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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随之笑道:“是本宫的疏忽,素枝,还不快给乔小仪上茶。”
乔虞倒是不在意,她恨不得她们再多说点,她也能从中多获取点信息。
接过素枝递过来的茶,循礼敬过皇后娘娘及高位嫔妃,一溜烟下来倒也收了不少礼。不过是一些金珠手钏之类的,除了皇后赏下的尚算珍贵之外,其余的不过是勉强。乔虞一律收下,反正回去也不过收起来罢了。
皇后又嘱咐了几句就让人都退下了,乔虞落在了最后,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小仪,还不够资格称得上一句威胁,她也乐得清静,与夏槐一道回去。
正好皇上发来的旨意和赏赐刚到,巧的还是昨晚见到的李公公。
“恭喜乔嫔娘娘了。”李公公面上堆满了笑。
乔虞倒是不知道其他妃嫔初次侍寝有无进位,也不好问,左右能升位就是喜事。
“辛苦公公跑这一趟了。”她话一落,身旁的夏槐忙送上一个小荷包。
“您这是折煞奴才了,万万不敢的。”
推辞下李公公才接了,受宠若惊地行完礼,将声音放低了些:“奴才过来的时候皇上特地吩咐了,若乔嫔娘娘您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派人过来通传一声,无忧不应的。”
乔虞面上才显出真切喜悦来,一双清眸如阳光下的曜石一般,衬这整张脸都清丽生辉,李公公见了,头越加的低,不敢多看。
啧,真是不得了了,怨不得师傅说得对这位乔主子多加恭敬,怪不得说是能在大殿上让皇上一见就上了心,记了名,长得也太好了,一笑就能笑到人心里去,任谁看着都仍不住先心软几分。只要人家自己能惜福,远的不说,近几年这位主儿怕是有的风光了。
乔虞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甜蜜笑容看着李公公一行离开,转头便淡了神色,她实在有些累了,打算好好歇一会儿。
结果用完早膳还没来得及躺下呢,南书过来说乔美人来了。
乔虞眉间微皱,还是请人进来了,乔韫是个心有算计的,原身在她心里天真不知事的印象根深蒂固,是个极好的助攻,轻易还真舍不得抛开。
这厢乔虞想着怎么能把乔韫利用好,那边乔韫也惦念着怎么从刚受了宠幸的妹妹那里为自己谋福利。
她不是个眼界浅的,虽然嫉妒乔虞第一人侍寝又晋位的宠爱,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心生恶意,冷静下来后她心里巴不得乔虞能够再受宠一些,这样她日后踩着她往上爬的时候才能站的更高。
所以,当乔韫说着祝贺关心乔虞的时候,眼神真切,笑容诚心,满满的情真意切,一丝假都不掺。
乔虞便是一套娇羞单纯的作态应付她,随后作出略显疲态的样子,好姐姐自然温柔体贴地离开了。
她心知乔韫是个习惯做万全准备的性子,不会单把筹码放在她身上,这些日子明面上与庄贵人许常在一起姐妹情深,私底下也不知道靠了哪位主子。
如果能通过她的口将乔虞多么“单纯稚嫩”传遍后宫就最好了。跟前世在娱乐圈一样,主动扮猪惦念着吃老虎的,越是装纯白无辜旁人看着越觉得暗流涌动,不然白莲花这词怎么来的,人家想啊,你真这么天真纯洁啥也不懂,怎么在这个利益纠纷的池子里生存下去的?当谁都是女主角有天眷顾?指不定私底下手段多肮脏呢。
只有通过别人的口,哪怕人家骂你蠢笨如猪呢,蠢是好的,这么多对手在哪儿杵着,谁都懒得花心思谋算着怎么去对付蠢的那个。
送走了乔韫,又接了瑶华宫简贵妃及其余妃嫔的赏赐,一耽搁又用了午膳,乔虞总算能静心休息了。
“要不,奴婢等天色暗了再叫主子吧?”南竹皱着眉有些担忧,生怕回头皇上翻牌子了主子还睡着,失了礼节。
“不必,”乔虞不在意地摆摆手,“皇上今日不会宣我了。”
新一届的秀女都入宫了,既然她开了这个头,那么剩下的都得一个个轮过去。
她们前头那么些人,论长相家世、情分新意,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出众之处,得昭成帝偏爱的不少,若说能宠冠后宫的是一个都举不出来。
可见这位把“雨露均沾”玩得多少溜。
她能晋位已是难得,惦记旁的就算了,还不如让她好好睡一觉呢。
果然,昭成帝晚上翻了颐和宫宋嫔的牌子,听闻将人召到清晏殿,一夜都未送回。
宋嫔在清晏殿呆了一宿,第二日还是直接去像皇后敬茶,回都没回去,这下旁人不说什么,颐和宫主位蒋妃先炸了。
一大早就到坤宁宫与皇后申诉委屈,又在宋嫔与她行礼道歉时,晾了她许久,硬生生将娇弱的美人晾晕过去了,皇后无法,只得请了太医,而后亲自派人送宋嫔回宫,好生一番安抚不说,还给她晋了位分,现下已经是宋婉仪了。
只是如今宋婉仪躺在床上还起不来呢,绿头牌也撤下去了,蒋妃倒是当晚就去看望她了,亲热的左一句“姐姐我气急了无意伤了妹妹求妹妹原谅”,右一句“妹妹好生养着身子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姐姐,千万别见外。”
乔虞听着夏桃,她新提上来的宫女,叽叽喳喳地讲着这些八卦,只觉得这几日的无聊烦闷都消散了。
瞧瞧,她算什么,宋婉仪那副倾城容颜给人的威胁才大呢。转而想起选秀那日皇后抬了把宋蓁蓁,不由失笑,这是谁得了消息,故意想要断了皇后培养的潜力股呢。
那厢勤政殿内,宋婉仪刚抬出了坤宁宫的门,皇帝这边就有人来告诉他了,先来的是他的人,后来的是皇后的人。
魏十全是自小就伺候昭成帝的,眼见皇帝见过坤宁宫里的人便目色淡淡不语,心里大概就明白皇上心里多少对此事不满。只是不知是对皇后,还是冲着蒋妃身后的那人。他低下头,越加小心谨慎,深怕哪儿成了引子,皇帝把气撒在他身上。
事实上,宋蓁蓁长得虽好,但如昭成帝这样的性格,就是真天仙下凡他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怎么借神权来巩固他的皇权,他喜欢她的容貌,多召幸几次也就罢了,不至于仅此就上了心。
但皇后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旁人生怕皇后多了个帮手动手也算了,皇后自己捧了人,又不甘心去护,还生怕皇帝出手的先一步撤了宋婉仪的绿头牌,不管她是想着给颗甜枣打一棒子,还是忌惮这宋蓁蓁的容貌不愿让她多露脸。
在皇帝这儿,难免觉得皇后的主意打得太大,都打到他这儿来了。
昭成帝性子说得上宽和,可这种宽和是上对下,高高在上的仁厚,现在他心里觉着皇后无视了自己,不由郁郁,见着小太监端上来的玉牌,顺手点了乔嫔。
他心知皇后当初封了宋嫔便是为了压制他亲封的乔小仪,如此,合她所想不更好。
魏十全一起领了旨意退下,他作为总管太监自然不用亲自去宣旨,但叮嘱还是要的,稍有不慎一旦皇上知道了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师傅,这乔嫔娘娘是真入了皇上的眼了?”小心翼翼跟在旁边的正是李公公,本命叫李海福的。
魏十全横了他一眼:“打探圣意,你还要不要你这脑袋了?”
“不敢不敢,奴才也就是好奇。”小李子忙赔笑脸。他也有私心,这皇上身边,有魏十全就没其他人出头的地儿,更何况在太监群里也多得是派别,两人是师徒,就算魏十全倒下了,难道还有他站的地儿?他心思活泛,总想着多结交些善缘总是好的,这不,早听说明瑟阁这位主儿是皇上唯一一个亲点的,他早就盯着呢。
魏十全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道:“你小子跟我这装模作样个什么。你啊,好生伺候总不会出错。乔嫔那儿啊,还早着呢。”他压低了声音,到底是自个儿徒弟,他带着人也是给自己找出路,自然不会不顾着他前途,才小声嘱咐着。
上头那么多厉害人在呢,乔嫔的前程如何,谁知道呢,皇上的心思深着呢。
李公公眼珠一转,谢过魏十全就领着人传旨去了。
第10章 笔墨
乔虞这边刚洗漱完打算休息,只是这几天睡太多了一时睡不着,她整日窝在宫里,这儿什么消遣都没有,最后想想也只能拿起笔自我创作打发时间了。
她前世演戏的时候学过书法,不过这也不是立马能练出来的,她拿着笔写的字也就勉强能让人认出来罢了,原身倒是练过,可惜被她换了灵魂,也发挥不出来了。
倒是画,油画水墨画素描她都有学过一点,这纯粹是她年轻时候的兴趣爱好,后来也很现实地夭折在资金需求上。待她后边成名了,才开始继续学,正好演的古装剧,她的团队极有眼色的立马给她炒了个淡泊名利心系艺术的古风小仙女名号,在当时一群抢占奢侈品代言人互相撕番位的小花旦中脱颖而出,成功化作一股清流,博得一大片路人粉自来水。
“主子,主子,”正想着,方得福兴冲冲地进来了,在门口行了礼,满脸喜色,“李公公来了,看着像是来宣旨的呢。”
这都过饭点了,皇上身边的太监过来还能宣什么旨?
别说是南竹了,一向沉稳的南书面上也是振奋喜悦。新人还未见完就先宣了她们主子,这是舍不得呢。
还是夏槐冷静点,轻声询问:“主子,可要先更衣?”虽说刚沐浴完,但是要去见皇帝的,可不能应付。
乔虞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藕荷色撒花织锦广袖衣袍,里边是她自制的睡衣,与原本的里衣款式大致相同,只不过她将里边制成了丝绸的,袖子和裤子上用的是软烟罗,只在脚踝处收紧了,轻薄透气不说,穿着既好看又舒服。
“不必了,我想快点见到皇上。”乔虞瞥了眼手腕上不小心染上的墨汁,垂眸轻笑,面颊泛红,“南书,将我那件月白色如意云纹的斗篷拿来。”
“是。”南书忙应了。
夏槐闻言开口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敛口不言。
乔虞望了她一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后便高兴地披上斗篷,让南书跟着一起乘上了春撵轿。
一路上她仔细思索了皇帝召她的原因,总觉着与今早坤宁宫的那场戏有关系,但她信息有限,怎么也串不起来,反正皇上不管因为什么,他愿意给她一把梯子让他爬,那已经是最好的了。
想完,乔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而真挚。
明年又是科举年,世家和新贵们又在前朝暗中发力,在确定主考官上头都吵了三天了,昭成帝暗里派人盯着,明面上和着稀泥,着实不轻松。
好容易整理完思绪,魏十全找着时机说乔嫔娘娘到了,昭成帝便让人带进来。
乔虞头一次进到勤政殿内,有些好奇,但也不敢抬头打量,听说现在宫内“后宫不得干政”的这个规矩就是昭成帝定下的,她不知缘由,但很明显,他将后宫和前朝分得很清,轻易还是别触霉头了。
“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起来吧,”大约乔虞之前留给昭成帝的印象不错,他见到她面色放缓,语气也十分温和,伸手叫她:“过来。”
——这跟招小狗似的。
乔虞笑眯眯地走过去,将手递进他手心里,十分自然的握紧了,温软滑腻的触感让皇帝不由一笑,将她的手包住,“怎么穿上斗篷了?觉着冷了?”转而对着魏十全道,“那拿炭盆来放到门口去。”
“是。”魏十全恭敬应下,悄声退出去了。
“不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