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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散了吧,今年的中秋比往年倒是热闹了不少。”梁铄淡淡地说,看了回味一眼,轻声道,“你也带着苏家的姑娘回去吧。”
“是。”回味应了一声,带着苏家三姐妹先离开了。
薛明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居然是这样的,这根本就是混过去了,而且让他没想到的是薛贵妃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被捎带上了,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禁足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薛贵妃没有辩解,梁敖也没有出言替母亲申辩,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薛明他是五年前才从边域回到梁都的,他到现在仍旧摸不清皇宫里的这些弯弯道道,在中秋之际又是在纪念先皇后的纪念堂前发生了恶劣的人命案,这么严重恶劣的一件事居然就这样被混过去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谏言或是反对,这简直无法想象。就算回味再受宠爱,皇上和瑞王对他带回来的姑娘不是很不满意么,就算因为回味的关系这个姑娘能够被宽容,但是这个姑娘初次进宫就和这么大的案件关联在一起成了嫌疑犯,就算皇上和瑞王再宠爱回味也不可能放任不管,至少应该先把人看押起来吧,他们究竟宠爱回味宠爱到何种地步,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外室诞下的私生子这样看重,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完全想不通。
可是他不敢说话,这会儿说话说不定会被皇上迁怒,于是他只能和薛明珠眼看着苏妙跟着回味离开。
今年的中秋节的确热闹,先是血阴教余党行刺未遂,云萝公主受到惊吓病了,接着薛明珠的一个丫鬟惨死在凤仪宫的兰馨殿外,回三公子第一次带进宫的一个民女居然成了重大嫌疑犯,再然后在凤仪宫装神弄鬼的宫女被抓住,那宫女一口咬定是被薛贵妃指使的,薛贵妃因此被禁足罚俸被夺了管理六宫之权。
今晚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若是在往常都可以够皇宫折腾半年的。
凤仪宫正殿。
该走的都走了,不想走的也都回了,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梁铄和梁锦两个人。
梁铄负手站在魏心兰的画像前,仔细端详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说:
“心兰和魏心妍的相貌还真有几分相似。”
“不是几分,是很相似吧,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姐妹。”梁锦歪在椅子上,单手托腮,一只手用手指关节轻轻地敲击着扶手,淡淡地说。
“不,完全不一样,只要一想到她们是姐妹,心兰到人生最后还在保护她那个嫉妒她恨不得让她立刻去死的妹妹,我就一肚子火。”梁铄说,转身,坐在离画像最近的椅子上,面色阴沉地道,“即使到最后,我这个夫君还是比不过她的妹妹她的薛家,为了妹妹为了薛家她居然在背后捅了我一刀。”虽然并不是真的捅了他一刀,可事实和这个也差不多,他虽不会因此愤恨,但终是有点埋怨的。
“大嫂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大嫂这样的女人,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梁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梁铄听了他的话,沉默下来,顿了顿,笑了一声:
“薛燕有点像她,可惜没她能沉得住气,心兰从来不会依靠别人,从来都是自己谋划,薛燕却想要依靠魏心妍,魏心妍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为别人做嫁衣裳,与虎谋皮,薛燕她也不过是被锁在这后宫中的一个普通妇人而已,和那个老家伙身边一直在蹦跶的那些个宫妃没什么两样。她为了儿子无可厚非,这皇宫里没有哪个人是不伪装的,可她明明选择了要伪装却又被人看出了破绽,这说明她的能耐也不过如此。”
“其实阿敖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他没有阿敕的宽容和仁厚。”梁锦说。
“正是这样,我不是不喜欢阿敖,他虽然年轻,可再磨练个几年,必能担当大任,可惜的是他那个性子,多疑,不够宽厚,和阿敕比较心胸稍显狭窄。人都是越年长私心越重,现在他哥哥还能镇得住他,等再过个几年没人能压制他,到了那时,给他做兄弟的就危险了。皇位只有一个,储君只有一个,这个皇位我不希望他们是靠争强斗狠获得,而是靠他们能够让岳梁国长久繁荣的能耐,一国的统治者如果只是想着要保住自己至高无上的皇位,这个国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太远的我无能为力,至少百年之内,我不希望岳梁国再有大战,你我大半辈子都在打仗打仗,现在这种休养生息的状态我希望最少能够持续三代,现在的岳梁国看起来还算平静,可你我都知道,这一国的底子就快空了。”
“我明白。”梁锦点点头,说,“只是现在关于储君不稳的消息越来越多,外面都在传说皇上对太子有颇多不满,一些人趁机蠢蠢欲动,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又开始变得不安宁了,阿敕倒是没有什么大变化,可是任由谣言四起总不是什么好事。”
“阿敕是个好孩子,可惜太过仁善宽厚,稍显得优柔寡断。他的那个性子,就算他兄弟暗杀他一百次,只要他没死,他绝不会追究,甚至知道了真相还会认为发生这样的事是他做兄长的失职没有管教好弟弟。我是教过他兄弟间要和睦,作为长兄一定要以身作则教导好弟弟,可我也教过他做人的基本是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他却无师自通了他娘的性子,还真是魏心兰的儿子,娘想做圣女,儿子想做圣人。仁善是好事,可一个没有杀伐果断之心的人让我怎么把一个国家交给他,亡国之君或者被弟弟赶下龙椅的皇帝,我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梁铄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说,他确实在犹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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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三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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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兄弟俩能够互相补充一下不足就好了。”梁锦说。
梁铄沉默了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们毕竟年轻,又是在衣食无忧中长大的,没有吃过苦没有挨过饿,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他们是永远不会懂得什么叫做人情冷漠,世态炎凉的。没有过这份艰辛,教导起来确实费力,但是真要让他们拥有那样的经历,我是不想的,那种从虎狼环伺中磨砺出来的成熟世故,沉稳内敛……还是没有的好。”梁锦似想起了什么沉重的往事,过了一会儿,低声说。
梁铄笑笑,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道:
“所以这宫中绝不能乱,皇子不能乱,宫妃不能乱,凌水宫更不能乱,先皇时就是因为内部耗损太过严重,才会把岳梁国的底子掏空,岳梁国再也禁不起像先皇时期的那段内耗了。”
梁锦点点头。
“苏家的那个姑娘,”梁铄突然说,“遇到那样的事却能镇定面对,倒是有点小聪明。”
梁锦皱了皱眉,不太乐意地说:“可惜性子太野,味味降不住她。”
“你也没能降住香儿啊。”梁铄笑道。
“……那是两回事。”梁锦辩解,顿了顿,道,“总之那姑娘的性子我一点也不喜欢,要做我们家儿媳妇三从四德至少得占一样,和她在一起,三从四德的那个都快是我们家味味了。”他愤愤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想起来就火冒三丈。
梁铄笑笑,就在这时,钱德海手挽拂尘弓着身子从外面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阿喜怎么样了?”梁铄见他进来,心微沉,低声问。
“公主服了安神汤,已经睡下了,贵妃娘娘和武王殿下在一旁陪着,陛下放心。”钱德海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回答。
“血阴教的余孽可招了?”梁铄眸色阴沉,冷冷地问。
“那血阴教的余孽着实硬气,已经晕死过去几次了,还是没有吐口。”
“加重刑,注意,别让他死了!”
“是。”钱德海应了一声,复又出去。
梁铄表情阴沉地叹了口气,眼睛盯着天棚上色彩端庄的彩绘,过了好一会儿,揉揉眉心,用无奈又心酸的语气低声叹道:
“阿喜这孩子,我要拿她怎么办啊!”
一想起这件事梁锦同样觉得心塞,看着兄长无措又沉重的表情,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梁敖那个兔崽子,我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还想和他哥哥争宠,先看看自己妹妹吧!”梁铄的语气里充满了努力压抑着的愤怒,他恨恨地说。
“这事也不能全怪他,阿敖亦懊悔,每天对着阿喜他也是难过的。”梁锦轻声劝解。
梁铄半天没说话。
这时,凤仪宫的小太监快步奔进来,跪下,笑容满面地道:
“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子府传来消息,太子妃半个时辰前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梁铄一愣,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是儿子?”
“是!”
“身子可硬实?”
“太子府来报信的人说小殿下可硬实了,哭声特别洪亮,把稳婆都震住了。”小太监满脸喜色地说。
梁铄这才放心,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问:“太子呢?”
“太子殿下接到消息已经赶回府了,太子殿下还命人来给皇上报喜讯让皇上高兴高兴。”小太监咧嘴笑说。
“三个丫头了,这一胎总算有了个小子。”梁铄微笑了笑,顿了顿,却望向正前方亡妻的画像,语气深幽,“添丁进口是好事,只是,为何会选在祖母生辰这一日降生?”
梁锦向画像上的魏心兰看了看,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喜事,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有他爹呢,我也不操这个心。”梁铄笑着说,看得出他很高兴,虽然笑容淡淡的,可是眼睛在笑,他深深地呼吸,而后勾了勾唇角,“幸好母子平安,早些年早夭的孩子那么多,活下来的几个孩子身子不好的有两个,老二家的儿子更不用提了,我还以为是我年轻时杀的太多,报应全报到儿孙头上了。”
梁锦没说话。
梁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阿味也有姑娘了,阿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我好歹还有几个孙女,现在孙儿也有了,你可是一个都没有。”
“他自己的事就让他自己去折腾吧。”梁锦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没那个心力去跟着瞎掺和了,停了一会儿,他说,“味味今晚八成会去冰泉宫。”
“他是真喜欢那个姑娘啊。”梁铄道,“我一点也看不出来那个姑娘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梁锦长长地叹了口气:“啧,回香知道了今晚的事还不一定会怎么生气呢!”一想到后续的事情他就头疼,他该怎么向她解释儿子时隔数年再次进宫却碰到了一连串的糟心事呢?
梁铄瞅了他一眼,虽然这是他弟弟,那一个则是他过去一直都很喜欢的妹妹,他对她也没什么不满的,可是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弟弟在男女关系上从小就没用,四十几年过去了,时至今日,还是很没用,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些年关于男女的时间八成都被他活到狗身上去了!
……
长禧宫。
凤床上,服用了安神汤的梁喜正卧在锦被中沉沉地睡着。
梁敖坐在床边,他的双眸凝在梁喜恬静的睡脸上,指节修长的大手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妹妹窄瘦的脸,轻轻地抚摸着,室内非常安静,只有百合香焚烧在香炉里冉冉升起的香烟,在烟云缭绕中,许多被刻意粉碎的片段又一次涌入脑海,让他的心狠狠地颤了颤。
“哥……哥……”幼小的妹妹奄奄一息地躺在他的怀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她就那样无力地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