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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绿柳,槿娘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绿柳性子太直,很容易就说出去了,不如到了护国寺再说。只是她嘱咐绿柳,“那儿有山有水,你带两套衣裳,若是可能,咱们就溜出去玩,免得带一堆丫鬟婆子,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干的,没劲死了!”
绿柳听了频频点头,笑着道,“可不是,走哪儿都要规规矩矩的,出去逛一圈能把人累死!”
自上官脂走后,槿娘一直郁郁寡欢,几乎要跟七娘一般。如今翠玉见槿娘难得的高兴起来,便也不多问,只笑道,“若你们出去玩,我给你望风就是了!”
只是到了五月底,槿娘却大失所望,这一回去护国寺,是由梅氏带着三位小姐一同去,其实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得出,小姐们出门自然要跟着夫人太太们,哪有自个儿出门的。
第一卷玉屏风 第七十四章坏事
六月,娇阳如火,连着几天晴朗的天空,京城已经炎热难忍,城西护国寺里却依然一片清凉。
梅氏特意安排了一早出门,避开炽热的阳光。于是,槿娘早早的就被翠玉叫醒,匆匆忙忙的上了马车。
走上马车的一刻,槿娘回头看了一眼,下人们依然忙忙碌碌,戚妈妈在大声呵斥着小丫鬟,白福家的嘱咐小丫鬟们正将一些点心茶水装上马车。
前几日徐家跟白家已经合了八字,槿娘的名字也正式上了白家的族谱,虽然方如萱未能如愿进白家的祠堂,但槿娘觉得自己也是尽了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在这府中只呆了数月,虽有些不舍,但她对这种大宅里算计来算计去的日子实在是厌倦的很,倒不如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更自在。
绿柳将一包栗子糕递给翠玉,翠玉催着槿娘快些上车,槿娘这才抬起脚走上了马车,进到车里,却不由吃了一惊。
这一次,她是与六娘同乘一车。
七娘早就被梅氏接了过去,自定下亲事起,七娘便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而梅氏则更加疼惜这个小女儿。
于是,对着一张娇艳却冰冷的脸,槿娘恨不得把头蒙起来。
昨儿个思量如何逃走,半宿没睡着,这会子随着马车晃晃悠悠,槿娘歪在绣了五蝠的靠枕上,只觉得困意上涌,便眼睛一闭睡了过去。待睁开眼,已经快到寺门。
今日虽来的早,但马车依然排了长队,行进的速度极为缓慢。
轻轻打了个呵欠,槿娘抬头看去,只见六娘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脸看着自己,不由吓了一跳。难不成六娘看了自己一路?
槿娘无意招惹她,便撩起了帘子来看,就看见不远处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飘入了眼帘。
半旧的道袍,白眉白须,眼睛里却透着几分精气,看着还有几分猥琐,竟是那个占了小媳妇便宜的算命老头儿。
摊子前依然是一张写了“铁算王家”四个字的破布,只是那老头儿今日没有生意,举着一本易经随意的翻看着,双眼却时不时的往四处瞟去。
翠玉端了茶水过来。看了眼窗外,不由冷了脸,“又是那个老头儿。小姐别看了!”
车帘被轻轻拉下,槿娘没有看见,一块银子飞到了算命的摊子上,准确的砸在了那本打开的易经之上。
“老头儿,给我算上一卦!”一袭宝兰色直缀。腰间插了一把竹扇,徐二公子悠哉的坐到了摊前的凳子上,眉眼含笑的看着算命的老头。
老头儿却没有看他,盯着银子的眼睛闪着精光,轻轻捡起来咬了咬,这才笑盈盈的收到腰间的钱袋子里。
“客倌要算什么?”
徐陵眉头一挑。眼里闪过光芒, “天下大事!”
话音一落,老头儿脸色一变。紧蹙了眉头,“客倌可是来砸招牌的?”
徐陵靠近桌子,身子前倾,对上老头儿闪着精光的眼睛,“怎么敢啊。您可是王府出来的人!”
老头儿一惊,飞快的收起摊子上的易经八卦。口中只道,“你认错人了!”
刚把书册合上,就被徐陵伸手按住,老头儿抬起头来,对上一双半眯的凤眼,“玄真兄,你躲不开的!”
此时白家的马车已经进了寺庙,众人去前殿上香。
槿娘趁着梅氏跪拜的功夫,溜到了门口处,冲着一小和尚眨了眨眼睛。
那小和尚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剃的光光的脑袋,眨着大大的眼睛,对这位官家小姐的大胆吃了一惊。
“这位小师傅,听说你们后山的景色很好,可是真的?”槿娘笑嘻嘻的看着他,心里却想着,这小娃娃若是长大了,必然是帅哥一枚,怎么就跑到寺里来做了和尚,简直是暴殄天物。
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小和尚还是给槿娘讲了讲这寺中的方物,“女施主,这后山的景色春天是最好的,山后有个峡谷,里面种了桃花,只是这会子恐怕桃花都凋谢了。”
待到近了午时,梅氏终于上完香,带着众人随主持去了寺后的厢房。
梅氏一向出手阔绰,这一回来的又早,寺里的主持早已经给白府众人安排了一间较大的院落,待上完香,众人便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里依然种着几棵花树,相比上一回,却是精致许多,只是枝叶繁茂,将四间厢房隔的远远的。
这四间厢房,除了最大的一间是梅氏居住,其余三间便是三个小姐的,槿娘乖巧的向大夫人讨好,说自己愿意住那间最小的。
原因却是那一间离院门最近。
梅氏高兴的夸赞了一通,待一同用了斋饭,便放了众人回去歇息。
时已过午,槿娘躺在凉爽的竹席上,只觉得舒服的不行。
只是槿娘却没有睡觉,只趴在床上小愣了一会,便槿娘冲着绿柳挤挤眼睛,“咱们出去逛逛?”
翠玉有些紧张,“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会?”
这时候众人刚住进院子,下人们也刚休息,最是放松的时候,若等到下午都歇息完了,才不好溜。
见槿娘执意要出去逛,翠玉便禀退了屋外的小丫鬟,让她们去休息,又让绿柳取了银钱去找守门的婆子。
那婆子倒认得绿柳,听说是九小姐,便咧开嘴笑道,“小姐想吃野果子便让下人们去摘就是,何苦找僧人们去买?”
绿柳挑了挑眉,“下人们摘的那些个不是酸了就是生了,哪能入得了口?这寺里定然是摘好了等各家女眷去买呢,你且买上几个给九小姐尝尝鲜就完了,剩下的钱拿去买酒?”
那婆子收了银钱,高兴的不行,却又担忧的道,“姑娘帮我看一会门,我过会子就回来!”
待那婆子一走。穿着一身丫鬟衣裳的槿娘便轻手轻脚的溜出了院子。
翠玉紧张的拉了槿娘的手,“小姐,你可小心着些,逛一会子就回来,我让绿柳带了几块栗子糕。”
槿娘看着翠玉担心的眼神,有些不舍,她点点头,咬了咬牙这才往院外走去。
在离院门有一段距离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槿娘静静的躲藏起来。
直到那婆子回来,绿柳将几个红透的果子交到了翠玉手里。又跟那婆子说了会子话,这才往这边而来。
看着绿柳在那里张望,槿娘一把将人拉到了石头后面。“可是办妥了?”
以往做丫鬟的时候,俩人倒也不是没有偷懒溜出府的时候,但那是在外院,进了二门之后,还从来没有犯过错。绿柳紧张的笑道,“嗯,我跟她说小姐的耳环拉在前殿了,虽只是个不值钱的,却也是小姐的贴身之后,我得替小姐去找找。”
两个人对视一笑。便轻手轻脚的沿着小道往后山走去。
槿娘只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也许这就是自由的气息。
昨天想了很久,最终槿娘决定暂时不带绿柳出门。她是奴籍,若是逃了就是逃奴,如果不多年来,抓回来要被打死,槿娘不敢赌。她要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但绿柳必须跟过来,她需要一个见证。
二人沿着小路上了后山。到了溪水边,方坐到岸边歇息。绿柳看了看槿娘的衣裳,方笑道,“这衣服本是你从前的,没想到不过二、三个月的功夫,你就高了半头,这衣裳似有些短了。”
槿娘低头瞧了瞧,不由撇嘴,哪里是短了,这分明是伙食太好,长胖了!
这是一件粉色半旧的粗布衣裳,在以前那几件衣裳里,算是最漂亮舒服的一件,做了这些日子的小姐,不但这衣裳瘦了,连布也觉得粗糙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简单休息了一会,槿娘抬头看着山顶,这山不算高,山顶有两个小峰,一边是个凉亭,按小和尚所说,另一边的下面就是那个种满了桃树的峡谷。
“走,咱们上山看看去!”槿娘笑容渐敛,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捏了捏腰上的银子,起身往山上走去。
绿柳皱着眉头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张口欲劝,但见槿娘已经走了数丈远,便无奈的跟了上来。
此时此刻,山顶的凉亭上走进了两个人。
徐陵手中拿着竹扇,轻轻打着凉风,冲那算命的老头儿道,“玄真兄,你可让我好找!听说你去了西北,我二哥便一骑快马追了过去,谁知道你却还在京城!”
老头儿嘿嘿一笑,那张的脸却显得更加猥琐,“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耍点花招,我这条命,早就不在了!”
听了这话,徐陵却有些不悦,“王玄真,我徐某人没有五殿下这么好说话,由着你忽悠,你可想清楚了?”
王玄真挑了挑眉毛,却是摇摇头,“我是怕死,不然当年也不会跑的这么彻底,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那个人派来的?”
徐陵转过头去,看着由上而下的溪流,轻轻翘了嘴角,“别逗我了,我们若真是那个人派来的,那一日就不会救你!你以为就这么巧,那马儿受惊的时候,我二哥正好在场?”
徐陵的话刚说完,王玄真就脸色一变,“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别人?”说着退后一步,一副再也不会相信的表情。
徐陵一愣,往山下看去,就见两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蹒跚着登上山来,眼看着就到了半山腰。
“这、这是哪家的丫头,大中午的不伺候小姐,跑这山上晒什么太阳?”徐陵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头疼的不行,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了,弄到这儿来,眼看就把人收进了府,怎么突然就被人给坏了事?!
第一卷玉屏风 第七十五章告密
京城的六月本就炎热,何况是这午时三刻,寺里的僧人们都在前殿,后寺住着的夫人太太们此时若不是小睡便在院子里纳凉,徐陵算准了不会有人来这后山的凉亭,这才将王玄真带了过来。
此处只有一条下山的路,站在凉亭之上,稍有动静便能知晓,而最重要的是,王玄真想跑也跑不得!
看着山下两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蹒跚而上,王玄真露出猥琐的笑容,“小兄弟,不是我老王不信你,这事儿恐怕任谁都不能不疑心!”
徐陵咬牙切齿的向山下看了一眼,眉眼一挑,“你且放心,既便是舍了命去,我徐某人也会保你无恙!”下面的话徐陵没有说出口,这样吃力的爬上来,不过就是两个小丫头罢了,这个胆子也忒小了,怎么能成大事?
这样想着,徐陵看向王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