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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谦一愣,他并没有料想到在自己两轮惨败之后还能听到这样严肃的评价,来自于对手对他的赞赏,他颇感意外,笑起来,顿了顿,收敛起应酬之心,沉默了片刻,低声说:
“我也只剩下严谨和专心了,我的能力已经到了尽头,仅仅是能做出好菜而已,像苏姑娘这样通过自己煮出来的菜肴去带给品尝的人各种体验,这样的事我只能想却做不到,我没有这样的悟性和灵气,这不是通过认真或刻苦就能完成的,我很羡慕苏姑娘拥有那样的天分。”
苏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是什么技能,总是有一种天分在里头,这与生俱来的天分的确不是单纯靠后天的努力和刻苦就能弥补的,但凡那些在强迫自己刻苦努力中成长起来的人,也只能说他们是将自己掩藏了的天分激发出来了。刻苦努力很重要,与生俱来的天分更加重要,没有天分,即使再努力,最后也只是赢来一句温柔的赞许——“这个努力过头的傻瓜”。
阮谦的能力的确到此为止了,他的能力已经成熟成长到了最巅峰,再往前绝不是继续成长,他的前路除了保持直行就是走下坡路。
“我觉得,”苏妙抿了抿嘴唇,沉吟了片刻,笑着对他说,“阮公子来做甘宝楼的东家,甘宝楼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繁荣,我和阮公子都是经营酒楼的,在我看来,经营酒楼最重要的两点:一是菜肴温暖;二是氛围温暖。阮公子的菜很暖,阮公子的人也很暖,阮公子经营的酒楼一定会双倍温暖,这是酒楼必胜的最*宝。由阮公子这样的人经营的甘宝楼,我一定会想成为常客,这不是客气话,阮公子的手艺让我觉得很舒坦,一种平和的味道,虽然淡淡的,但是很柔和。”
阮谦愣愣地看着她,看了她半天,笑了。
“多谢苏姑娘。”他说。
赛台上,作为比赛对手的二人在经历了分数大差距的比赛过后居然出现了让观赛者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平和融洽。
“这场有点没意思。”苏婵岔着脚靠着椅背,双手撑在脑后,很无聊。
“那小哥儿模样挺俊的。”苏娴盯着阮谦的脸蛋,红唇勾着撩人的微笑。
苏婵哑然,嫌弃地瞅了她一眼。
“你上哪去?”后排,高兴突然出声,疑惑地问。
“你管我!”阮双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头一扭,走了。
高兴斜着眼睛瞅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嘴巴噘着,做出想吹口哨的动作,却没吹,他直直地盯着阮双的背影,若有所思。
“阮双这阵子脾气好差!”纯娘扁着嘴巴说。
“要成亲了,成亲前总是要烦躁一阵子,特别是还得嫁给那种货色。”苏娴懒洋洋,漫不经心地说。
“大姐,你什么意思!”高兴火冒三丈,差点从后座上蹦起来。
“呵!”苏娴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高兴越发火大,扑上前就要抓着回味的后领子摇晃:“小…味…味!你快告诉他们,小的时候明明大家都是说我比你俊!”
回味早在他扑过来之前就已经灵敏地躲开,杀气腾腾的眼神里是一个大写的“滚”字,以及“再乱叫就宰了你”的威胁。
“小味味!”苏妙从远处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笑眯眯地说,“我跟阮谦约好了,晚上去甘宝楼吃九丝汤,比起那个我更想吃白豆腐干,咱们一块去吧!”
回味和颜悦色地点点头,顺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
高兴青着一张脸,小声咕哝:“差别待遇还真大,我要伤心了!”
“我也要去!”苏婵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说。
回味冷森森地瞅过去。
苏婵愣是装看不见。
“好啊好啊。”苏妙笑眯眯地应了。
“甘宝楼那条街上的织锦楼这两天进了一批新货,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正好,早点去,顺路去一趟织锦楼。”苏娴兴致勃勃地说。
回味冷森森地瞅过去。
苏娴没看见。
“好啊好啊。”苏妙同样兴致勃勃地说。
回味抬头望天,他算什么?顺手带过去的陪衬?这不是两个人的约会而是全家的聚餐?
“你去不去?”苏妙问纯娘。
“不送被子,天气凉了,没有厚被子会冷。”纯娘说,挽住林嫣,笑嘻嘻地道,“小林子陪我一块去,我们顺路去买如文楼的点心吃,因为银子有限,你们去吃甘宝楼,我们就不带你们的份了。”
“这个倒无所谓,你和文书现在是什么关系?”苏娴凉凉地问。
“关系?”纯娘一愣。
“一个姑娘家给一个男人做被子……”苏娴很想问她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纯娘立刻一本正经了表情,认真地解释:“不单是文书的,宁乐的我也做了,他们在如文书院念书本就够为难的,处处要花钱,这种小事能省就省,做两床被子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就帮他们做了。”
苏娴不知道该不该赞扬她的好心肠。
“文书在书院里书念的很好呢。”苏妙对回味说。
回味点点头:“先生叫他这一次就下场,湘王殿下也很看好他。”
“你说他将来要是考中了个什么,会不会有大官招他入赘啊?”苏妙笑嘻嘻地问。
“要走仕途,自身背景薄弱,自然要找一个可靠的岳家。”回味回答。
苏娴去留意纯娘的表情,这丫头太单纯了,脸上的表情太好懂,实在让人担心。
向晚。
回味带着苏妙出门去,在前面带路的是苏娴和苏婵。
姐妹三人先去织锦楼逛了一圈,苏娴在织锦楼里瞧了一遍,在思想斗争了半个时辰选择了一匹秋香色的缎子之后,终于因为荷包空空落寞离去,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不用问价钱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的日子?”
“比起期待过这种日子,你还是把你乱买东西的坏毛病改一改更容易。”苏婵说。
苏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抵达甘宝楼时已经是晚饭时间,甘宝楼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生意红火。
迎客的伙计根据长相穿戴认出了苏妙等人,客客气气地将几个人领到包间,送上香茗。
苏妙点了甘宝楼招牌的豆腐宴,又单点了九丝汤。
不多时,阮谦推门进来,笑容满面地招呼,他显然是从后厨直接过来的,穿了一套烟灰色的短打,系着套袖和围裙,头上还包了一块棉布的包头。双方刚寒暄几句,门被敲开,一个胖乎乎做厨师打扮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终于换回正常少女装扮,身穿一件水粉色留仙裙的阮双。
阮谦连忙介绍道:“这是家父。”
阮谦的父亲连连拱手,客气地笑着,寒暄道:“在下阮旭,犬子承蒙诸位照顾了。”
苏家三姐妹纷纷站起来,苏妙客气了几句,阮父听说苏妙是特地过来尝他做的九丝汤的,很是高兴,把阮双留下来陪着,自己去厨房给苏妙做九丝汤。
阮谦也去厨房忙碌了。
阮双留在包间里,她情绪不高,呆呆的,跟平常的活泼开朗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苏妙啜了口茶,狐疑地问。(未完待续。)/p
。。。
☆、第四百九八章 女孩子的本分
苏妙突然出声把阮双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望着苏妙。
苏娴很懂地凑过来,笑着说:“是不是婚事临近,开始魂不守舍了?小丫头就是没有定力,太容易被动摇!”
阮双一听她提这件事,神情立马愁闷起来,顿了顿,望向苏妙,用十分遗憾的语气说:
“妙姐姐,咱们两个似乎比不成了呢,我还想着能和你分到一块去,结果是哥哥和你分到一块去了。”
苏妙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微怔,正在饮茶的回味亦不由得瞥了她一眼。
“你一直赢下去我们早晚会碰见的。”苏妙笑着说。
“我爹只答应让我比一场,和马老三那场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事定下来我要开始准备嫁妆了。”在提到嫁妆时,阮双并没有像其他闺中女儿那样面露羞涩,这或许与她在工作中经常抛头露面有关,顿了顿,她表情微沉,低声说,“我爹现在都不许我进厨房,等成亲之后,我就要呆在后院里每天管丫鬟算家用做绣活了。”
“女人成亲之后不都是做这些吗?”苏娴一脸不以为然。
“你要是不愿意,不成亲不就得了。”苏婵同时开口,同样不以为然地说。
“我跟我娘说过了我不成亲,我娘说我敢不成亲她就去上吊。”阮双撇了撇嘴,满脸嫌弃,无奈地说,接着又恨恨地道,“高兴那个臭和尚,让他退了这门亲事他死活不跟他娘说,还让我出头,他简直不是男人!不,他简直不是人!”
正在饮茶的回味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突然感觉他今天不是来约会的,而是误入了女子茶话会。
“你的怨气可真大啊!”苏娴诧异地啧舌,“成亲是好事,至少不会孤独终老死的时候身边没人。”
“大姐,你别笑着说这么沉重的话,我们马上要吃饭!”苏妙抚额,无语地道。
“妙姐姐,”阮双忽然对苏妙开口,轻声问,“你觉得我哥哥的手艺怎样?”
苏妙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件事,想了想,回答:“你哥哥,还不错,心态也很好。”
“他能撑起甘宝楼吗?”阮双续问,又问出了一句让苏妙吃惊的话。
“甘宝楼是你们家的,你哥哥的手艺合不合适甘宝楼我怎么会知道。”苏妙哭笑不得地说。
“妙姐姐,干脆你来做我嫂嫂吧!”阮双毫无预兆地发表了一句震惊四座的言论。
“咳咳”苏妙被茶水狠狠地呛了一下。
回味的脸刷地黑了。
苏娴和苏婵对着阮双啧舌,这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
“我已经定亲了。”苏妙笑着对阮双说。
阮双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回味一眼,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味黑着脸瞥了她一眼,表情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怎么,你担心你出嫁以后你哥哥撑不起甘宝楼么?”苏妙笑着问阮双。
阮双缓慢地摇了摇头:“我虽然有点担心哥哥,因为就连大师傅都说哥哥的手艺比起爹爹差远了,被哥哥接手的甘宝楼未来堪忧,可是哥哥性情好,认真努力,点子又多,就算将来正式接管了甘宝楼,甘宝楼也不会有问题的。”
“你说话的句子有点奇怪呢。”苏妙笑吟吟地说。
“嗳?”阮双一愣,诧然望着她。
苏妙凑近,盯着她的脸,笑眯眯地轻声问:
“该不会,你觉得你的手艺比你哥哥的好,由你来接管甘宝楼会比你哥哥接管更合适?”
阮双愣住了,愣了半天,扑哧一笑,用力摇头,否认道:
“怎么可能!甘宝楼是哥哥的,再说我是女孩子,有哥哥在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接手祖传的家业,像我这样的姑娘出阁成亲才是真正的归途。接管甘宝楼?妙姐姐你在说什么呢?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没有否认你的手艺比你哥哥的手艺好。”苏婵捏着茶杯,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拼了命在笑的脸,一针见血地刺过去。
阮双的脸霎时僵住了,顿了顿,她更用力地摇头,更加努力地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我哪能跟哥哥比,最初是哥哥带我进厨房的,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哥哥!不可能的!再说,后厨里原本就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