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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与朱砂痣-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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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锦骁僵硬的身体渐渐松开,软软倒下,呼吸绵长,人事不知。
  魏东辞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亲,柔声道:“放心吧,有我在,阎王不敢收你!你乖乖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到家了。”
  再起身时,他眉间温柔尽失,满目阴冷,似换了个人。
  ……
  五月下旬,其他几支魏军首领果然派人前往赫连山与邓维会面,并见过魏东辞。五军足议三日,才定下合作盟约,将大安割划互分,只等成事之后各立为藩王。盟军虽以魏东辞为名,却由邓维掌帅,实权仍在他手中。盟约定下,邓维便不再令魏东辞参加军议之事,只将军中亲务交给他,名曰磨练。
  魏东辞并不计较,如此又过五日,营区忽遭偷袭,赫连山被大军包围,统军之人,便是中军都督府左提督、镇远侯姜梦虎。姜梦虎带着神机营的人,又就近调拔赫连山下保义城兵马,来得猝不及防,不用三天,就破了这个藏匿营区。
  “镇远侯,此地之事就交给你了。邓维的兵力布置图与行军图前几日已秘传殿下手中,这匣中所放的是其他几路魏军兵马藏匿点,分得较散,剿杀起来需些精力,宜快不宜慢,另外玉阳公主与萨乌、卑犁族、邓维皆有勾结,来往书信为证,也已放在匣中,请侯爷转交殿下。萨乌蠢蠢欲动,西北前线恐有战事。”
  天刚微明,魏东辞就已牵着马到姜梦虎帐前辞别。
  姜梦虎郑重收下他送来的几样东西,道:“西北疆域殿下早有安排,已命我那兄弟袁向荣盯着了,但凡萨乌有妄动之心,必不放过,东辞先生不必担心。”
  魏东辞虽是一介布衣,又极年轻,但霍翎于外人之前皆以“先生”称之,再加上他一人间入魏军,冒死窃取战机,有他送来的消息,魏军余部已是网中之鱼,算是拔除这些年一直梗在皇帝心头的大鱼刺,又解了异族勾结之祸,可谓大功一件,其能力也叫姜梦虎不敢小觑。听霍翎说此计为他所想所策,又甘冒性命风险步步为营,此等心计胸怀,一句“先生”他受之无愧。
  “殿下英明。”魏东辞淡淡的,也不谦虚,“邓维在黑雾崖鹰嘴岩下,侯爷可派人去将他带回。”
  说起邓维,他唇边扬起古怪的笑,谁也不知道在订下盟约的第二日,邓维就被他所制,关入鹰嘴岩里,后来出现的“邓维”都是他以霍锦骁留下的面具假扮的。
  姜梦虎闻言果然有些惊讶:“难怪本侯的人一直寻不着他,原来早被先生所擒。他……还活着?”
  想起邓维如今模样,魏东辞狭长的眼眸半眯:“我留他一口气,没死。”
  “好,本侯这就派人去擒。”姜梦虎看了眼裹着斗篷趴在他马背上的人,又问,“先生这是要去哪里?不随本侯一并回京见殿下?”
  “不回了,我还有要事在身。殿下知我所求,烦请侯爷代为转告,所有功劳我一概不要,只要他做到答应我的事便可。”魏东辞说罢翻身上马,将霍锦骁往自己怀里一抱,伸手抓紧马缰,“侯爷,告辞。”
  “先生保重。”姜梦虎退开半步,拱手道。
  魏东辞点点头,不再多说,振缰叱马朝山道疾奔。霍锦骁的毒深,人已昏迷不醒,他需立刻带她回云谷,否则便有性命之虞。
  马儿转眼消失在山道上,姜梦虎目送他离去之后方转身吩咐属下去鹰嘴岩拿人。
  不过半日,邓维就被人找到。
  他被倒挂于潮冷洞中,全身上下覆满蛊虫,双眼爆突,五官扭曲,模样极其可怖。魏东辞折磨了他十多日,一边以蛊虫噬咬其骨肉,一边施医保其性命,要他生受万蛊噬体之痛。
  姜梦虎看到邓维时被惊得半晌无话,无法想像那温和斯文的少年手段竟如此狠辣。他却不知魏东辞师承慈航杨如心和毒罗刹秋芍白两人,为医毒双修,仁心之下便是邪心。
  一半为佛,一半为魔。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没有意外,晚上应该还有一次更新。
  关于东辞和霍锦骁,《白月光》这边就写到这里,《锦枭》那篇的开头会接在这个大时间点后面。
  回答两个问得较多的问题:
  我不打算再写毒,所以不必担心霍锦骁中毒的事,魏东辞医毒双修,是他亲自解去她的毒,《锦枭》的第一章就会写。
  另外,他们没有因此事误会,也没有决裂。

☆、第71章 苍羌太子

  五月; 兆京皇城繁花全开,满目着锦,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出无数璀璨光芒,雕龙玉壁白花花得晃人眼睛。花房那里送了车开得正艳的牡丹过来; 粗使宫人正把花往坤安宫里搬。荣芳姑姑站在宫门处指挥着宫人搬搬抬抬; 将一盆盆牡丹摆到石台上。
  “哟,今儿好热闹啊; 娘娘这是办赏菊宴?”孙妃让辇驾停在了坤安宫侧面的夹道上; 她带着几个宫女与孙留芳走了过来。
  “孙妃娘娘来了; 奴婢给您请安。”荣芳见到她便出了宫门,走下台阶迎上; 行礼后方回道; “哪里是娘娘的意思,这是昨个儿皇上陪娘娘在园子里散步时; 听娘娘感慨起时近荼蘼花事将了,今儿皇上就叫花房把近日开得最好的牡丹全都搬了过去。我们娘娘还愁花多占地方,孙妃娘娘要是喜欢; 跟皇后娘娘讨几盆搬回去; 娘娘必是肯的。”
  孙妃闻言神色便是一黯,太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到现在还被软禁在东宫; 就这样也没让皇后失宠半分,真真是叫人又恨又妒又羡。
  “荣芳姑姑说得哪里话,这可是皇上的恩宠; 本宫可不敢要。”孙妃说着抬脚踏进坤安宫,又问荣芳,“皇后娘娘呢?我听闻近日她身体不大好,特来向她请安。”
  “喏,在庭中看菊花呢。您快请进。”荣芳笑着把人往庭中引。
  走过长安桥,孙妃就望见庭中石台上已摆满牡丹,江婧穿了身湖水蓝的杭绸裙站在花间,分明已是徐娘半老的人,颦笑间还带着丝少女的娇美,看着也比自己年轻许多,叫人生妒。
  “快免礼吧,这里只有咱们,不需多礼。”江婧见她过来就给自己行礼,忙免了她的礼,又让荣芳扶起她,“留芳也来了啊,你好些时日没进来看太皇太后,她可念着呢。”
  孙留芳有些紧张地捏捏帕子,不像从前那样兴高彩烈地上前奉承,反而是拘谨地站在原地,规规矩矩回话。
  “最近国公府里事情多,我母亲犯了心疾,她日日在祖母跟前侍疾,所以便不得时间进来孝敬太皇太后,倒辜负了太皇太后的宠爱。”孙妃瞅了她一眼,叹口气道。
  “国公夫人病了?那是该好好尽孝道,哪里就谈得上辜负了。你母亲既然病了,你要不要也回府去瞧瞧?”江婧放下手上的花,柔声道。
  “谢娘娘关心,母亲病已好转,不碍事了,不用麻烦娘娘了。”孙妃陪着她沿着石台一路走过,“只是母亲年事已高,这一病又牵出几件心事,每日里忧心忡忡,长吁短叹,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着实担心。”
  “国公夫人有什么心事?”江婧看了眼孙留芳,关切问孙妃。
  “我母亲记挂着家里几个孩子的婚事,如今府里留芳这一辈的女孩子,还一个都没出嫁,她老人家就想着能看她们顺顺利利嫁出去,这心才能放。”孙妃小心翼翼说话,目光不时掠过江婧的脸,揣测她可有不悦之意。
  原来他们家打算让孙留芳攀上东宫,便不能为良娣,能进东宫也是好的,不料一场风波,太子被软禁,眼见储君之位难保,孙家哪还敢攀这门亲?若是结了亲,孙家就与这废太子绑到一起,哪还有翻身之力?孙留芳就更不肯嫁了,霍翎虽英挺,但她更想要尊荣之位。
  好在先前尚仪局那边虽将京中适龄女子名字收录名册,却也没有明言是替东宫储秀,孙留芳名字虽在上边儿,但一切未落定,在此之前让孙留芳定亲便是,不过孙妃谨慎,还是带人亲自来试探江婧一番,若能让她点头就更好了。
  江婧哪有不明白的,脸上的笑没变,目光却淡了:“当长辈的,都操心儿女姻缘。既是如此,可曾替留芳相看合适的人家?”
  “看了。”孙妃闻言大喜,“是安平侯。”
  “安平侯?”江婧微诧。这安平侯在朝中颇为得势,只是为人刚愎自用,又喜倚老卖老,很不得人心,霍汶也不喜此人,不过对孙留芳来说,最关键的是这人已经年近六旬了,已经死过两任妻子,家里还有四五房妾室,通房和同僚送的瘦马之流尚不计在其间。
  “正是,是填房,不过嫁过去就是侯夫人,就可请朝廷诰命,安平侯年纪虽大些,不过最会疼人,家里觉得合适便同意了。”孙妃点头回答。
  “门当户对,也好。荣芳,你回头叫尚宫局那边挑几匹宫缎并两副头面赏给留芳姑娘,算是本宫替她添妆。”江婧就不多问,只拿荣芳赐赏。
  孙留芳知道江婧是允了这门婚,并没因太子之事为难她,忙跪下领恩。
  江婧这回便没免她的礼,受了她的跪拜,忽又叫荣芳:“荣芳,把这盆魏紫、白雪塔与赵粉送到东宫去给太子妃,再拣一篮昨天上贡的樱桃、枇杷过去。”
  “是。”荣芳领命退下。
  “太子妃的身子如今怎样了?”孙妃闻言不由惊奇,听说这人都快死了,怎还要赏花品果?
  “养了两个多月,也该好了。”江婧似笑非笑。
  孙妃和孙留芳都纳闷,对望一眼,还没回过味来,就听外头有宫人来禀事。
  “说吧,孙妃不是外人。”江婧拿起剪子,头也不回,只在花里挑着。
  “禀娘娘,皇上已将围在东宫四周的禁卫军撤回,命殿下即刻前往乾宁宫,另又派于大人带禁卫军在宛和苑将玉阳公主与丽妃娘娘擒住,也已押往乾宁宫。”宫人扬声道。
  孙妃与孙留芳大惊。
  “可是镇远侯回来了?”江婧却毫无意外。
  “是,侯爷也在乾宁殿候着,说是按殿下之计抓到了叛军头领邓维,现正请命领兵追剿余部。”
  江婧此时方笑,手中剪子“咔嚓”一声,将开得最美的一朵牡丹剪下,往早已僵愣在旁边的孙留芳头上插去:“姚黄最鲜亮,适合你这样待嫁的姑娘。京里诸多亲郡王家的世子都已大了,本宫原想留着你们好好挑门合适的姻缘,倒耽误你了。”
  孙留芳已傻,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
  邓维被抓,魏军踪迹败落,霍汶派下大军全力追剿,西北袁向荣传回捷报,已将萨乌狠狠压制在喀什山脉一带,切断其与苍羌相连之路。玉阳公主通敌叛国,勾结魏军、萨乌在京中私贩欢喜毒,为祸江山,又设计陷害太子霍翎,伙同原萨乌公主苏兰慕、现大安丽妃毒害君王,祸乱后宫,罪证确凿,不容抵赖。
  太子霍翎忍辱负重,协同镇远侯一举铲除压在大安朝心上十多年的祸患,挖出大安毒瘤,又击溃萨乌野心,将迫在眉睫的一场战事消弥,可谓功不可没……
  一桩桩,一件件,旨意从乾宁宫传出,无不震惊朝野。
  东宫之危即时解除,霍翎威震朝野,再不是昔日年轻储君,帝王之风初现。
  江善芷在寝殿困了两个多月,终于得见天日,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在庭中拎着裙子放肆飞奔,直到被树上倒垂挂下的人给拦住脚步。
  “江姐姐!”左一江笑嘻嘻地倒着看她,在殿里呆了这么多天不见阳光,她脸色苍白许多,如今跑得大汗淋漓,倒叫脸颊浮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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