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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药效果太凶,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岂不成了我们的罪过。这样吧,药,就放在我这里,你回去转告汪姨娘,每日按点过来我这里服药。母亲近日也病着,每日都有大夫过来请脉,汪姨娘服了药正好也能请个平安脉,如此我们也能安心。”姜桑梓笑道。
玉袖怎么也没料到姜桑梓竟提了这样的建议,有些结巴道:“这……夫人如今也病着,我们再来烦扰,倒要夫人替我们操心,我想姨娘心也不安,还是让奴婢把药带回去给姨娘。”
“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姨娘也照顾父亲这么久,劳苦功高,再怎么我们也要给姨娘些方便,更何况不过举手之劳。”姜桑梓笑笑,将药盒往桌上一放,大大方方道,“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告诉姨娘一声,每日午饭过后过来服药,再叫大夫诊诊,早点将这病根断了为好。”
玉袖吱唔两声,发现竟找不出话来反驳,她既没讨到药,又让姜桑梓在众人面前做了好人,回头还要叫姨娘过来服药,到时若真的七窍流血……
她打了个寒战,姜桑梓分明还在笑着,温柔和煦,却让她莫名觉得冷。
……
玉袖应了几声,只说先回过汪姨娘后就出了屋,姜桑梓挥挥,把满屋人都遣退后只留下几个陆氏的心腹。
林嬷嬷听了姜桑梓对玉袖的一番话,见她不动声色将药给留下,又做了好人,叫人无可指摘,心里便对这位菩萨似的大姑娘另眼相看,不敢再小瞧。
“林嬷嬷,你把这十几年家里的账本找出来送到我那里;王家媳妇,叫你家男人到外头医馆悄悄打听一下,可有人卖灵芝延年丹与九鹿丸,若有,便想法联系上卖者,另外再打听打听可有人放利钱;吴嬷嬷,把我母亲的嫁妆清单取来,再算算这些年折到公中的东西……”
姜桑梓逐一吩咐着,经过刚才那番恩威并济的敲打,这几人又是陆氏心腹,虽不知她的打算,却也都恭恭敬敬地接了。
姜桑梓伸个懒腰,许久没有掌家,才坐这一会儿她腰骨就酸了。
在心里叹口气,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江善芷给传染了,才会主动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使。
什么时候才能撒手不管事,做个自在逍遥的人?她也不知。
……
漱玉斋在皇城西侧,距离皇后的坤安殿挺近,这是昔年长宁公主所住的寝殿,十多年过去这寝殿一直没有新的主人搬进,一花一木皆与当年长宁在时一模一样。
江善芷带着月蓉徘徊在漱玉斋的门口,想进去又不敢进。
这几日她听人说左一江又独自躲进了漱玉斋里,一呆就是数日,都没踏出过漱玉斋的门。江善芷总觉这事因自己而起,又想左一江这人表面开朗顽皮,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如今躲进他母亲的寝殿,怕是心里难受得很,她担心他,便徘徊在漱玉斋外头,想亲眼瞧瞧他。
漱玉斋的门虚掩着,里边很安静,江善芷隔着门缝能看到庭院里种的几株树。
那便是他与她提过的柠果树吧?
想起两人被困在洞里的情形,江善芷不禁露了丝笑。他欢喜地说要把柠果全送给她,只因为她常用的熏香里有一味柠果香。她想,他这人虽然面目多变,有时又残酷,但对自己身边人一定很好。
“太子妃,要进去吗?我们在这里很久了。”月蓉不解她为何要来此。
“嗯。”江善芷没有见到左一江,把心一横索性进殿去寻他,她想了想,决定让月蓉留在外头,她把兔子赶进去,再装作找兔子的形踪顺理成章地进漱玉斋。
如此,便不那么刻意。
她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就将怀里的小兔往地上一放,她在后头驱了两下,这兔子果然往漱玉斋里跳去,江善芷便紧紧跟着。岂料小兔子才进了漱玉斋的门,前头就窜过白影,当着她的面把兔子给叼走。
不消说,那白影肯定是左一江的狼崽霜咬,她的兔子被狼叼走,万一被它吃了可怎么办?
江善芷大急,再也顾不上别的,推开漱玉斋朱红的大门便冲入其中。
果然,霜咬正叼着兔子满院子跑。
江善芷追了它几步,累得直喘气,奈何霜咬速度太快,她这小短腿压根追不上,心里着急,她的脚步就开始乱,一不留神踩到裙子,毫无悬念地趴到地上。
膝盖撞到石头,疼得她眼泪都要下来。
霜咬却还肆无忌怛地跑着。
她爬起来,揉着膝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霜咬,想自己要用啥办法才能抓住它。办法还没想到,半空中就有小石子飞下,准确无误地打中霜咬的屁股。
霜咬也朝前一趴,和江善芷摔得姿势几近相同,小兔子从它嘴里跌出去,滚了两圈,竟懵懵得站在原地,像颗白汤圆。
“霜咬,我说过,那不是你的猎物!别让我再说第三次!”左一江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江善芷大喜,抬头望去,左一江果然坐在屋檐边上,脚悬在半空,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叫人看了心惊。
“你来这里做什么?”左一江见她望来,冷漠开口。
“我……我来找兔子。”江善芷还坐在地上,抬头傻傻道。
“找兔子?”左一江人顺着屋檐往下一滑,落到地上,走到她面前。
“嗯。”她被他的阴影笼罩,只能仰头望他
“皇嫂……我记得我也与你说过,别跟着我!我不想看到你。你知道我想娶你,还这么送上门,怎么?莫不是你也对我动心?”左一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慢慢蹲下身,玩世不恭地笑起,再不是从前模样。
“我没有。”江善芷没来由觉得他可怕。
左一江往她那里倾身,她身上传来淡淡的花香,里边没有柠果香,并非他认出的那股气味。
“有没有动心,试了便知。”左一江头往她脸颊缓缓凑去。
他声音微沙,似能蛊惑人心,明亮的眼眸含情脉脉,倒似对她情有独衷,叫江善芷怔愣,心脏卟嗵跳动。
“真不知道若是霍翎看到你这模样,会作何想法。”左一江的唇离她的脸颊已不过半寸,嘲弄的言语说来也像情话。
听到霍翎名字,江善芷猛得记起自己如今身份,她伸手用力推向左一江的肩,急道:“你别靠过来。”
左一江只被她推开些许,人却站了起来。
“你……你为什么这样?”江善芷眼里雾气渐盛,这样的左一江叫她陌生,他既不温柔开朗,也不是冰冷无情,他像带了无数张面具,喜怒哀乐随意变化,可没有一张脸是真实的他。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不知道吗?”左一江趁她站起时一步步逼近她,“你若再靠近我,小心变成那只兔子,被狼吃了,可没人救你。”
江善芷只能一步步后退。
“皇嫂,离我远点。我说过,我不想看到你。”左一江的笑像淬毒的箭。
江善芷害怕这样的左一江,与上次他举剑朝她时一样,那杀气不加掩饰。她揉揉眼睛,强自镇定着把还没流下的泪擦干。
“好,那就不见,我以后不找你。”
语罢,她转身飞快抱了兔子,从漱玉斋中离去。
不见就不见,她也生气了。
讨厌左一江。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个新不容易,下午的时候电脑出问题,晚上的时候晋江抽抽,它一定是知道我要出去玩,所以故意的。
明天晚上赶飞机,章节会放存稿箱,晚上八点更。
爱你们,么么哒。
☆、第38章 委屈
陆氏的身体在汤药的调理与姜桑梓的照顾之下; 渐渐好转,人也精神不少。这些日子很少有人烦她,前来禀事的婆子们都及有眼色,不需要她操心便将一应事务料理妥当再来回她; 便是有一两件难以解决的事; 这些人倒也能提出些见解助她将事办周全了。陆氏省了不少心,自也少操劳些; 这病也好得更快。
“林嬷嬷; 这些真是阿芷立的规矩?”陆氏倚在榻上一边喝汤; 一边问林嬷嬷。这几日家里诸般事宜变化许多,她看在眼里难免奇怪; 少不得问林嬷嬷。
林嬷嬷就将这几日的事同陆氏说了。
“奴婢不骗您; 真是姑娘立的规矩。”林嬷嬷见她喝完汤,便绞了帕子亲自服侍她。
陆氏惊讶之余不免叹口气。姜桑梓掌家的手段在京中早已传开; 她早知这孩子本事不小,可没想竟比她这掌了十几年家的人还老辣,真真叫人难以相像; 只不过再想想姜桑梓从小没了母亲; 所谓掌家恐怕也是不得已之举,若有母亲在上边撑着,哪家姑娘愿意小小年纪就应对举家烦事?如此想着; 她又心疼这没娘的孩子。
“夫人,从前我们倒是小瞧了姑娘,不想她竟有这样的手段。”林嬷嬷坐到床边小杌子上; 劝她道,“如今姑娘大了,马上也要嫁人,以姑娘的身份,日后定是嫁进公侯之家,这公侯之家哪个不是人口复杂、家事烦多?按奴婢说,姑娘也该学着掌家理事,以后出嫁也不会吃亏。夫人心疼姑娘总是护着她,不叫她受一点委屈,奴婢也明白,可终有一日她是要出嫁的。”
“再者论,姑娘掌家理事了,也可帮衬帮衬您,不叫您总这么辛苦。”林嬷嬷见陆氏不说话,继续劝着。
林嬷嬷的话,她何尝不知,可从前每每有心叫阿芷掌家,江作天总不同意,老说女人一旦学了那些东西就落了下乘,变得俗不可耐。再者论,阿芷那孩子心思太纯,要真让她管家,还真叫人不舍得,总想着能护一时是一时。
到底……是他们太宠她了。
正胡乱想着,外头忽有人急急走来,连礼也顾不上行就道:“夫人,您快去瞧瞧,老爷带着汪姨娘怒气冲冲地找姑娘去了,似乎又是为着灵芝延年丹与九鹿丸的事。”
“什么?”陆氏惊得挺直背,“不成,林嬷嬷,扶我去阿芷屋里。”
她说着不管不顾地掀被下床,抓了林嬷嫲的手就往江善芷屋里走去。
……
姜桑梓在屋里早就得到消息,融墨、枕画几人在屋中急得团团转,只她一人老神哉哉地坐在榻上继续绣她的荷包。
“姑娘,老爷都过了垂花门了,你怎么还不想办法?要不找夫人?不,夫人病着,要不咱们找找老太太?”融墨急道。江作天虽疼这个女儿,但那汪姨娘却是个搅屎棍,总要挑起些事端,还爱装无辜,夫人明里暗里吃过不少亏,如今江作天气势汹汹而来,也不知会怎样,她自然担心自家姑娘受累。
“怕什么?该来的躲不了。”姜桑梓把荷包往绣筐里一埋,叫人收下去,“好了好了,你们别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去,把饭摆上,再把凉草膏拿来替我抹了……”
“姑娘哪里不舒服?”凉草膏是抹头上缓解头疼的,融墨以为她不舒服。
“我没事,你们与我做场戏吧。”姜桑梓笑眯眯地吩咐。
汪氏的那些伎俩,她在姜家看得都不爱看了。
……
江作天带着汪姨娘走到江善芷的屋外,汪姨娘又不肯走了,只拿水灵灵的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江作天。
“爷,妾身不要药了,爷别为了妾身与夫人离心,与姑娘生分。妾身嗽症不过小病,过了这节气便好,值不得爷如此劳师动众。“
“病就是病,岂有大病小病之分。你总是这么老实,叫人欺负到头上还老替人说话,阿芷那丫头平时看着乖巧温柔,没想到也……唉,算我白疼她一场。”江作天怜惜地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