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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对梁都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听着魏贞说话也不好插口,心里却在惊诧瑞王妃的能折腾,看来梁敏不娶一个姓魏的她是死活不肯罢休。
“还有丁荟……”魏贞轻轻地说。
“丁荟?”苏妙倏地醒过神来,丁荟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丁荟不是在苏州时东平侯家的四姑娘么,“我在苏州时听说东平侯被抄家押解上京了,不是吗?”她惊讶地问。
“是上京了不假,东平侯却只是被削去爵位配边疆。东平侯府的男丁同样跟着东平侯去了南疆,他那些未嫁的女儿却被充入皇宫为奴,前些日子皇上以世子爷身旁没有人服侍为由,把丁荟赏给世子爷做侍妾。”
苏妙乍一听闻。忍不住啧舌,皇上这样做丁荟肯定乐坏了,丁荟喜欢梁敏傻子都看得出来,要不然丁荟也不会因为一个不靠谱的娃娃亲就为梁敏守了那么多年,不过皇上突然做起三姑六婆的勾当是什么意思。她才不相信皇上是因为闲着没事干乱点鸳鸯谱,一个皇上连给自己侄子送女人这种事都亲力亲为,这个皇上怕是不简单。
苏妙心里正狐疑着,魏贞却突然不说了,她站起来,下了游廊迎过去。
苏妙一愣,忙站起来跟过去。
原来是回香回来了,一顶低调朴素的小轿停在院子里,丫鬟上前打起轿帘,回香从里面走出来。
即使大热的天她依旧穿了一身黑。黑色的褙子黑色的褶裙黑色的面纱黑色的手套,从上到下包裹严实,除了眼睛往上的部位露着,其他地方密不透风。这一身装扮在秋老虎肆虐的初秋看着就热,偏偏这身让人单是看着就会冒汗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极是沁凉,大热天这一抹纯黑落入眼帘,竟如落入幽冥一般令人遍体生寒,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魏贞规规矩矩地上前,请了个安,温婉地唤了一声“娘”。
回舟明显有点怕回香。拉着母亲的手,乖乖地唤了一声“祖母”。
回香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梁锦高兴地迎上去,笑道:“孩子他娘。味味他们刚到就过来了,已经等你好久了,在外边吃过了没有,没吃过咱们就开饭吧?”
苏妙缓步上前,屈膝福了一福,见礼道:
“夫人。”
回香看了她一眼。对于这个儿媳妇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她是个不善言辞的女人,面对苏妙巴巴地过来拜见,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你先坐着吧,我从外边回来,先去换件衣裳。”
苏妙知道冷淡只是她的性子,跟回味在一起久了苏妙对于沉默寡言的人很了解,更何况她家里本身就有一个沉默寡言的苏婵,笑了笑,给回香让开路,让她往里走。
梁锦显然早就习惯了回香的冷淡性子,见她没有反对,早在一边张罗开了,吩咐侍立在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开始备饭。
回香楼的丫鬟婆子即使是忙成一团的时候依旧不见半点混乱,和她们的主子一样,院子里静悄悄的。
主院内亦是外院套内院,回香步态安稳地向内院走去,在经过苏妙面前时,苏妙正好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也是吸了这一口气的工夫,她突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股从回香身上散出来的血腥味。她微怔,回香已经从她面前掠过去,踏进东西穿堂。
一抹惊诧从苏妙的眼里掠过,又被她掩饰住了。
魏贞已经贤惠地去张罗晚饭,梁锦也不用再费心,吩咐完丫鬟婆子之后,他笑眯眯地对儿子招呼了声:
“都去厅里候着,一会儿就开饭了!”嘴里说着,人已经踏入东西穿堂。
苏妙回过神来时,现回甘和回味的脸色都没有变,不禁在心里纳闷莫非她刚才嗅到的那股子血腥味是自己的幻觉?
回味已经上前来,拉起苏妙的手往饭厅走。
他大摇大摆地拉着苏妙从回甘面前经过,回甘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骂道:
“这小子!”
“爹呀!”小小的回舟上前来抱住他的大腿,扬起一只小脑袋,好奇地问,“三叔为什么不说话?”
“你三叔从小就不爱说话。”回甘笑着把他抱起来,回答说。回味在回舟这么大时还不说话,当时爹娘都急坏了,以为生出来一个傻的哑巴,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爱说话更爱呆罢了。
“为什么?”回舟不解地追问。
回甘只是笑,也不回答,一双狭长的眼望向东西穿堂,闪亮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浓浓的担心。
正房附带的浴室里此刻充斥着浓郁的药味,深褐色的药池热气氤氲。
回香洗澡时从来不用人服侍,因此梁锦可以不惊动任何人畅通无阻地走进来。
回香整个身子都浸泡在药池里,隔着一道纱帘,从后面他只能隐隐看见她雪白的脖颈上面沾染着药水,掀开纱帘步进去,她雪白的皮肤变得更加逼真,那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其中最最明显的伤痕是那些一块块一片片疤疤癞癞凹凸不平的烧痕,那皮肤的颜色很不均匀,几乎遮盖住了原本雪白的肤色,一块深一块浅,即使是不经意的瞥过去一眼都会让人起半天的鸡皮疙瘩,
那是一身会让人的心里产生极度不舒服,甚至会让人心生厌恶,此生再也不想看第二眼的伤痕。
那些伤痕顺着脖子一路向下,蔓延到深褐色的药水底下。
梁锦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回香正背靠在池沿上缝合胸前的伤口,胸前一道一指深的刀伤因为被药水洗涤过,虽皮肉外翻却去了血污,只留一片惨白色。
她正在用针线缝合伤口,没有使用麻药亦能保持平静的表情,仿佛细长的针尖不是刺进她的身体里。
梁锦在她身旁蹲了下来,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他一言不,她也一言不。
直到很久之后,大概是他先忍不住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饱含沧桑似的,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要自作主张,做事情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们互不干涉,这一点你忘记了?”她手中飞针走线,语气平和淡然,她轻盈地说。
梁锦没有再去看她的脸,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凝声问:
“得手了?”
“自然。”她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
梁锦只是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淡淡道:“洗好了就出来,难得今天一家子全齐了。”
飞针走线的手微顿,回香停了停,浅浅地答了句:“好。”(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六三章 流言
因为回香归家时已是日落时分,晚饭又要准备一阵,等吃上晚饭时早就夜幕降临了,再加上回家人吃饭度慢,一顿饭持续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晚饭结束后夜色已深,梁锦不让苏妙和回味回庄子上去,让两个人在回香楼里住一宿。??‘
天色确实很晚了,郊外不像城里那样灯火通明,在黑灯瞎火的田野间走夜路不方便也危险,苏妙便接受了梁锦的提议,决定在回香楼里住一晚。
回味自然是住在他从前的院子里,苏妙却没有跟着他,梁锦不理睬儿子的冷脸,吩咐人将客院收拾出来,给苏妙居住。
先前吃晚饭时气氛有点古怪,回香和回味都是沉默寡言的,他们不说话并不奇怪,魏贞是大家闺秀出身自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可今天的饭桌上连向来爱说的回甘都不声不响默默吃饭,时不时还去观察一下父母的脸色,梁锦同样一言不,并且自从房间里出来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苏妙今晚落脚在内院东北角一处名唤“吟风斋”的客院里,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却秀丽精巧,风雅别致。
晚饭后,回味亲自将苏妙送到吟风斋,吟风斋里的两个丫鬟迎了出来,齐齐行了礼,口内恭恭敬敬地唤了声“三少爷”。
回味没有理会她们,径自进入正房卧室,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你找什么呢?”苏妙狐疑地问。
“我看看可还缺什么,应该不缺了。”回味环顾着四周,说着,顿了顿,望向她道,“若是短了什么尽管吩咐那两个丫头,就在这儿住一晚,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去。”他怕苏妙对回香楼对自己家里的这一切不适应觉得陌生觉得不自在,他知道苏妙是个自由惯了的人,和其他人家相比虽然回家还算自在。可毕竟家业大烦心事多也是一种负担,他怕她会受不了。
苏妙了解他的心意,温柔一笑:
“我知道了,我来的时候也告诉过大姐今晚不一定会回去。我正想在你们家住住呢,在苏州时就听人家说在回香楼里没有千金不能过夜,我免费住一夜我还赚了呢。”
回味笑笑,说:“本来应该让你来我院子还能近一点,不过我爹说的也对。咱们毕竟还没成亲,梁都人最喜欢嚼舌根,虽然你我问心无愧,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还是会有影响。”
“我知道。对了,你的院子在哪儿啊?”苏妙笑眯眯地问。
回味眼眸微闪,略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回答说:“从这里一直往东走走到头就到了。?。?‘”
“……”苏妙哑然,看来梁锦是把他们两个人一个放这头一个放那头,就算他们心里想来往,一想到大半夜要走那么多夜路也会犯愁。梁锦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听见门帘子外头秋华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三少爷,王爷派人来让三少爷到外书房去。”
回味皱了皱眉,停了一会儿,低声答了句:“知道了。”扭头,对候在门口的两个丫鬟沉声吩咐道,“好好伺候姑娘。”
“是。”两个丫鬟垂屏息,恭敬地应了。
回味又对苏妙说:“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去。”说着在她的头上安抚地摸了两下。转身走了。
苏妙望着他步履稳健地离开了,歪头想了一会儿,心里总有点古怪的违和感。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到自己未来的婆家做客,虽然回家的复杂情况以她匮乏的想象力是想不出来的这一点她非常清楚。可该来拜见的时候还是要拜见的,所以她来了。她本以为凭她随遇而安的性子这一趟能很顺利,事实上也没有出现不顺利的事情,只是这一趟来了之后,她心中那种感觉更加强烈,好像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了。虽然这个想法来得突然来得莫名其妙,可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开始她就断断续续的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来到梁都来了回香楼之后,她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皱起眉,甩了甩头,将心里头的这抹不自在甩掉。
丫鬟青儿上前来,屈了屈膝,客气地询问:
“姑娘,可要奴婢们备水给姑娘沐浴?”
苏妙想了想,答应了,今天天气特别热,她出了一身汗,也想洗一洗。
回味被他爹叫去了,苏妙以为他一会儿就会回来,拒绝了青儿要服侍她沐浴的提议,苏妙自己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裳,坐在软榻上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