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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进来说话。”
紧接着,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外面狂风刮着,大雨越发滂沱,些许雨水已经溅到了苗月眉的身上,可再冰冷的雨也不如她的心冷。
大概过了五分钟,苗月眉抖了抖肩,认命的关上大门,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到自己房门口。
不管是鬼,还是僵尸,那对于人来说的苗月眉都是一个折磨。
她僵硬着脸,表情木木的,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刹那间,突然一条胳膊搂住她的腰,将苗月眉往他身上一带,苗月眉面色发白,身子一斜倒在他怀中。
他将下巴放在苗月眉发顶,苗月眉身子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尤其是当她感受到身上人冰冷如死人般僵硬的身体,整个人吓得都说不出来话了。
而此时,发顶传来一声呢喃般的叹息声。
“终于找到你了,宝宝。”
男人抱了很久,抱到苗月眉都感觉站着她的腿都开始发酸的时候,苗月眉忍不住了,她眼神虽然透着胆怯,却依旧开口。
“阿安,你就算要我陪你死,起码让我临死前也舒舒服服的死啊。”
头顶上发出一声犹疑的干涩声。
“昂……?”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刻,苗月眉心中就有一种,面前这人不管是鬼还是僵尸,都不会伤害她的念头。
她从小就做过一个梦,梦里她或是公主、或是大小姐、或是卖艺女、或是乞丐,身边总会出现一个男人,保护着她。
所以她一直以为梦里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可等到她死,她才发现,她的丈夫并不是梦里的男人。
心里莫名有着一股发酸的异样,她抬起头,仰着脖子,黑眸直勾勾望着面前的男人,软着嗓音,憋着嘴,委屈的说。
“我腿很酸。”
那男人看着她的脸庞,那惨白干枯的脸,露出一抹笑,紧接着将苗月眉一把横抱起,然后一步一步移到床边。
他坐在床边,将她在放到自己腿上,死死的抱着,他将头埋在她的脖子上,深深的吸允着她身上人的生气儿。
这世界上,除了她,男人想不到其他可以救赎他的人。
一世又一世,他游离在这凡尘之中,寻找着她。
终于,这一世虽然迟了点,但是终究还是找到了。
“救我。”他说。
“怎么救?”她脱口而出。
一张青紫干枯却依旧熟悉的脸出现在苗月眉面前。
她的心怦怦剧烈跳着,在这一刻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她的阿安,却也不是她的阿安。
她伸出变得粗糙的左手,伸手想抚摸着他掉了不少的眉毛。
可最终手停在空中,而后缓缓落下。
“是你吗?”梦里的男人是你吗?
“是我,我来了。”男人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认真和痴恋。
苗月眉眼里瞬间蓄起一团泪水,紧接着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她的丈夫,叫荣安。
他们年少相识,当看到荣安第一眼的时候,苗月眉知道那是她要嫁的男人,她以为他是梦里的男人,然后他们相爱了。
私奔、出走、相爱、未婚生子、结婚,到失望,苗月眉认命了。
吃喝嫖赌,除了毒不沾,苗月眉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养育着唯一的女儿,辛辛苦苦日夜无休替人家卖菜赚的钱,常常被那人偷去养妓子,要是不给,要么打她,要么打女儿,所以她没办法不给。
曾经她心目中高大帅气的阿安,临死都是死在了妓。女的床上,因为同对方的姘夫吃醋斗殴,被人失手捅死。
那一刻,苗月眉除了失望还有解脱。
因为苗月眉知道,那不是她的阿安,不是梦里那个保护她的男人。
她的阿安不该是那个样子的,活着似个魔鬼,而不像个完整的人。
直到这一刻,看到面前这个同样相貌,甚是是鬼魂,是变异了的僵尸的男人,苗月眉知道了,这才是她的阿安。
她等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无数人劝她离婚带着孩子离去她死活不愿意的人。
冥冥之中,她终于等到了。
“阿安?”她颤着声,痛哭流涕的喊道。
“我在。”他亲吻着她的眼泪,唇瓣干燥且冰冷。
“不要离开我。”
“好。”
一世又一世,刻入灵魂的痴恋,哪怕不记得他是谁,她依旧能感受到他。
她不需要问,他不需要解释。
只是搂着她,一直搂着她。
青紫的脸渐渐变得正常,哪怕惨白也比青紫好。
他冰冷如死人的体温渐渐恢复了些许温度。
只是抱着她,他就能活过来,这天下没有第二个能救他的人。
她不问,他不解释,等到他慢慢恢复了正常人的体温,脸色虽然惨白,但并不可怕的时候,他可以见人了。
初时,全村的人都说荣家撞邪了。
不少人吓得,还要去请法师、和尚、道士作法。
苗月眉每家每户,挨个解释。
“我丈夫当时没有去世,他只是有种病,令我以为他死了,是我糊涂。后来他下葬了,遇上盗墓的了,阴差阳错,他们发现了他还活着,便把他救了出来,拉去了外地,现在好不容易跑了出来。”
只是这样的说法,漏洞太多了,实在不足以令人信服。
苗月眉说破了嘴皮子,大家都不信。
有一刹那,苗月眉甚至都打算好了,她带着阿安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安生日子。
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却发现全村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遇到荣安还打招呼。
同他们接触中,苗月眉知道了,这些人脑子里没有去年荣安死在隔壁村□□床上然后去世的那个印象。
看着荣安慢慢变得会过日子,还劝诫荣安以后要踏踏实实过日子,千万别对不起母女俩。
荣安总是一言不发,然后沉默着点头。
其中发生了什么,苗月眉虽然好奇,但骨子里仿佛有一股坚持,督促着她不能问。
问了会出大事的,问了阿安又会离开的。
因此,苗月眉便不问。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直到女儿放假,发生了父女正面交锋的一幕。
******
“……你爸就这样从外省逃回来的。”苗月眉把自己之前拿来哄村里人的那一套拿了出来。
荣静书抱着胳膊,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睁眼说瞎话的母亲。
“妈,你在玩我吧?”她冷着脸,质问道。
苗月眉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然后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一口,然后摇头。
荣静书眼里的犹疑越发深了,“你是不是从外面弄了个情人,念旧整容整成我爸了?要是这样,你直说我也不介意,只要你开心,我怎样都无所谓。”
荣静书跟别的女孩不一样。父亲去世,他们或许不允许母亲改嫁,但荣静书不会,她甚至巴不得母亲改嫁。
当初父亲在世的时候,她就一直劝她离婚,但母亲从来只是笑笑,然后说,还不到时机,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父亲死,也没离婚。
这些年,父亲的所作所为,荣静书都看在眼里。
他对她和她母亲的暴力行为,荣静书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现在似乎还有些厌男症。
所以,母亲要是改嫁,遇到真心对她好的,荣静书举双手加双脚赞成。
苗月眉听到女儿的话后,眉头拢起,手里的烟继续燃着,烟里冒着的气还飞荡在空中。
她将烟灰缸拉到身前,然后伸出夹烟的手,将香烟倒扣在烟灰缸里,狠狠碾灭,扔下剩下的烟。
紧接着,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女儿,嘴巴一张一嗑道。
“静静,妈现在再告诉你一次,那是你的父亲,拥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他的血是热的,他有体温,他有脉搏,他心脏跳动着,你要是不信,妈愿意带他跟你去医院检查。但妈希望,从这一刻,你得承认他是你的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苗月眉咬的格外重,神色尤其认真执着。
或许,荣静书不知道,但苗月眉知道,现在的荣安才是女儿真正的父亲。
以父之名,将会带给她无限的荣宠,将会是她依靠的大山,大树,大海。
所以,苗月眉不希望,当她摆平了全村人,却连自己女儿都摆不平。
荣静书被母亲认真的冷硬的态度吓了一跳,身子都往后缩了一下,她动了动唇,黑眸里喊着怯意和委屈,张开嘴巴,想说话。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踢踏踢踏的响声。
“嘀嘀嘀……”响亮的脚步声
“哗啦啦……”门帘被撩开的声音。
刚洗过澡一身清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色看起来依旧有些惨白,但并不鬼气森森,只见那双和荣静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唇形,动了动,望着荣静书黑沉的眼,说。
“静……静静……”
荣静书:“……”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以父之名:相处
老旧的房间里,床头挂着一幅母女放大的合照。
宽敞整洁的床前放着一张木头圆桌,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凉拌牛肉、干煸豆角、辣子炒粉条、凉拌黄瓜以及玉米排骨汤,桌旁坐着三个人,一精瘦男子,一美艳妇人,一胆怯女孩。
“来,吃菜吃菜。”
苗月眉拿起筷子笑吟吟的夹了片牛肉递到女儿碗里,连忙说道。
荣静书看着躺在白花花米饭上那片鲜红的牛肉,眼睑抬起,不小心瞥到斜对面那人。那人察觉到一道视线若在他身上,他骤然抬起头,目光炯炯黑亮,直视过去。
刹那间,荣静书心中又是一跳,她喉咙一紧,连忙低头。
下意识伸手,想拿筷子吃饭掩盖自己之前的行为。可由于整个人越发慌乱,手里一抖,刚拿起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到地上了,瞬间,荣静书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低着头,望着地上的筷子,眼里涌出一团泪水,“哒哒”落在她的手背上。
苗月眉看着女儿的模样,眉头蹙起,狠狠剜了旁边那男人一眼,男人没说话,只是眉宇间透着一抹不解,随后低下头,拿起饭碗,也不吃怔怔愣神。
“哭什么?筷子掉了,妈给你重取一双干净的就是了,怎么大姑娘家的还哭鼻子呢?”苗月眉心疼的说。
她从凳子上起身,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双筷子,正准备去往厨房重新拿一双干净的。就在这时,突然身后一个大力拉住苗月眉。
苗月眉身子一僵,紧接着就看到那抹身影捂着嘴巴,发出如诉如泣的呜咽声,飞快的迈着步子朝着外面跑去。
“静静,你去哪儿?”苗月眉心里一急,迈着步子就想追。
可身后却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你别去。”
苗月眉停下脚步,转头,她眉宇里透着丝丝不渝,直直的盯着他,似乎要他给个说法。
片刻后,
“我去。”他放下筷子,抽过一张纸,擦了擦嘴,然后起身。
那双眼眸黑沉如千年枯井,仿佛压抑着翻涌千年的水流,格外摄人心魄。
一双健硕精壮的长腿迈着步子,走到苗月眉身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
“放心。”苗月眉身子一震。
他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
屋外还是那么蓝,天空的火烧云一絮一絮的,仿佛橘红织锦挂在天空让人观赏。
刚入夏,三伏天还未归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