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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你,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你。此刻,现在,我需要你待在我的身边!”顾水璃赤红的眼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着。
孟云泽焦急之余,更是愕然。他和顾水璃分离数次,她从未像此次这般激动,他只能继续柔声安抚,“阿璃,乖,别耍小孩子气了。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了。”他将顾水璃揽紧了些,在她耳旁轻声道:“这次主要是胡巡抚下的命令,这是他上任后第一次给我下的命令,我不好推脱和拒绝……”
顾水璃混乱的脑子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的脑中浮现出胡至宗那狡猾的双眸和志在必得的笑容。她想,这个老狐狸,这全部都是设计好的,他选择在这一□□她答应他的要求,为了怕她犹豫和反悔,怕她耍别的花招,他还断了她的退路,将她唯一的依靠孟云泽也差遣了出去……
她银牙紧咬,定定看着孟云泽,良久才咬牙切齿地道:“你安心出征去吧,注意安全。你……千万不要再受伤了,否则,我那次说过的话仍然作数!”
孟云泽眼圈一下子红了,他不顾周围的仆人,将顾水璃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旁郑重保证,“阿璃,你放心,我答应你!”他低沉的嗓音带了几分哽咽,“……谢谢……谢谢你!”
顾水璃站在门口,又一次目送孟云泽骑着马绝尘而去。她愣愣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道路和仍在空中飞舞的灰尘,只觉得心也好似被挖空了一块儿,随着马蹄声跟着孟云泽远去。
转过身来,她站着沉思了一会儿,昂首大踏步往府内走去,越走步伐越快,越走脚步越重。孟云泽走了,剩下了的硬仗就该她一个人独自打下去了。
攘外必先安内,她决定首先解决内奸的问题。回到平夷院,她立即将翠翠叫进了房间。
“翠翠,我记得以前有一个小盒子让你收着的,你找出来我看看。”
翠翠“哎”了一声,打开床边的柜子,从里面取出那个小盒子递给顾水璃,笑道:“夫人,一直好好放在柜子里呢。对了,钥匙不在奴婢这儿,在小桃那儿。”
一旁的小桃掏出钥匙将盒子打开,呈给顾水璃。
“夫人,您今日怎么想起这个小盒子了?”翠翠随口问着,神态自若,没有半点心虚之态。
“翠翠,你看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在?”顾水璃随手将小盒子搁在桌子上,淡淡问道。
翠翠不解地看了顾水璃一眼,仍将盒子一层层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给顾水璃看,“银票,将军的信件,玉簪,金钗、金裸子……夫人,并没有少什么啊?”
小桃却惊呼了一声,“夫人,玉佩,乔公子的玉佩不见了!”
翠翠愣了下,也是面色发白,她慌忙将小盒子一层层又翻看了一边,一边急道:“对,是还有个玉佩,当时说要还给乔公子,可是后来一直没有机会还的。怎么会……怎么会……我记得那个玉佩明明放在这个隔层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翠翠,这个盒子一直由你保管,你如何解释?”顾水璃坐直了身子,冷冷开口问道。
“夫人!”翠翠腿一软,立即跪了下来,“奴婢对天发誓,绝没有动过这个盒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那个玉佩为何会不见了。这个盒子一直锁在柜子里,柜子的钥匙奴婢收着,而盒子的钥匙却是小桃收着。那个玉佩……怎么会不见了呢?”翠翠既惊愕又茫然,双目赤红,俄而,泪水也涌了出来,害怕地问道:“夫人,那块玉佩不见了,会不会无法对乔公子交代,会不会……后果很严重。”
☆、孤单的战斗(下)
顾水璃盯着翠翠看了半晌儿,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回想这近一年来和翠翠的相处,知道她也不是一个惯于做戏之人。她疑惑地问道:“你以前开过这个柜子没有?打开后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
翠翠一脸的疑惑,“夫人的贵重物品大多收在柜子里,奴婢每过几日都要开过柜子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不一样啊?”她拿起盒子反复打量,“至于这个盒子,因为钥匙在小桃那儿,所以奴婢从来没有打开过。谁知道,里面的玉佩居然不翼而飞了。”
小桃一直默不作声地在一旁仔细观察小盒子,突然开口道:“夫人,这个小盒子外观完好,一点儿撬痕都没有。而且,里面的银票和贵重饰物都在,却唯独少了玉佩。奴婢怀疑这是有心之人特意为之,并且还是能够取物无痕的高人。至于目的是什么,奴婢却实在是想不明白。”
顾水璃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个观察仔细、心思敏捷的小丫鬟,她心想,胡巡抚手下高手如云,能人异士甚多,开个把小盒子还不是易如反掌。只是……他们是怎么样进了孟府,又进了她的平夷院,还毫无痕迹地取走了锁在柜子深处小盒子里的玉佩?孟府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众多护卫看守的参将府,平夷院又处于孟府的最中心,若无内应,他们再多的高手,也难以做到。
她想,胡巡抚之所以对她起了利用之心,应该是听了乔子渊和她关系不一般的谣言之后。而散布这个谣言的,除了邓如筠,不作第二人想。算算时间,应该是邓如筠从军营回到福州之后,而那个时间,自己正带着小桃在泉州的战场,翠翠也仍在兴化府。顾水璃心中一时有了断定,问道:“翠翠,咱们不在府里的时候,这里是谁在看管?”
翠翠愣了下,眼睛一亮,“是小红!”她急匆匆地爬起身来,一边怒气冲冲地摩拳擦掌,“看我不撕烂这个小贼妇的脸。”
“翠翠,你还是这么鲁莽!”顾水璃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又命小桃将小红叫过来。
小红来了后,开始自然抵死不承认,在顾水璃威逼利诱、翠翠霹雳怒火、小桃旁敲侧击的轮番攻击之下,她终于回忆出了这样一件事情,“夫人,你们搬走后,奴婢和王婆子负责守着平夷院,一直没有任何人进入。只是半个多月前,红。袖姐姐突然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婆子来过,说是福州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的,听说夫人新房里的家具样式好,想学了样子回去给他们家小姐打一套做陪嫁。奴婢本来不让他们进的,后来……后来……”
“后来你收了他们的银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对吗?”翠翠冷哼了一声。
小红垂下头,颤抖着磕头不已,“夫人,请恕罪。奴婢想着他们只不过是看一看,又是红。袖姐姐引着来的。而且,过后奴婢进去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少,也没有东西被弄坏啊……”
“这么说你还没有错了啊,你还受委屈了啊……”翠翠愤愤地卷袖子要上前打小红,顾水璃喝止了她。
她看着小红颤抖着的单薄的肩头,想到她毕竟只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心中也是不忍,轻声道:“小红,你下去吧……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否则的话,我不会像今天这样好说话。”
顾水璃清冷的声音比翠翠的雷霆怒火更令小红害怕,她连声应下,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
“夫人,奴婢这就去将那个红。袖找来。”翠翠气冲冲往外走。
“翠翠!”顾水璃无奈地喝住了她,“你总是这副莽撞冲动的样子,叫我怎么放心让你管事?”
翠翠脸一红,讪讪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顾水璃坐着沉思片刻,招手示意翠翠过来,随手拿出小盒子里的一只金钗递给她,“你放出风去,说将军送给我的金钗不见了。闹得满园风雨了,你再带着人去搜查,最后务必要在红。袖的房里找到这支金钗……”
翠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若红。袖死不承认,说我们故意栽赃害她,怎么办?”
顾水璃冷笑,“那就让小红出来作证,将她方才所说的话在众人面前再说一次。小红本就是吴妈妈的人,她说出来的话,吴妈妈自然不会怀疑和驳回。红。袖带着来历不明之人进入将军寝室,心怀叵测,又盗取我最心爱的金钗,其罪不可饶恕,轻则驱回京城,重则就地发卖。”她冷冷地收住了话语,掷地有声。
她本来最是厌恶这种阴谋诡计,可是今日却不得不用计来对付这个隐藏在暗处,随时都可能跳出来给她致命一击的女子。她想,老谋深算的胡至宗在设计她之前,想必已经查访了孟府的情况,知道唯有红。袖是最恨自己的人,也是他最好利用的人,所以就找了她入手,让她带人在自己的房间搜查了一番。红。袖今日可以带人进她的房间搜查,明日就有可能带人害她,这样一个带着敌意和不轨之心的女子,决不能容她待在身边。
找出了隐藏在暗处的内奸,顾水璃也松了一口气。她将对付红。袖一事交给翠翠,自己一心一意去联系乔子渊。
第二日,顾水璃带着小桃去了宝昌隆。虽然已有大半年未见,而且顾水璃是第一次以女装打扮出现在徐掌柜面前,但是他仍然一眼认出了她,并笑眯眯地迎了上来,“顾公子,不,顾小姐……哦,是顾夫人,好久未见啊!您今日来鄙店,可有贵干?”
“徐掌柜,请问乔公子在不在?”
徐掌柜摇了摇头,“我家三爷出远门了,小老儿也不知道他何时回来。”
这番回答在顾水璃的意料之中,无奈之下,她只好拜托徐掌柜,若乔子渊一回来,便请告诉他,自己有急事找他。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顾水璃每日去一趟宝昌隆,徐掌柜的回答也都是一样。就在顾水璃心灰意冷,以为乔子渊已经逃难去了海外的时候,这一日下午,徐掌柜意外地没有再说出和以前如出一撤的回复,而是神神秘秘将她引至楼梯下方,轻声道:“顾夫人,请楼上坐。”
乔子渊那间极富有现代特色的办公间里,久未露面的他正在气质从容地做着一件极古典的事情——烹茶。淡雅的茶香在屋内袅袅散开,空气中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笼在薄雾中的乔子渊身着月白色素面长衫,动作沉静优雅,如同天上的明月,孤寂、神秘,又淡然。
这样的乔子渊,让顾水璃始终如法将他和杀人如麻的海盗倭寇联系起来,她一直紧张不安的心情居然莫名地有些平复下来。
“乔公子,好久未见。”顾水璃从容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小桃如同影子一样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她方才本想让小桃留在楼下,可这小丫鬟甚是倔强,坚持要一步不离地跟着她。她想着小桃甚是忠心,关键时刻还能出谋划策,便默认了让她参与这场秘密见面。
乔子渊姿态优雅地斟了两杯茶,送了一杯到顾水璃面前,“顾夫人,请喝茶。”
终于见到了乔子渊,顾水璃心情激动,哪有心思饮茶,急忙开口:“乔公子,我有急事……”
“这道白毫银针,味温性凉,有降虚火、解邪毒的作用。顾夫人,我看你神色急促,面容烦躁,似有心急上火之症,正好应该多饮此茶。”乔子渊似乎仍沉浸在自己的茶道世界里,根本没有听到顾水璃的话。
顾水璃无奈,只好端起茶杯匆匆饮了一口,几乎没被烫得大叫。她忍住痛,继续道:“乔公子,我真的有急事找你。”
乔子渊轻笑,“顾夫人一连七日登门拜访,想必的确是有急事。顾夫人不要着急,还请慢慢道来,在下洗耳恭听。”
“乔公子,其实我……其实我找你,是要为胡巡抚带一封信。”她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