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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必须要做,最后决定俩人扔一个,谁也不吃亏,万一他们的魂找来,大家一起倒霉。
小心翼翼把尸体抬下来放平到地上,除了吓掉魂的槐花和动弹不得的说书老头,众人两两组了队。
一人手插腋下抬肩膀,另一个抓两只脚腕,十六个人都摆好了姿势,要扔一起扔。
“兄弟,你可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你你找谁去,可千万别找上我。你放心的上路吧,以后我会给你送纸钱的,下辈子投个好胎啊……”
大家也都很害怕,听瓷公鸡念念叨叨,一个个也开始有样学样。
纪纤云身先士卒,绝对的同甘共苦,自然,没有袖手旁观,不过,她对那些祷告无感。
等着冯老八念叨宽心话的功夫,暗叹姿势白摆了,刚想把尸体放下歇歇手,突然感觉很不对,瞬时,抿唇拧了眉用心感受起来。
没错,不是幻觉。
是真的……
手是插在尸体腋下的,尸体啊,怎么感觉……
好像腋下还有温度呢?
第一卷:非常邂逅 第二百四十章 他是活的
没死?!
转瞬,纪纤云便被陡然冒出的猜测惊诧到。
火把的光线里,搭着的尸体上心口赫然被血染红,伤口的位置也是一刀毙命,貌似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哪怕只有一点怀疑,她为了求个心安还是挑眉招呼冯老八,“来,先放下,这个好像还没死透。”
“……没死透?!”,冯老八愣怔的停了向各路神明祷告,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尸体苍白的脸,在瞧瞧心口的伤,顿时对着这位语出惊人的大当家,脑袋摇成拨浪鼓,“大当家,他伤到了要害,不可能活命。”
说是这么说,还是按吩咐把人撩平放地上,只当一个女人家反悔了,不想造孽扔尸体,很是上道的给打圆场,“那就先放着,等他们忙活完了,这人要是缓不过来,我就跟石头搭伙,把他扔下去。”
纪纤云哪里顾的他的那些小九九,蹲下便检查起来,手指探向鼻尖,山风瑟瑟,根本无从判断。
待她探手转向旁处查验时,其余人等看她认真的很,皆扔了手边的冰冷尸体,匆匆围上来劝阻。
“大当家,他肯定死了,那么多血又伤在要害,要是不死,那可是活见鬼。”
“是啊,横死的,怪吓人,您还是躲远点儿。”
“大当家……”
纪纤云不死心,将大家的话当了耳旁风,严肃着脸,一派严谨的工作状态,对着尸体又捏又摸,眉头微皱,似乎很是纠结。
这下可是把土匪们搞糊涂了,有两个疑神疑鬼对神灵敬畏无比的,凛冽寒风中哆嗦的如筛糠,眼神里都是极度惊恐,“……大当家,她……中邪了……鬼啊……”
“咱们……石头……怎么办?……他们变鬼上咱们身可怎么好……”
出来俩危言耸听的,这可不得了,一时间极度诡异的森森鬼气蔓延开来,众人吓得头发根发麻,从脚底板径直凉到了脑瓜顶,没用商量,不约而同就往一处挤。
似乎,只有抱团,鬼才不会趁虚而入。
槐花本就害怕,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说书老头再一次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来福和福嫂是衷心的,仗着胆子凑到纪纤云跟前,嘴唇颤抖着噗通就跪下了,磕头如小鸡啄米。
“冤有头债有主,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家小姐……你走吧,别,别上我们小姐的身……我给你磕头,往后……给你烧纸……”
“……你不想我们扔你……不扔……不扔了。我……找地方、安葬您……给您立碑……求求您了,别上小姐的身……投胎去吧……我们小姐是好人……”
那俩带动下,所有人挨挤着跪到一处,纷纷磕头告饶。
“鬼爷,有话好商量……您饶命……小的们错了……”
“……给您磕头……我们逼不得已、没法、没法子啊……”
“……找和尚好好超度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有钱、有权……当大官 ……”
……
悬崖边,十几个人就显得拥挤不堪,齐刷刷跪地磕头连连告饶,七嘴八舌,吵人的很。
纪纤云最烦工作中被打扰,还是被一群人打搅,一时心烦意乱没法集中精神,历时,就没了好脾气,刷的抬头,漂亮的杏眼里闪动着凌厉威慑的光,扬声训斥,“都闭嘴!”
这……
相处这么久了,大当家没发过脾气啊,为了个死人,竟然吼他们!
众人被吼的一个激灵,瞠目结舌的互相对望过,更加确信大当家被鬼上身,一时,哆哆嗦嗦靠的更紧些,惊恐的都不敢抬眼看一门心思摆弄尸体的人。
胆小的闭了嘴,胆大的几个,即便怕的心都要跳出来,还是强撑着梗起脖子,属来福最无畏,跪爬两步凑过去又磕起头,“你放过小姐上我的身……”
感动归感动,纪纤云却没功夫纠葛,厉声就把那几个张嘴的喝退,“我没被上身,不是鬼,忙着呢,都给我把嘴闭上!”
没被上身?
众人将信将疑,眼神交流过,还是拾趣的把话咽了回去,只担忧的一瞬不瞬盯着换了个人般的大当家。
一个弱女子而已,怎么就不怕尸体,还摸来捏去?
世界终于算是清净了,纪纤云也确定了比起其他僵硬的尸体,她先前起疑的那具只有冰冷并不僵硬。
扯开鲜血结冰贴在心口的衣襟,手探到肌肤细细感受,沁凉,可,稍稍有温度,是可以确定的。
再趴到胸口贴耳感受,屏气凝神细心捕捉,可惜,山风把她耳朵尖都吹的拔凉拔凉,心跳声都没有被抓获到。
难道,这人只是死的比那几个晚一些而已?!
脑中的结果让纪纤云有些颓,哎,白忙活一场。
才想着爬起来,簪子搅到尸体衣裳上,避免头发散开她不得不小心翼翼试图摆脱,脸依然贴在尸体心口小浮动的尝试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是心跳,弱,很弱,弱到无力,很幸运,还是有的。
暂时把簪子抛诸脑后,贴的更紧的验证,没错,就是心跳。
人,没死。
这下,她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猛的一甩头就看向众人,冲口就道,“活的!他是活的!真的活的!”
大家伙看着发丝披散开,被冷风吹得群魔乱舞的大当家,满满的不信服。
甚至平添几分恐惧。
长发飞舞,脸颊染着殷红鲜血,不得不说,很狰狞,鬼气森森啊。
“不信吗?来,过来听听,他还有心跳呢。真是命大,他的心长偏了,要不必死无疑!”
纪纤云又是几声清脆带着些许激动的呼喊,终于打消了一行人的疑虑,冯老八胆子不小,往前爬两步还帮大家检验了一下,当他连连点头确认后,大家终于如释重负的爬起来,围着这具昏死过去的躯体,跺着冰凉到发僵的脚,商量起来。
显然,问题摆在眼前,死的扔山崖下就一了百了,突然冒出来个半死不活的,可不棘手嘛。
第一卷:非常邂逅 第二百四十一章 都闭嘴
纪纤云胡乱用手指梳理了头发,站在了主张搭救的那一边,“死透的那几个直接扔下去,这个活的扔下去可就是咱们杀人,还是带回去,死马当活马医。”
“大当家,他也就没剩两口气,折腾到山寨可能就咽气了,死在咱们山上可不好啊。”,瓷公鸡马上接口,一双小眼睛睁的溜圆,满满的不赞同。
纪纤云还是坚持己见,耸耸肩摊手,不肯让步,“那也没办法,反正人活着呢,现在就不能扔。就算死在山上,咱们尽力了,就当积德行善,万一救活了,不光积德,有他作证,谁也别想把破事赖咱们头上。”
“大当家,他就不可能缓过来……”
冯老八摆摆手,跟瓷公鸡对上,“就听咱们大当家的吧,咱们把他带回去,生死有命,只能看他的造化了。活着咱们受益,就算弄回去就死了,再扔一回就是。”
道理摆在那儿, 大家也就没再说什么,狠狠心把死透的几个扔下断崖,挑两个体格壮的兄弟,把还有气的那个往山寨抬。
“二狗,你带俩人,赶紧回镇上抓药,伤药和草药都要。好人做到底,顺便再买点人参,别怕费银子,没有药他肯定活不到明天。”
吩咐了人去置办,纪纤云带着人扭头往山寨赶。
山路到了陡峭处,车是上不去的,只能徒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换了三波兄弟抬人,才熬到目的地。
站在猪圈边,顶着越来越凛冽的寒风,瓷公鸡为难的指指那个血糊糊的,“大当家,这个放哪儿啊?”
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衣裳的破处是刀剑砍的,瞧着身上得挨了四五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浅白,看着跟死人真差不多了。
在他看来,把这种东西带回来不光是白费力气,还大大不利,大大的晦气。
总不能扔在外头院子里医治,至少得给间屋子住住,折腾几个时辰死透了,死人可以扔掉,那间搁过横死过人的屋子就成了大凶,再也住不得人,甚至往后,从那间屋子跟前经过,都会没拧�
大当家啊,小姑娘家家的太心软,哎,没法子啊。
“放到我屋里吧,往后,我搬去槐花她们屋里住。”,古人迷信,屋里死过人会被认为极度不吉利,不光那一间,连着的三间都会被视为洪水猛兽,走路都要躲着,做了这么久的古人,纪纤云还是懂的。
“大当家,那怎么行?!这人要是死了,以后就住不了那屋了,看您收拾的怪好的,那可都是银子堆出来的。”,瓷公鸡先掂量的是银子,一想到那些大把金银买来的东西成了避之不及的晦气物,他的心简直疼的滴血,“算了,去我们屋吧,反正没什么玩意儿。就算住不得了,大不了明年开春推倒了重新盖……”
“小姐,使不得,您怎么能跟我们挤去。您的屋才收拾好没住几天,不能糟蹋,不行不行,还是用旁的屋……”
“他死了,我再搬过去呗,我不在意这些个。别争了,赶紧送过去,要不人真死了。”,纪纤云一脸严肃,抬步就往前走,口气是少有的严厉,“谁也别再唠叨,我是大当家,听我的。再多话,这个大当家,我不当了。”
看她态度强硬,土匪们拗不过,来福几个也不敢再多嘴,最后那人直接放到了她的炕上。
山上的其他人也得了消息都聚过来,一时屋里屋外闹腾的很。
打发走那些好奇看热闹的,纪纤云麻利的爬到炕上,跪坐到病人身旁,扬手叫过石头和栓子帮忙,“你们俩,把他衣服脱下来。”
“小姐,他是男人,您得回避……”
“是啊,大当家,您去歇着,我们来……”
……
做事老有扯后腿的,纪纤云真是崩溃,甩过头去目光凌厉,丝毫没有耐心的模样,气场甚是强大,“都闭嘴!你们一个个看见血都怕,谁会给他医治?!我会医术,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姐会医术?来福几个面面相觑,几岁就没了娘在相府受欺凌,哪有机会学的医术?
虽然怀疑,不过,反正治死也无妨,他们就没有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