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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匮邸�
用过饭以后,二人这才坐上马车去往武定侯府。
红月、百里珊和沁雪显然是一早收到了消息,早早等在侯府大门外。
百里长歌昏昏欲睡,被叶痕抱着走下马车。
沁雪瞪大了眼睛,啧啧两声,“姐夫,你也太不厚道了,这回门之日,况且又是马车上,你就不能节制着点儿?”
叶痕嘴角抽了抽,在面对三人颇有些不赞同的眼神时,大言不惭道:“没办法,长歌她非要……”
“叶痕,你一天不嘴贱会死?”百里长歌倏地挣脱他站在地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姐姐别动怒。”沁雪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这回门大喜的日子,皱眉可不好。”
“沁雪说得对。”红月也笑道:“你们是新婚夫妻,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闹矛盾叫别人看了笑话。”
百里长歌无奈地扶着额头。
百里若岚的尸体领了回来,却因为死因开了千古先例,百里敬便没有在侯府设灵堂,反而设在了玲珑坊的别业。
了玲珑坊的别业。
瞎眼的李香兰早就哭哭啼啼由婆子搀扶着前去哭丧了,百里敬也在那边忙活。
府里的丫鬟婆子家丁被差遣过去了大半,是以三朝回门,百里长歌觉得整个大宅院都清净了不少。
“那些夫人们都还没回去。”红月道:“有些路途遥远,单程都得十天半个月,这次本就是奔着你大婚来的,那天送你出门后她们聚在一起商议了说要等你回门后再离开。”
百里长歌有些意外,莞尔一笑,“难得她们有心。”
红月拉着她的手道:“武定侯府无子继承家业,你又是前侯夫人的亲生女儿,是这个家的嫡女,如今嫁给当朝晋王殿下,算是为百里家光宗耀祖,那些婶婶们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再说你如今的身份,当得她们等。”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百里长歌嗔她一眼,抿唇笑道:“果然这当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记得三日前你也不过是个年岁与我不相上下的小女子而已,如今掌了家,竟连说话都老成持重了,嗯,不错。”
红月尴尬地脸红了红。
百里长歌趁机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和侯爷有没有再次圆房了?”
红月脸更红,皱眉用手敲了敲百里长歌的脑袋,“你这丫头,好的不学,这脑袋瓜子成天净会想些乱七八糟的!”
百里长歌吐了吐舌头,“这是人的正常需求,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罢,她回过头瞅了叶痕一眼,“听见没有,你丈母娘让你成天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叶痕负手跟在她们几人身后,此时闻言,抬起头来含笑应声,“嗯,听见了。”
听见你个头!
百里长歌心中暗骂,也就是嘴上说着好听,等回了王府他还不是当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折腾她。
沁雪走上前来,“姐姐,怎么没见到小世子?”
百里长歌回过头,就见到跟在沁雪身后的百里珊神情黯然,双眸有些红肿,隐隐泛着红,似乎是不久前刚哭过。
百里长歌没有回答沁雪的话,脚步停了停等着百里珊走过来。
“你怎么了?”她问。
百里珊抬起朦胧双眼,抿了抿唇,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二姐……心里觉得遗憾罢了。”
百里长歌眸光动了动,“那你可是觉得这一切都怪我?”
“不不不……”百里珊连连摇头,“这怎么能怪大姐你呢,是二姐不懂得知足,不懂得珍惜眼前,偏要惹祸上身。”
对于百里若岚,百里长歌是无话可说的,所以此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百里珊,只得拍拍她的肩,“逝者已矣,你放开点,每个人的命都是有定数的,也许她本就无福消受这个太孙侧妃的位置。”
百里珊点点头,百里若岚跟她说过六岁那年冬天她在上林苑与晋王殿下有过一段邂逅,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报错了名字,等很多年后发现自己喜欢上晋王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幽幽一叹后垂下眼睫,百里珊心中感慨,倘若那个时候二姐说出自己的真名,如今嫁给晋王殿下的人该是二姐吧!那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魂归九泉。
“三姐,你在发什么呆?”沁雪见她许久不走,原路返回来拉了她一把。
百里珊这才回过神,跟着她们进了前厅。
“姐姐,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一坐下,沁雪便急忙跟百里长歌说话。
百里长歌似有若无地瞟了面色无波的叶痕一眼,特地拔高音调,“我啊,不准备回去了。”
“啊?”沁雪大惊,随后皱眉看向叶痕,“姐夫,看你都把我姐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这才三天而已,她就想往娘家跑,那以后要天天这样还了得?”
叶痕无所谓地看了百里长歌一眼,道:“那你们大可放心,以后她就是想往娘家跑也没那个力气。”
百里长歌:“……”
众人:“……”
“呃,那个,长歌你们还没用饭吧,我已经吩咐了人摆宴。”红月尴尬地咳了两声,吩咐婢女蓝茵,“你去厨房催一催。”
婢女应声退下。
“来之前,我们已经用过饭了。”百里长歌赶紧道:“不用这么麻烦。”
红月低嗤,“来之前用的是你们家的饭,哪有新妇回门不吃饭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指定得说我这个掌家夫人舍不得给你吃。”
红月说完,百里珊和沁雪掩唇而笑。
百里长歌也跟着笑开,随即她抬眼看了看主座,如今百里敬不在,傅卿云回了南豫,叶痕一个人指定无聊得很,她正想找个话题聊开,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长歌丫头,啥时候回来的?”
百里长歌站起身,见到二老爷走了进来,他穿戴整齐,与从前那副不修边幅的散漫样子截然不同,一进来眸光便定在叶痕身上。
“回二叔的话,刚刚回来的。”百里长歌恭恭敬敬回话。
百里勋被百里长歌这一声“二叔”喊得怔住,半晌才回过神,看向主座上的红月,笑道:“这些日子府中事情纷杂,多亏了大嫂细心打理,二弟感激不已。”
这番话,红月听愣了。
但在场的百里长歌、叶痕、沁雪和百里珊皆像无事的人一般。
红月看了看他们几人淡定的脸,扯了扯嘴角,“二弟不必
“二弟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约摸一炷香的时辰后,婢女们端着佳肴鱼贯而入,不过片刻就摆了满满一桌。
沁雪和百里珊一个劲儿地往百里长歌碗里夹菜,但她实在吃不下去,只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席间,百里勋不停地和叶痕干杯,他酒量颇好,几杯下肚也不见醉意。
百里长歌拉了拉叶痕的衣袖,低声提醒他,“你可不能再喝了,万一旧伤复发可就惨了。”
叶痕闻言,轻轻搁置了酒杯,看向红月,“今日前来,小婿有一件事想同夫人和二叔商议。”
“王爷尽管说。”红月轻声应答。
叶痕道:“再过两日,我会进宫同父皇商议告假,陪着长歌回百草谷。”
红月闻言,面色明显变了变,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的秋怜呼吸都顿了片刻,但那速度太快,快到百里长歌还来不及反应,二人早已恢复平静。
“殿下为何想在这个时候让长歌回去?”红月尽量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叶痕沉吟片刻,缓缓道:“长歌说,那里是她第二个娘家,她大婚了,而她师父一无所知,更没有赶来喝喜酒,她自然是该回去一趟的。”
“可……”红月紧紧盯着叶痕,欲言又止。
秋怜几不可察地冲红月摇头,赶紧站出来,“殿下,奴婢愿意陪着您和王妃去百草谷,就是不知小世子……”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叶痕薄唇微抿,“这次去百草谷,我并不打算带上嘟嘟,可留他一个人在府里,我不放心,所以想请夫人帮忙,帮我照顾嘟嘟,我和长歌此去,快则一个月回程,慢则……”
后面的话,他再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立即改了口,“有劳夫人了。”
红月与秋怜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她赶紧收回视线,连连应声,“殿下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世子。”
沁雪自从百里勋进来以后神情就有些不自然,待反应过来时,百里长歌回百草谷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她抬起头喃喃问:“那么,姐姐是不是等不到三姐大婚了?”
“等不了。”叶痕出声,忍住语气里的急迫,“贺礼我们会提前送到府上来,我估摸着也就这两日我们便要启程了。”
百里珊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决定得如此匆忙,以往都是大姐在身边给她出主意,如今听说大姐要走,她心中莫名慌乱,悻悻抬眼看着百里长歌,“大姐,你就不能多留些时日再走吗?”
自从叶痕提出回百草谷这件事以后,百里长歌就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前厅的气氛都变了,虽然她也想不明白叶痕为什么突然之间做了决定,但他毕竟是她的夫君,他要做的事,终归不会是害她的。
思及此,百里长歌扯了扯嘴角,“出嫁从夫,我自然是听王爷的,更何况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师父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了,该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他。”
百里珊失落地垂下脑袋。
沁雪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耳边悄悄道:“三姐你放心,大姐走了这不是还有我么?你大婚的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你。”
百里珊抿唇看她一眼,最终只能认命点头。
由于时间紧迫,百里长歌准备在武定侯府小住的计划取消,当天晚上就回了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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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我不干!”嘟嘟听闻了爹娘要出远门把他一个人扔在外祖父家,他一边抹泪一边大吼:“我不管,你们去哪儿我就要去哪儿!”
“嘟嘟听话,爹娘这次去是有很重要的事。”叶痕轻声安抚他。
“为什么不带上我?”嘟嘟委屈地扁着小嘴,眼泪珠子一串串落下,“你们是不是嫌我是个累赘?”
“不是。”叶痕默了默,“你乖,等这次回来,你娘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还想骗我!”嘟嘟大哭,伸出拳头不断捶打叶痕,“等你回来,娘亲的确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因为她没有离开的机会。爹爹,你告诉我娘亲去了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痕没说话,任由嘟嘟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带上他吧!”早就在门外听到一切的百里长歌红着眼眶走进来,目光胶着在嘟嘟小小的身子上,良久,她走到叶痕所坐的凳子前,俯下身看他,“你在担心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管以前的回忆究竟是怎样的,我一定不会纠结于过往,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是不是不信我?”
叶痕抬起眼眸定定看着她,许久未曾说一句话。
见他不说话,百里长歌又问:“你是否担心此行有危险,不想让嘟嘟身陷险境?”
叶痕还是不出声,唇瓣更加抿成一条直线。
他这个样子,让她心中难受至极。
蹲下身,百里长歌捧住他的面容,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到底怎么了?”
叶痕嘴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