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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跟平时在东宫背书时一样,一件单衣挂在身上,一头的乌发散在肩上,就这样出现在了孟凡的面前。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如同那窗外的月,清晰明烈,却不刺眼。
一旁的小得子手里捧着一个小册子,也轻轻的唤了一声孟凡。
“太傅!时辰未晚,之凯为太傅挽发来了。”
孟凡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发,心想着这小子怎么从来不干好事,这边想着如何拒绝那边,顾之凯已经开了门走了进来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笑道:“还记得第一次太傅为我挽发还是我被立为太子的时候,那时候我在大殿上摔了一个跟头,头冠就在地上滚着,整个朝堂之上只有太傅一人帮我细细的挽起了头发。”
孟凡听着笑着,她记得,那是顾之凯被接回宫里的第二月,皇帝********的要立他为储君,大臣们极多不愿意,所以倒是乐意看这个小孩在朝堂之上出丑。
那时,她刚刚踏入朝堂不知其中深浅,所以才有胆量拿着头冠给他带上,这要是放在现在,她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
“听说你把你三哥给抓了?”
“今天这么好的月亮,太傅说这些做什么,来把头发散开。”
孟凡见顾之凯眼看就要打开自己的发冠,连忙捂住道:“这在牢狱中待过的人,头发都要出狱的时候再清洗,再挽发。”
顾之凯无奈,坐在了孟凡的身边道:“我今日就只学了这些,太傅都不让我试试。”
孟凡只得无视他的话,拿起了酒杯递给了顾之凯道:“此时你也大了,与太傅共饮一杯如何?”
顾之凯接过那酒,稳稳的喝了个精光,喝完将杯子倒挂,没有一滴酒滚出,孟凡摇摇头,将自己手里剩下的酒也喝了个精光。
两人说着几年前的总总,从那永远回荡在东宫的咏鹅声到现在的窘境,孟凡不曾感叹,她始终觉得命里安排的,就让它来吧!
顾之凯这点跟她很像,只是她突然发现这个太子是个细腻的人。
他记得一切孟凡未曾注意的,而孟凡却被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弄得哽咽了。
“我记得回宫的那天,好大的雪,一层层的盖住了我的脚步,我的母亲就在我的身后,鲜血蔓延在她的身边,她却依旧望着我,太傅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会梦见我的母亲,梦见她对我笑。”
孟凡虽未曾亲眼看见那场面,但是她也是听说过的。
顾之凯的母亲是自己自杀的,不知原因,她第一次教给顾之凯孝这个字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孩子心里对母亲死的耿耿于怀。
“之凯,一切已经发生了,咱们始终要学会向前看。”
顾之凯点头,将酒杯又倒的满满的,同时也帮孟凡倒满,他一个人闷头喝着,孟凡也就陪着,两人喝到微醺时,那小得子也退了下去,整个牢房只剩下她们两人。
顾之凯倒在孟凡的肩上,喃喃道:“我以前一直以为真正对我好的是皇后,因为她从不会像太傅您一样拿着鸡毛掸子为了两句诗词打的我嗷嗷叫,她会给我好吃的,叫我一声极为好听的之凯。”他说着喉咙微微颤抖,手握住的孟凡道:“可是就在齐王逼宫那天,我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两人对我好,一人是已经去了的父皇,一人就是太傅您。”
孟凡听着,不由的被感动,毕竟这个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她们只相差六岁。
“太傅,你知道我母亲在临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深宫里的人要不得聪明二字,我记到了现在。”
“所以你一直很聪明对吗?”
两人默契的一笑都不再说话,这直到鱼肚白天顾之凯才匆匆离开,临走时他笑道:“这时太傅二十余二了吧!”
“啊!”
“太傅一定不知,不知,之凯一直牢记太傅生辰。”
说完他跳跃的离开了,的确孟凡从不认为顾之凯会记得她的生辰,因为她从未提过,也从未大操大办。
眼看着那人缓缓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内,孟凡不由的一笑,她十分的自如,这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放下来了。
她的徒儿并不是愚钝,而是沉默的聪明。
数日之后,顾之凯带着一大堆的证据到了刑部,第二日这皇帝亲自下旨还了孟凡一个清白,将所有的东西一律推嚷到了已经去世的李敏的身上。
而至于这能指挥州府一事几乎被所有人有意识的忘记了……
孟凡出来那天,天色很好,可是这大牢里却依旧飘荡着一声声的哀嚎。
她不由的往后望了一眼,虽然这些人甚是无辜,只是因为自己一个李姓的身份就被诛连,但是她也来不及细想,弄了一下衣服,就踏上了前来接她的马车上。
里玉一路上磨磨叨叨的说了好多,孟凡听着,不予回答。
“对了里玉,上回让你藏好的卷子你放好了吗?”
“里玉藏得好好的,您放心就是了。”
孟凡嗯了一声,一路不再说话,这一次出来,她觉得是该好好处置一下那些张牙舞爪的皇子们了。
☆、第二十一章 回府
这马车刚刚停到丞相府邸,那孟母和孟伯父便先后拥了过来,嘴里念叨着怎么这几天瘦成了这个样子,孟伯父的嘴角也悄然起了几个剔透的血泡,一说话就滋滋的喊着疼。
“伯父,你这嘴?”孟凡心里倒是明白孟伯父对自己的重视,毕竟从小这伯父就跟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着孟凡,心思用的不比亲生的少。可是,因为亲昵,她也习惯了和伯父如此说话。
“还不都是因为你,就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那些旁系的没少闹。”孟伯父说着手重重的拍了拍孟凡,贴近耳边悄悄说道:“你娘担心的几夜都没睡了,你这个不省心的。”
孟母始终悄悄的扶着自己的女儿,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如今这个高出自己许多的女儿,满脸的担忧,却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这边孟凡被簇拥着进去了,屋里的老老少少都来打着招呼,整个丞相府好不热闹,那堂中的丹青也被擦的亮堂,连小九的架子都换了新的,孟凡问着管家,“这怎么家里东西都换新的了?”
“少爷,夫人说了,这可以带走不好的,所以一口气都换了。”
孟凡点点头,落座在堂中,伯父靠着她坐着,孟母刚刚端了一杯茶水的功夫就又去厨房忙碌了。
整个堂里,就孟凡,孟伯父和里玉三人。
那孟伯父左右看了看,悄声问道:“凡儿,你是已经决定全心辅佐当今太子了?”
孟凡点点头,她并未向孟伯父解释太多。
“凡儿,伯父并不是要阻止你,只是伯父要跟你说,谁都拼得,你拼不得,咱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那旁系出了几个在朝堂说得上话的,本来就已经张扬的不行,若是这时咱家一垮下来,这整个孟家就算彻底掉落旁系手里了,知道吗?”孟伯父说着,望了望屋外道:“你在外不得如同往日一般,毕竟现在换天了。”
孟凡悠悠的点了点头,确实,换天了。
随后,孟鱼却领着一个娇俏的姑娘走了进来,这时,孟伯父略显激动,走上前去,谁知定睛一看却又怒了。
“原来是李家的丫头,出去,出去,我孟家不欢迎姓李的。”孟伯父说着,那低头不语的女子突的跪在了地上,几声响亮的磕头声,将原本是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的孟凡唤了过去。
“这是?”
孟凡第一眼看这个姑娘就觉得万分的熟悉,这再仔细那么一看,那名字已经落到了嘴边,却始终叫不出口。
“孟相,她叫李绿颖,是李敏的小侄女。”
孟凡哦了一声,便走了过去,准备拉女子起来,谁知女子却始终跪在那里不动。
孟伯父一看心里有些反感,对着女子说道:“绿颖呀绿颖,不是伯父不喜你,你且看看你叔父对我家凡儿所做的事,你家的事我们断断不会管的。”
那绿颖一抬头,一双眸饱含着一滴滴眼泪,却在眼眶里环绕了许久迟迟不肯落下,望着孟凡道:“民女请求丞相救我一家,叔父犯错与我父亲何干,为什么要将父亲收押,为什么我哥哥要去娈馆,民女有冤。”
“没有为什么?”孟凡立着,反而笑道:“你见过这世间跟你讲过道理吗?起来吧!你家之事我无力相救,你就算在这里跪倒了,我也没有办法。”
绿颖眼中的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滚滚而出,她的手牢牢的拽住了孟凡的衣角,眼神始终看着她,足足过去了一刻,绿颖才一脸愤懑的反身跑出了丞相府。
身后的孟鱼几欲前去,却被孟伯父拉了过来厉声道:“你说的那个心中的人儿,就是这个?”
孟鱼微微点了点头,孟伯父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声音很是响亮,老人颤颤巍巍的晃荡了一下道:“你是要给你堂哥添多少堵,现在孟家要是娶了李家女,外面人该怎么说,你让你堂哥如何自处,啊!”
孟鱼不语,眼神飘向了孟凡,似是求孟凡相助。
孟凡只得拉着孟伯父讲了些别的,期间孟鱼坐在位置上始终如坐针毡,孟凡看了看他道:“孟鱼去厨房看看菜可好了?”
“是,我这就去。”孟鱼猛的一起身,就往外走着。
孟伯父想要拦住,却被孟凡拦了下来。
“伯父就别去了,年轻人放不下的,强求也只得让他难过,让他自己处理吧!”孟凡说着扶着孟伯父往屋内走。
这到了晚饭的时间,孟鱼匆匆赶了回来,这脸上红了一片,只说自己是不小心烫着。
孟凡给他拿了药,便不再多问。
“凡儿,你这出来了之后,与那新皇的关系是不是要好生处理一番?”孟伯父问着,嘴里还嚼着东西。
孟凡笑道:“好生,好生,必然好生。”
听此话孟伯父会心一笑,吃的也畅快了多。
而相对于孟家的和乐融融,东宫就倍显凄凉,小得子笨手笨脚的在给自己的主子编花灯,时不时抱怨几句,又开始反反复复的弄着。
“主子,自从案子了解了之后,皇上不是不容许你出宫了吗?咱们怎么去花灯节呀?”
太子嘴里叼着半根草,看了看那半丈高的城门也是犯了难,当初怎么就没和太傅好好学学功夫那,如今想要出去玩都是事。
“两位侍卫,这城墙之高,你们的功力上的去吗?”
看门的两个孟家军,猛烈的点了点头。
顾之凯笑了,拍了拍小得子道:“记着是两个花灯,编的好看些。”
“殿下,奴才就不用拿花灯了。”
“谁说是给你的,我是给我太傅的。”
“……”
小得子滋滋的两声,还是要老老实实的编着花灯,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而第二日,便是李家人发配的日子,一部分李家人被放逐到了边境,而此时孟凡也作出决定,将孟家军得八万余人放回边境,只留两万人保护平安。
这两个队伍浩浩荡荡得行驶而去,却引得众人观摩。
“孟起,身为孟家军副将,你要知道此去得目的。”
“孟起知道,丞相放心。”回话的孟起是孟凡在旁系中提拔而来的,因其自幼孤寡,所以从小就长在孟凡身边,是孟凡信得过之人。
“那就好好的边境驻扎下来,京都之事你且不必担忧,一路顺风。”孟凡不再多说,她知道此时她的身边应该竟数都是皇帝身边的人,话还是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