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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局一定,亓凌霄提着滴血的宝剑飞出战群,眼见着刺客就要全军覆没,沉声道,“清风,留个活口,他们主子还等着听箭神如何殒命呢!”
主子还是这般,能让人更不痛快,绝对不让人只是不痛快。
清风习惯的很,收敛戾气,一闭眼准备赴死的刺客,就这么逃过一劫。
刺客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傻呆呆握着刀柄,如木偶。
“还不快滚!”
直到清风一声吼,大难不死的刺客才仓皇狂奔而去,丧家犬般半途还摔了一跤。
放走了一个,清风任务完成,剩下四五个刺客交给手下人善后,抹一把脸上溅到的血便走到冥王一旁请示,“主子,接下来如何?”
“稍后,抬上追风的尸体跟本王去前院,京兆尹就在相府上,断案也是方便。”
亓凌霄悠哉的用手帕擦拭剑身,语调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娉闺女的喜日,满堂宾客在座,抬个死不瞑目的狰狞尸体放那里…。。
清风再次叹服自己主子的触霉头手段,嘴角微抽的点头领命,“是。”
短暂的交谈功夫,余下的几个刺客已经被全数斩杀,先前受伤倒地的,也被补上一刀送去了阎王殿。
尸体横七竖八的从院子中央延伸到门口,血染红了一地青石板,血腥气弥漫,惨状如阎罗殿。
受伤的侍卫留下互相包扎照顾,七八个完好的,踹下一扇门板,抬着追风的尸体跟着亓凌霄直奔前院。
全毛全须不假,皆是血染衣袍,又是死人堆里才爬出来的,一个个杀气腾腾。
一路,撞见的几个相府下人,瘫软的瘫软,吓跑的吓跑,全都见鬼一般。
直到冥王府的侍卫到了相府前院当中,才真正引起骚动。
下人们腿肚子转筋,惨白着脸能躲便躲。
攀谈的一些官员们,皆是秦王那派的人,平日里能躲冥王便躲,此时,更是没人上前了。
这么一来,前一秒还喜气洋洋热闹非凡的院中,顷刻鸦雀无声。
人们呈鸟兽状不约而同向四周躲,院子当央,空旷的很。
除了血腥气弥散,地狱修罗一般的冥王一行人,只有一具尸体。
一具躺在门板上,身形壮硕,双眼爆睁,浑身血葫芦一般的尸体。
嘴角血迹还是湿哒哒,显然,才死不久,尸体怕是还热乎。
让人不敢直视,胆战心惊。
“相爷,不好了,不好了!冥王殿下,他、他,让人抬了尸体在院子里!”
纪相正在东花厅里招呼着男宾们入席,闻听此言,脑袋里嗡的一下,缓了缓才道,“……是冥王殿下?他带人抬尸体进来的?”
殊不知,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小厮点头如捣蒜,青白的脸上血色全无,显然也是吓惨了,“是,是冥王殿下。一身血,那些侍卫也是一身血,抬了个死人进来。”
平地一声雷,厅里众人也是傻了眼。
纷纷把目光投向正主纪明城。
这可是相府地盘,而且还是相府大小姐大喜的日子,冥王毫无顾忌的抬着尸体来,妥妥的来者不善。
怕是,恶事还在后头。
完了!
完了!
纪明城一个身形不稳,踉跄几步才站稳,嘴唇翕动几下,蜡黄着一张脸,腿上灌铅的往外走。
迫于秦王威压,给刺客提供了一点方便而已,冥王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的。
刺客是秦王派来的,就算把尸体抬到大庭广众之下,只要一口咬定丝毫不知晓,冥王总不能把他的左相屈打成招吧?
不会!
肯定不会!
淡定,淡定,可每一步都好像离厄运更进一步,纪明城再怎么心理暗示,还是静不下心来。
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钱氏已经跟他说了,冥王府的丫鬟毫不留情的当众对欣妍下了狠手,这回,冥王亲自上阵……
风雨欲来,风雨欲来啊。
同时的,西边花厅里,钱氏也得了消息,又一桩恶事降临,今日已经受尽打击的她直接跌在椅子里。
动都动不了,浑身冰凉,简直去了半天命。
就算她能动,也绝对不会出去的。
冥王抬着尸体来,摆明了给相府找不痛快的。
男人的事情,还是相爷去处理吧。
西花厅里都是女眷,对这等血腥事,自然能躲便躲。
面面相觑着,闲话都没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纪纤云却是心头一喜,冥王那货带人抬着尸体来,那就是制服了刺客!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一旁,红杏偷瞄到自家王妃的表情变化,终于舒心了一点点。
王妃对王爷还是关心的,瞧瞧,一听王爷来了,笑容都要藏不住了。
“王妃,您不该出去看看王爷吗?”
红杏提醒,也是给她个台阶,纪纤云正有此意,施施然起身,“走,去看看。”
“九皇嫂,木木也要去。”
“木木不能去,很可怕,会做噩梦的。你要是跟我去,你父王以后就不会让你来找我玩了。乖,坐在这里等着皇嫂,皇嫂很快回来。”
木木担心不能去冥王府,只得嘟嘴屈服,有战王府的丫鬟守着,纪纤云也不担心,加快脚步便走。
须臾来到院中,飞快扫一眼院子正中霸气非常惹人注目的冥王那厮,见那货胳膊腿都自如的很,她便没有上前。
混在旁观者当中,静观其变。
第一卷:非常邂逅 第一百零八章 能再不要脸点吗?
院子正中,周遭无数双眼睛注视下,纪明城瞥一眼地上恐怖到让人胆寒的尸体,双手扎起瑟瑟,故作惊慌的明知故问,“冥王殿下,您这是…。。啊,这么多血,您伤着哪了吗?下官、下官这就叫人找大夫,找大夫…。。”
亓凌霄星眸微眯,睥睨着跟前装模作样的人,语调无波无澜,“莫说受伤,巴不得本王命丧黄泉的,大有人在。偏偏,本王命硬的很,频频让那些盼的眼蓝的失望。怕是,有些人这次又是空欢喜一场,本王毫发无伤。”
冥王这是……知晓了?
否则,怎么意有所指的如此说!
话落,低垂眉眼不敢对视的纪明城陡然一个激灵,硬着头皮讪讪,“…。。冥王殿下说笑了,没伤着便好。那…。。下官给您找个地方换洗一…。。”
“纪相若是再顾左右而言他,本王想相信你和这次刺杀无关,怕是都不能了。”,亓凌霄负手而立,星眸凌厉,扬声打断。
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自有一身无形嗣�
似乎,他能洞穿一切,所有谎言在他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诡谲之气弥散,仿佛有他在,一人可顶万军。
染血的紫袍丝毫不减贵气,令人望而生畏,更添不可违逆的王者霸气。
咄咄逼人,冥王这是要对纪相发难了吧?
搞完纪欣妍母女,连纪相也不放过,这厮说来触霉头,可真是毫不手软。
不知为何,纪纤云突然好想笑。
许是这几日看多了冥王善解人意的一面,突然来个冷酷无情阎罗王版本,很是让她接受无能。
总觉得,这货在演戏。
没准,一个绷不住,就得笑场。
满院子的人,也就纪纤云有这种愉快的心情,其他人等,除了战王爷外,皆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就算没被牵扯,望望冥王那挤兑纪相的阴森森架势,再看看地上可怖的死人,也是胆战心惊。
一个个悔的肠子都青了,称病派人送个礼来多好,省的赶上这等晦气事。
当事人纪明城自然比旁观者还要惨许多,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他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倒,连连抱拳辩解,“冥王殿下明察、明察,下官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下官一直在前边招呼,忙…。。忙的焦头烂额。”
不是说箭神从不失手,这次冥王必死无疑吗?
唉,如果晓得秦王那边派来的杀手得手不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让他们在相府动手。
一念之差,唉,今天,必定不能善了了。
亓凌霄把手里的剑打横送到眼前,另一只手伸出慢慢用掌心扶过剑鞘,似乎在闲情逸致的审视着上头的纹路。
纪明城偷瞄一眼,他可不认为冥王是如此闲的人。
登时,膝盖一软,噗通瘫跪在地,“冥王……冥王殿下、饶命…。。饶命啊…。。”
他是一品左相,见了皇子也不用行如此大礼。
只是吓惨了,不由自主,膝盖不听使唤。
血染紫袍的人,此时对他来说就是铁面阎罗,手里的剑,就是即将砍杀他的催命符咒。
冥王武功高强,死在他剑下的刺客尸体堆起来恐怕是一座小山,他不想成为那小山上的一块石头。
他还没活够啊。
不打自招,很好!
亓凌霄心内鄙夷,眼底划过一丝嫌弃,挑眉,悠悠道,“纪相,又是求饶又是跪拜,你是在告诉本王,刺客是你派去的吗?”
纪明城悔不当初,想爬起来却使不出力气,瘫坐着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冥王殿下…。。殿下…。。跟下官无关啊!下官是清白的…。。清白的…。。”
多年在朝堂呼风唤雨攒下来的派头,此刻,化为须有。
就是个狼狈不堪,没有风骨的小人之态。
引得旁观者,惊诧同时,暗暗唏嘘。
“如若真的清白,纪相作何怕成这般?心虚的人才会草木皆兵,依本王看,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不……不是下官做的!”,纪明城脸都青了,牙齿跟着打颤,六神无主的眼珠乱转,“那……是、是尸体,太可怖…。下官是文官,见不得血腥。下官被那尸体吓的言语无状…。。吓的四肢无力。”
“奥,本王才发现,堂堂苍梧左相,是个胆小如鼠之辈。”
胆小如鼠又如何?先把干系摘下去才是王道。
纪明城也不顾脸面不脸面,讪讪附和,“下官天生胆小……胆小。”
可惜,亓凌霄就没想轻易饶人,一侧嘴角厌恶的扯了扯,垂眸冷眼,“本王来你府上,区区一个时辰就被大批刺客堵在院子里,和你无关?你告诉本王,和谁有关!那么多人一起混入相府谈何容易,就算趁人不备在僻静处翻墙越脊,相府里没人领着,陌生的地界,如何短短时间杀到本王面前?”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啊!”,事已至此,纪明城能做的只有死鸭子嘴硬,“请冥王殿下明察,下官、下官是清白的啊。下官再愚笨,也不会在自己府里杀人啊,您说是不是?何况今日是小女的喜日,下官怎么会在此时弄出来血腥之灾?”
把玩腻了那把剑,抬手扔给清风,亓凌霄轻哼,“本王倒是觉得,最不可能下手的人一样不能摆脱嫌疑,毕竟,败了不会惹祸上身。对亲生骨肉去陪葬眼睛都不眨一下,实话讲,纪相口口声声为了女儿不会如何如何,本王只会认为那是借口。”
咬死他不放?
只要不是要砍了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纪明城毕竟是沉浮朝堂多年的老狐狸,收敛下惊悸,借着下人的搀扶站起,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