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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娘似乎有所悟,“难道是母亲……”只有桂氏有害徐陵的动机,可她是徐陵的嫡亲,徐陵就算再怀疑,没有证据也不敢说出来,不然一个忤逆的罪名就够他吃的。
“是谁并不重要,这府地早晚是三弟的,我不想争,却也不想死,所以我早早的就打算好,总有一天我要分府出去……”
这话成亲当晚槿娘就听过,现在也并无怀疑。
“……只是三弟被母亲宠溺的厉害,祖母和父亲都有些看不上他。祖母很希望把你我留在府里……”
槿娘似乎明白了几分,她抬起脸,忘记了刚刚还在生气,而是郑重的问道,“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徐陵的脸上又泛起了光芒,一扫刚刚的阴霾,他眉头轻扬,带了几分笑意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
此时的长春园里,桂氏睁开眼睛,舒服地在暖炕上翻了一个身,却只摸到一片空旷。
除了新年的那天,徐承宗又是将近一月没有进长春园了。
陶妈妈在外头听见了响动,立刻朝丫头们挥手,于是一群人或是端了铜盆,或是拿了帕子,或是提着大大的装满热水的铜水壶,各就各位,跟着陶妈妈一道进了里屋。
桂氏靠在绣了五蝠引枕上,眯着眼睛看着依次进来的丫头们,一动不动。
“夫人,已是卯时了。”徐老夫人身体不好,冬日总是辰时请安,此时已经卯时一刻,若是桂氏再不起床就要晚了。
桂氏却是翻了个身往里,“说我不舒坦,今儿就不去请安了!”
陶妈妈听了眉头轻蹙,她轻轻挥手,小丫鬟们将东西各自放下,转身出了屋子。
走到桌前,倒了一盏热茶,陶妈妈放到了炕边的小几子上,“夫人,您今儿不去容易落话柄……”
昨儿老夫人才发了话,今日夫人就撂挑子,若是让那有心人说出来,恐怕连侯爷都要觉得夫人不贤了。
桂氏听了却冷冷的哼了一声,“落什么话柄?无非就是说她进门一个月就骑到我头上来了,我就怕她了!”提到槿娘桂氏更是恨的牙根痒痒,“不过就是个外头生的丫头,竟然也充了小姐嫁到我们家,竟然还讨了老太太的欢心掌了这府中大权!那也不过就是个庶子的媳妇,生了儿子还是庶子,这府地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二房的!”
桂氏越说越气,一眼看到陶妈妈刚倒的茶水,伸手就打落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响,茶盏摔的粉碎。
外头的小丫鬟们一阵慌张,夫人又生气了,不知道这一回谁又要倒霉了。
PS: 北京的梅雨季节又来了,亲们记得带伞。。。
第一卷玉屏风 第一百四十二章棘手
屋子内外一片寂静,半晌,桂氏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却是负气的又躺了回去。
陶妈妈眉头紧皱,她思量了一下,方又劝道,“夫人说的是,这个家怎么也不可能是二奶奶当,就算是如今掌了权,过不多久还是得交到三少奶奶手里。老奴看,您不如早些打起精神,把跟乔家的婚事办了,三少奶奶早些进门,您也能少操几分心不是?”
这话说到了桂氏的心里头,只要乔氏进门,那白家的丫头就算是得老太太喜欢又怎么样,到时候自己放下身段去跟徐承宗好好说说,早些请封了世子,把家交给乔氏,她也就放心了!
小丫鬟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夫人,乔家送了贴子来,说想今儿个过来拜访!”
桂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昨天明明说好了这两日自己就把徐隃的庚帖送过去,怎么只隔了一夜,乔夫人就着急了?难不成此事有变?
这可不成,乔家是她千挑万选的,可不能就这么黄了,她冲着陶妈妈道,“还不快叫人伺候梳洗!”
陶妈妈大喜,连忙叫了小丫鬟们复又进来。
桂氏却是打定了主意,乔家的婚事一定得成,待到把乔四小姐娶进门,徐隃再封了世子,管他什么大房还是二房,说不得哪一日就分出府去,又怎么会见天儿的在眼前晃悠,给她添乱!
不说长春园里的桂氏好不容易才起了床梳洗,此时杏红院的暖阁里却是笑语嫣然。
槿娘一改刚刚的怒气,转而换了笑脸,冲着徐陵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有我出面,打着祖母的旗号。母亲也不能反对!”徐陵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的人儿露出真心的笑容,竟有几分感慨,这个女子对于自由的向往实在是让人心疼,他不过就是建议按徐老夫人的意思,把那个金糕的方子拿出去开个铺子,没想到她就这样高兴。
槿娘笑盈盈的挟了一块酸笋放到了徐陵的碗里,“好,若是此事得成,昨儿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说槿娘的陪嫁里没有铺子。只有三个在京郊的庄子,还自有陪房去打理,就算是有铺子。新媳妇自然要安安生生的,哪能轻易出门?
可这铺子若是打着徐老夫人的名义去开又是不同,徐陵这是给了槿娘一个名正言顺出门的理由,槿娘怎么能不高兴?
可徐陵却是咧了咧嘴,他最不耐吃这些酸了吧唧的东西。可对着槿娘的好意,又不好拒绝,只得笑着放了筷子,“时辰不早,快走吧,今儿就把这事儿跟祖母说了。免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槿娘只觉得这话里有话,只是还没想明白就被徐陵拉着出了屋子,她心里只惦记着若真是开铺子。自然要用到自己信任的人,让谁来帮趁是极重要的事情,竟是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徐老夫人对这个提议却有几分惊讶,“我不过就是一说,你怎么就想起给你媳妇开铺子了?”
槿娘立在那里。却不说话。
徐陵笑着上前,将小丫鬟手上的茶水端了过来。亲自递到了老太太的手中,“祖母,槿娘昨儿个说起那金糕,说不止是郑老夫人喜欢,梅老夫人似乎也挺喜欢,却不好意思讨要,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送到梅小姐手里,孙儿却想着,这东西既然合祖母和几位老夫人的口味,定然也会有其它的老人喜欢,这方子讨来讨去、送来送去的极为麻烦,倒不如开个铺子,谁想吃便去买就是,咱们也不卖贵了,让喜欢吃的都能吃上,还能给她赚些脂粉钱,也省却了这些麻烦事。”
这法子果然是好,若真是有那相熟的人家前来讨要,给了就是,就怕像梅老夫人那般,喜欢却偏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差了下人去铺子里买也就是了。
“嗯,虽说这方子不外传,可别人家看了说不得也有人研究出来,咱们也未必是独一份,不过是讨个首家的彩头罢了,也不至于被人说是贪财!”
丁姨奶奶似乎很有兴趣,却转而看向槿娘,“这东西是你捣鼓出来的,你来开铺子却也说得过去,只是你如今要管府里的中馈,哪有功夫管那些?”
槿娘突然就明白了徐陵的意思,可是突然就觉得气愤,她又被算计了!
虽然已经答应了徐陵,等三少奶奶过了门,自己就把这府中的事务交到三少奶奶的手里,可徐陵竟然这么快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是了,若是这铺子开的大了开的多了,她又哪里有精力去管府的事儿?
虽说是帮她,但槿娘仍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可此时却不是发威的时候。
她依然立在那里,眼睛却看向徐陵。
徐陵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妮子,终于想明白了。
可此事却由不得他们往后退了,徐陵冲着槿娘眨了眨眼睛,表现出一副无赖的神情,这才走上前笑道,“哪需要什么功夫,咱们开铺子又不是为了赚钱,不过是找个合适的铺子买下,再找人把东西做出来添着卖就是了,这些事都简单的很!”
徐老夫人听了便也颔首,“也罢也罢,我这老太婆的名头就借你一用就是了!”
却不想丁姨奶奶却是笑了起来,“说吧,你这猴儿不但来的这样早,还上窜下跳唬我们两个老太太到底有何用意?”
槿娘脸一红,这才走上前来,“祖母,丁姨奶奶,槿娘想着这铺子既然借了祖母的名号,自然是有祖母一份的,可丁姨奶奶常年在外行走,对这做生意定然要比槿娘要懂上许多,日后也难免要您帮趁,这铺子不如就分您一份,您二位若是有余钱,也可以投进来,若是没有,槿娘便给出了也是一样的!”
这话说的好听。丁姨奶奶却是哼了一声,“好好的丫头,都被你相公带坏了,说什么送我一份,真真好听,我怎么也是长辈,怎么能占你的便宜!我也就不多出了,我出二百两也就是了!”
二百两,槿娘没有概念,但看徐陵的表情。应该是物超所值的。
果然,徐老夫人咧了嘴笑,“你个猴子。老太婆我虽然不济,也知道二百两勉强够买个铺子的了,算了,你丁姨奶出二百两,我怎么也得比她多不是?我就出三百两好了。你们也买个好些的地段,日后有了进帐我可以是要分钱的!”
徐陵连忙打保票,“那是自然,若是赚了钱,自然少不了您的孝敬!”
槿娘却是又冲着徐老夫人道,“按理说母亲和大嫂那边应该说一声。但这事儿若是人多了恐怕……”
徐老夫人一挥手,“行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事儿。我跟你丁姨奶奶不过是搭个手,方子还是你自己的,别人就别搀和了!”
槿娘笑着谢过,却又道,“倒是还有一事。二妹妹那里我想送她一份干股,您看……”
“她倒不缺这份钱花……”提起徐纤儿。徐老夫人的语气里有几分黯然,徐隃的亲事一定,下面就是她,要挑一门什么样的亲事,真是愁人。
家势好人品好的,定然要嫌弃她,家势好人品不好的,自己也会心疼。可那家势不好的,谁又知道人家是冲着侯府这棵大树来的,还是冲着徐纤儿的人品来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了那时候,恐怕未必能护得住她几分,偏偏她又是个柔弱天真的性子,真是嫁到哪儿都能愁死人!
槿娘却道,“二妹妹除了母亲,还有祖母和丁姨奶奶疼,又怎么会缺钱花?只是孙媳想着她对这些点心吃食本就喜欢,若是自己有份的铺子,定然会想法子去钻研,有些事情做,日子就过的更有趣些……”
与旁人不同,徐纤儿眼睛不好,不能做针线,连写字都只能写大字,宅院里的日子本就枯燥的很,她的日子又比常人更加无聊。
徐老夫人还没开口,丁姨奶奶就点了头,“我看倒是不错!”
开铺子的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说完了话,墙上的自鸣钟才响了,原是辰时到了。
郭氏不太情愿的进了屋子,“母亲说乔夫人到了,她就不过来了!”
众人不由都是一愣,乔夫人不是等着在家接徐隃的庚帖,怎么突然就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