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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多少年了这自称还是改不了,都已经是‘郡主’了,跟阿锦孙子都有了,还称自己是“婢子”,让你们家这新媳妇听着只怕会不安。我又没说让阿甜上战场,现在国泰民安,哪里需要人上前线打仗,以阿甜那小子爱计算的性子,进吏部或者户部磨练个两年必有很大的作为。”
“阿甜只对回香楼有兴趣,婢子还等着他将来撑下婢子这回香楼。婢子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皇上的称呼也该改一改,让小辈听了会笑。”回香淡淡地说,她的语气很直很平,让梁铄和梁锦两个人哭笑不得。
“阿甜接手回香楼,那阿味又做什么?”梁铄饶有兴致地问。
“婢子产业大,一个儿子撑不过来,自然要两个儿子合力支撑。”回香淡淡地道。
“阿味的性子最像你,他又是被你教导出来的,自然也和你一样本事,冰泉宫还有个副使的空缺,让阿味去历练一下如何?”梁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七哥!”梁锦吃了一惊,低呼。
梁铄只是笑。
苏妙虽然不了解冰泉宫是什么地方,但看他们的脸色,又想起以前听回味说过凌水宫的来历,大概冰泉宫也是相似的地方,直属于皇帝的锦衣卫机构。
“阿味没那个本事,进了冰泉宫只会惹出乱子,反而会给皇上招麻烦。”
“既然阿味没那个本事,回大人重新出山,如何?”梁铄也不恼,他盯着回香的脸,继续笑眯眯地问,仿佛这才是他今天来此的目的。? 。??‘c?o?m
“七哥!”梁锦皱了皱眉。
回香浅浅一笑,虽然她面罩薄纱,依旧能够感觉到她在面纱背后浅浅一笑,她淡淡地对梁铄说:
“婢子的身子大不如前,又相夫教子许多年,已经没有复出的精力了,更何况就算正当年时婢子亦是魏大人的手下败将,皇上若要兴复冰泉宫,不如召魏大人想想法子。”
她口中的魏大人自然指的是凌水宫的宫主魏心妍,与隐秘幽深的冰泉宫相比,凌水宫才是世人皆知的直属于皇帝的锦衣卫机构。此话一出,梁铄的面色微变,笑容也淡了几分,可以肯定梁铄跟直属于他的凌水宫相处得并不是很愉快,梁敏的表情亦含了几分尴尬,他一言不。
皇长子梁敕一会儿看看父皇。一会儿看看回香,又去望满脸为难的梁锦,眼眸里闪烁了几分不安。
一顿饭也就苏妙和回味吃得比较平静。
早饭过后,梁铄和梁敕要走。梁锦亲自送他们出去。
“七哥,”梁锦严肃着表情对梁铄说,“香儿身子不好,又已经过了这么些年,你不要再将她往那路上引。让她平平静静的不好吗?”
梁铄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让她平静静静的她就真的能平平静静吗,你跟她过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性子你会不知道,与其让她恣意妄为,还不如将她引到咱们可用的这条路上来。现在朝中是什么样的局势你最清楚,她不动声色了这么些年,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忍到最后却什么都不做。只怕最大的风暴在后头。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脾性我再清楚不过,小事上她不计较,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睚眦必报,与其等待着她爆,不如让她的火更有利地烧起来,等这把火烧完了,你们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梁锦半垂着的眼眸微闪,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梁铄已经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你我兄弟二人隐忍这么多年,现在已经到了该收网的时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可以松懈。否则这么些年的隐忍就全部白费了。你不是不知道,朝中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的地步,这个时候若是能添上香儿作为助力,事情会更为稳妥,你一定要好好地劝说她,就算是为了阿味。这一仗咱们绝对不能输。”
梁锦沉默起来,梁铄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觉得这只手强劲而有力,和幼年时一样,让他的心里生出许多感慨。
他点了点头。
梁铄放下心来。
梁锦一直将他送出回香楼的大门外,一辆华盖宝缨油壁马车正停在那里,先出来的梁敕安安静静地立在马车旁等待,搀扶父皇登上马车。
梁铄登上马车,在进入车厢前忽然回过身来,对梁锦说了句:
“你们两口子也常带着孩子进宫来看看我,别总让我这个做哥哥的特地出宫出城赶来看你们,我比你年长五岁,这身子骨到了这把年岁可禁不起折腾了。”
梁锦不由得注意到他已经霜白的鬓,想起母妃去世后年幼的二人在黎阳宫内相依为命的一幕幕,心酸起来,眼眶微涩。
他点了点头。
梁铄满意地笑笑,在儿子的搀扶下上了车,马车摇摇晃晃地驶远了,仍旧侍立在门前的梁锦倒退半步,恭恭敬敬地对着马车行了一礼。
花园内,魏贞正在帮回香给廊下的两盆兰花浇水,突然有一片阴影罩在头顶遮住半片天空把她吓了一跳,抬起头一看,惊诧地唤了句:
“大伯?”
“夫人在吗?”梁敏向悬挂着青竹幕帘的房间看了一眼,轻声问。
“在,大伯稍等。”梁敏明显是去了又来,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魏贞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屋去通报了一声,不多时又出来,笑容满面地道,“大伯进去吧,娘就在外屋呢。”
梁敏点点头,礼貌地说了句“有劳二弟妹”,也不用人打帘子,自己掀开竹帘进去了。
回香依旧是早晨时的黑衣黑裙,正坐在软榻上修剪花枝,炕桌上摆了一只耸肩美人瓶,里面是还没有完成的插画作品,素雅别致,生气勃勃。
梁敏在插花上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轻唤:“夫人。”
“坐吧。”回香没有看他,修剪着花枝,淡淡地说。
魏贞亲自捧了茶进来,又退了出去,回香不喜欢有人服侍,所以房里没有丫鬟,家大业大从小拘束惯了的魏贞更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嫁过来的时间久了她也喜欢凡事亲力亲为。
梁敏没有喝茶,他在旁边一把乌木椅子上坐下来,低声开口:
“皇上重新启用冰泉宫,冰泉宫宫主一职皇上执意要用夫人来担当,皇上认为只有夫人执掌冰泉宫才能与母妃执掌的凌水宫相抗衡。”
回香一言不,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从容地插着花。
顿了顿,梁敏语气艰难地继续说:“大皇子说,皇上似对父王起了疑心,大皇子执意要我来对夫人说一声。”
回香依旧没有说话。
这样的沉默让梁敏浑身不自在,他皱了皱眉,试探地再唤了一声:
“夫人……”
“敏哥儿,”回香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小的时候,偶尔回香会这样唤他,久违了的称呼让梁敏的心跳微顿,他听她说,“瑞王府的三个孩子里只有你活跃在朝堂之上,你可想清了,你要站在哪条路上?”
梁敏浑身一震,眼眸微瞠,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
“我是瑞王府的世子,我与瑞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然是要维护瑞王府的声望与荣耀的,只是父王那里……”
“你认为你母妃和凌水宫的最终命运将是如何?”回香专心致志地插花,漫声问。
梁敏沉默了良久,他低声回答:“比起凌水宫,我更希望母妃的后半生能够在王府内院中颐养天年。”
回香便不再说话。
梁敏亦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梁敏站起来,缓缓地施了一礼,低声道:“夫人,衙门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回香依旧没有抬眼,她只是点了点头,浅浅地道了句:“去吧。”
梁敏便转身,出去了。
魏贞依旧在门廊下浇花,见他出来,笑着迎上前,问候了句:
“大伯这就要回去了?”
梁敏笑着点点头:“也没见着小舟,下次再来见那小子吧,等阿甜回来了,二弟妹对他提一句,节气交替连风向都变了,阿甜最近还是少出门为妙。”
魏贞是个聪明的女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容可掬地回答:
“大伯放心,这话我会说给阿甜的。”(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六七章 返回
苏妙和回味在做完最后的整理之后来向回香辞行,他们要回庄子上去。?。?‘
才走到主院门口,却见梁敏从院内步履匆匆地出来,双方走个顶头碰,俱是一愣,皆停下脚步。
回味和梁敏距离两步远,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陷入相顾无言只是直勾勾地凝视的模式。
苏妙看了看回味,又看了看梁敏,无语到直想叹气,冲着梁敏笑容可掬地唤了声:
“大哥。”
梁敏回过神来,看了苏妙一眼,浅浅地点了点头,迈开步子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刚掠过去,忽又顿住脚步,停了停,转过头来,低声道:
“苏姑娘。”
苏妙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话,一愣,忙应了一声。
“嫣儿,还好吗?”梁敏似觉得尴尬,难以启齿,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将这句话问出来。
“嗯,好。”苏妙表情呆板地回答,没想到他会向她公然打听林嫣的近况。
“……嫣儿,这些日子就劳你多照顾了。”梁敏对她说。
“哦,好。”苏妙点点头。
梁敏就离开了。
苏妙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却知道他最近肯定没工夫去接林嫣了。他没对回味说林嫣劳烦他照顾,却对苏妙说了这句话,想必回味心里不太爽快。
果然,当苏妙去观察回味的脸色时,见回味一脸唾弃地冷哼道:
“他们夫妻俩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没完没了的!”
“出轨这种事本来就很纠结,想原谅吧,不甘心,不原谅吧还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时间是一分一秒去度过的。”苏妙一本正经地回答。
回味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两人进了主院,回香仍旧坐在桌前插花,回味和苏妙坐在一旁的乌木椅子上。沉默地坐着,坐了好一会儿,苏妙觉得这样的沉默都快让自己长蘑菇了。大概过了一刻钟,回味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回香淡淡地说了句:
“娘,我和妙儿先回雪乙庄了。”
回香依旧沉默着,慢半拍地点了点头之后才轻轻地说:
“去吧。?。?‘”
于是回味和苏妙就回去了。
苏妙:“……”这对母子俩!
苏妙和回味离开主院,刚走到大门口,又遇见梁锦从门槛外面跨进来。看见他们两个人要走,登时不乐意了,板着一张脸问:
“你们两个这是要做什么去?”
“我们要回雪乙庄了。”
“跟你娘说一声没有?”梁锦自然是不愿意让他走的,见他说的理直气壮,他自己不好意思说肉麻话,把回香单独提出来,板着一张脸问。
“说过了。”回味回答。
梁锦一听这话就知道回香肯定没留他,在回香的观念里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是必须要离开的,梁锦却不这么想,他舍不得。所以他会对苏妙产生很多的敌意,却又因为不想让儿子讨厌,努力将这些敌意压制下去,他摆出坦坦荡荡的表情,肃声吩咐回味:
“你等会儿再走,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回味心里猜测他八成没什么正经事,不过在想了想之后,还是让苏妙去大门外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