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上对吞齐喀憎恶万分,考虑过把他逐出宗室,废为庶民,并流徙寒荒之地,让他生不如死。皇上原本以为太后表明宽待有罪的宗亲中也包括吞齐喀,可太后则毫不犹豫提出尽快赐死吞齐喀。
皇上似懂非懂,他亲临宗人府,试探性地告知吞齐喀自己的决定。不料狂妄的吞齐喀顿时慌作一团,崇尚武力、重视身份的他绝对受不了这种侮辱,更不可想象自己要落入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犹如丧家之犬的他颓丧地跪于皇上跟前,恳求皇上保留他宗亲的身份,他宁愿以死谢罪。
入夜灯明,皇上把自己埋在奏折堆里,目不转睛批阅。见过吞齐喀回来后,他就少语,过来承乾宫我陪着他,他仍旧寡言。
夜行一更,烛亮又一更,他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朱笔,仿佛非要与所有奏折对抗到底。沏好的参茶双手呈递于他跟前故意打断,请他趁茶温正合适喝上几口,歇息片刻。
他抬头看向我的一瞬间,那迷茫的眼神让我心尖一颤。待他喝茶的间隙,我稍微整理桌面,竟发现他今晚的认真批阅不过是一种假象。貌似聚精会神读奏折,其实不然,披阅过的奏折数量对比他所花费的时间,如此效率只能说明他心不在焉。
“墨兰,整晚不吭声坐在那儿忙活什么呢?朕今晚要看的奏折似乎特别多,一本又一本总也批阅不完。夜深了,要不你先歇着吧?”
嘴角溜出笑意,却想笑话他两句,就他这魂不守舍,别说是批阅完,就是一半都不易。若论起聚精会神,今晚我自认比他强。
这两天,我练习剪纸正在兴头上,寻思着到了新春,承乾宫的窗户上就能贴上我的得意之作。
给他递上今晚最入我眼的窗花,他翻来覆去看着,又是朝我投来迷茫的神情。可以理解,谁让我的构想超脱了常见的窗花形式呢?
“皇上,这是承乾宫院子里的那棵梨花树。”
快意裹挟爽朗笑声滚滚扑来,竟还有些兜不住的嘲弄在他眉眼间放荡,“朕的爱妃心灵手巧倒是不假,可这个是不是有些勉强。”
“皇上,妾妃才刚学两天,好歹鼓励一句,自信心都掉光了一地。”低头撅嘴,谁还没个学习的过程呢?
他故作姿态往地上瞅瞅,话不多说,命我拿来练习的纸张。略微一想,立刻操作起剪刀,很快一棵塔形树木便放到我手中。
“你剪梨花树,朕就剪一棵雪松。如何,朕与你半斤八两,这下子你可有把掉落满地的自信心给重拾回来?”
他这屈尊哄人的办法神速奏效,特别是那化作扫帚在地上扫荡的眼色、表情,逗得我心欢面笑,有来有往也奉承他两句,“妾妃只配半斤,还是八两技高一筹。”
他靠向椅背,全身放松,专注地看着我,听我有模有样评价他的雪松。
“雪松主干挺拔茁立,斗志昂扬,即便霜雪压迫,依然傲立不垮。下部的枝干自近地面处平铺,层层舒展而上,却又逐层减少覆面,依附塔尖而起······”
我快速收住口,面色有些吃紧,脑海中大概勾勒出他的想法,却不可贸然评论。
他脸容一沉,夺过我手里的剪纸,转眼间剪刀所到之处纸屑飞落。眼看着就要修剪完毕,他忽又放下剪刀,定睛注视手里的雪松。眨眼功夫,他却把雪松揉成一团,顺手就往我额头扔过来,纸团轻轻敲打我的额头,弹落,滚到地上。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尤其他眼眸中立时凝结的瞋色,一下子就把我打成呆头呆脑。倏地,他的眉目又完全舒展,笑逐颜开。
懵然的我被他抱入怀中,他凑到我耳旁吐出连连笑语,“太好了,总算被朕打傻了。朕剪的雪松乱七八糟,你怎么就顺藤摸瓜、心神领会了呢?”
我虽明白他目前最焦虑的事情莫过于如何处置叛乱宗亲,但具体想法又岂是我能明了,不过是他剪出的雪松暴露出他的忧心。
既是塔状的雪松,自然是以粗壮的主干为中心,枝叶覆盖面层层递减簇拥主干,支持冠顶直冲云天。
但距离繁茂冠顶最近的这一层,旺盛的延展势头盖过下层不说,更是围住冠顶,大有覆盖主体之架势。谁为冠顶?谁为紧靠冠顶的这一层?不言而喻。手握兵权,还能参政议政,如此过于枝繁叶茂、枝强主弱的一层,怎会不迫人提心吊胆?
“妾妃不过呆头鹅一只,什么也不懂,皇上说笑了。”
虽真心相待,可他是皇上,有些话不能名言,更何况隔墙有耳总是防不甚防。有些事十分明白,却需两分凭空消失,三分难得糊涂,余下五分闪烁其词。
“呆头鹅?拨清波的鹅?还是搅浑水的鹅?”逗弄的反问声中,他忽地想起什么,不由欢笑起来。
爱好书法、尊崇王羲之的他对于自己偶像的一些逸闻趣事也颇为津津乐道。原来王羲之非常爱鹅,常言鹅走路不急不徐,游泳悠闲自在,由此还领悟到书法运笔的奥妙以及书法执笔、运笔的道理。
“王羲之爱鹅,朕也爱,朕的这只呆头鹅花容娴雅不说,还会剪窗花,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说着说着实在忍不下去哈哈大笑起来。
我本是自谦、谨慎,他反而借机耻笑,气得我捏紧拳头。他不是皇上该有多好,他不穿那身龙袍该有多好,否则我铁定会不顾一切花拳绣腿撂倒他,出口气。
他笑呵呵把我的双手握住,舒展开翻来覆去细看,然后把剪刀和纸张塞到我手里,“爱妃有一双巧慧的柔荑之手,朕要你好好给朕剪一棵朕想要的雪松。”
铺开白纸,握笔在手,“王羲之以为,执笔时食指要像鹅头那样昂扬微曲,运笔时则要像鹅掌拨水,方能使精神贯注于笔端。”话说着,他便开始聚精会神写起来,我也赶紧开剪。
待我把完成的剪纸呈递过去,他欣然开怀,“剪得很好,正合朕的心意,瞧瞧朕给你的剪纸配上了什么字?”
“根深叶茂,强主扶枝,本枝百世。”雄浑的十二字足显他的执政理念,这又岂是我的剪纸所能表达。
“皇上,立身高一步而立,定能超达。”
他凝视着我,喃喃有言,“你倒是相信朕,可朕觉得难呀,心里难受,手脚难为。”
蜷进他的怀里,轻声续上后面一句,“皇上,处世退一步而处,就能安乐。”
第二日,皇上谕吏部,国家为酬有功之臣,赐爵进位,存有世袭之典,巨赏厚恩延续,企盼世代忠勤,故承袭世官,必为亲子孙,或亲兄弟,方无冒滥之弊。今多有宗派疏远、及系同族同姓者,即得承袭,殊违典制,著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详议定例具奏。
至于承袭父辈爵位的三位亲王:常阿岱、齐克新以及尼思哈,继续圈禁宗人府,而皇上却下令议政王、六部尚书、侍郎等大臣们共议三位亲王的父王:巽王满达海、端重王博洛以及敬谨王尼堪之罪。罪名就是三王在睿王多尔衮在世时,谄媚睿王对抗皇上,而睿王死后,却又私下分取睿王的人口财货诸物。另外三王理政时期,悉知罪臣谭泰(睿王摄政时,深受重视,官至吏部满族尚书,顺治八年,被皇上诛杀)恶行,却不行举发。
很快,议政王、大臣们对三位已故亲王列出三大罪状:一、有负先帝厚恩,谄附抗主逆行之睿王;二、睿王死,饰为素有嫌怨,分取其人口财货诸物;三、身为宗潢昆弟,亲王之贵,不思剪除逆党之谭泰,反谄事之。结论:应将此三王之子所袭亲王爵俱行削除,降为庶人。巽王所袭亲王,原系伊父王爵,应令多罗康郡王杰书(巽亲王满达海为杰书伯父,常阿岱为杰书堂兄)承袭。其所属人员,应候皇上于本旗内裁拨。其奴仆庄园,量给其子,余俱入官。其分取睿王家人牲畜财货诸物及投充汉人,俱籍入官。
皇上并未立时批复,只是命岳乐把议政王、大臣们的结论传给三位被圈禁的亲王。
至于吞齐喀,皇上毫不犹豫命人给宗人府送去赐死吞齐喀的密旨,但仍保留他的宗亲身份,吞齐喀心满意足跪地接旨,感谢皇上对他的成全。
赐死吞齐喀的头天晚上,似是对我倾述,又似是自言自语,“与其让他在荒原怀着仇恨活着,不如让他怀着感激之情就此而去。原来杀人也是一种宽容,皇额娘见地深刻,朕自叹弗如。”
作者有话要说:
☆、飘茵落溷
虽对背叛自己的宗亲义愤填膺,可皇上对参与兵谏的八旗将士却格外开恩。不用太后叮咛,皇上早早就下令对他们的惩处无关人命,撤职降位、离京驻外、罚银减地。而忠心耿耿且表现出色的将士皆论功获赏,故八旗军心安稳,没有出现大乱子。
钮氏依凡家中效力有功的亲人都得到了升职和嘉奖,成为了镶白旗的新势力。伊凡腹中胎儿也日日健硕成长,顶起了肚皮,喜上添喜的欢乐毫不掩饰洋溢在她脸上,不知道羡煞后宫多少人。
当最后一阵秋风吹落最后一片枯黄的梨叶,寒冬前来接替。随着今宵寒较昨宵多,屋里的炭火也是今夜暖过昨夜去。
玥柔又开始嘻嘻哈哈缠着我的时候,仿若明媚的阳光悄然潜回为我添足温暖。不过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欣瑶,若不是她一直开导玥柔,仅凭我的好言甜语,远远不够。
晗冬常来承乾宫走动与我闲聊,不足为奇,只是今日选在夜幕挂起时分,倒叫人有些不解。入冬后天气寒冷,谁不是躲在屋里靠着炉火取暖。更让人生出疑惑的是,并非逢年过节,她却盛装修容,与她平日里过来的素颜淡服相差甚远。
欣瑶、玥柔与她问安后,本想告退回屋,她却主动留住她们,说是要送她们礼物。两孩子听后欢喜马上流露,玥柔迫不及待的神情更是惹笑晗冬。平时在孩子跟前略显木讷的她反倒卖起关子,故意逗趣玥柔一阵,方现出礼物。
晗冬拿出两块丝质手帕,把绣有五彩蝴蝶、娇红玫瑰的手帕递给玥柔,玥柔看后,兴高采烈忙不迭询问晗冬,“富察娘娘如何得知我最喜爱玫瑰花?还有这翩翩飞舞的蝴蝶怎么还闪着金光?”
晗冬轻柔地拍拍玥柔的俏脸蛋,反问玥柔是否喜欢,玥柔连连点头,晗冬冁然而笑,“谁让玥柔格格长得像红玫瑰一般娇艳动人,格格金枝玉叶,蝴蝶自然也要张开金翅才能彰显格格的身份呀!”
玥柔笑哈哈全盘接收晗冬的夸奖,但机灵的她显然不信晗冬的说法,“富察娘娘若是这般厉害,那送与欣瑶姐姐的必定也是姐姐喜爱的花卉。如若不是,娘娘便是花言巧语糊弄我。”
晗冬脸上的笑意更深,今晚的她也不知是被玥柔感染,还是心里装着好事,不仅爱笑,而且笑得很舒心。
自信满满把手帕递给欣瑶,未料中途被玥柔夺去,就听得玥柔哇哇大叫,“娘娘果真厉害,这可不就是姐姐最爱的红梅吗?还有一对喜鹊,不就是大人们常念叨的鹊登梅枝报喜………喜上眉梢嘛!”
欣瑶拿过手帕仔细端详,喜眉笑眼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深得她心。
难怪女儿们喜爱,晗冬绣得精致不说,光是蝴蝶双翅、梅花花蕊上闪亮的金色就知道她仔细地加入了金线,这份用心实在难得,她的这份礼物独一无二。
孩子们退下后,晗冬还在为她们的一再言谢满含笑意,我则一直心存诧异脸陪微笑看着她。
“皇贵妃,本想也给你送点什么,可如今的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