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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我去给鸿宇公子送银子时,才知道鸿宇公子已经被我们老爷撵出府了,听说还被人打断了腿。”融墨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发生了何事?鸿宇公子向来刻苦攻读,不闻窗外事,怎会被人打断腿,又被撵出府?”枕画极为惊讶。
“听说是在外头被人哄骗去那些下等地方,染了药瘾回来,为了买药又向那些人借了钱,如今无钱可还,被那些人找上门打折了腿,也叫老爷发现这事,气他败坏江家门风,骂了他一顿,就命人把他给赶出府。”融墨便回道。
“怪可怜的,这天寒地冻,也不知他怎样了。”枕画唏嘘两句,又道,“这事儿你可别与姑娘说起,她菩萨心肠,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定怎么想办法帮他。”
她话音才落,就见姜桑梓揉着眼从里屋出来:“什么事不能叫我知道?鸿宇公子是谁?”
融墨和枕画忙起身服侍她,一人倒水与她洗漱,一人沏了茶来。
“姑娘不记是了?就是老家来京赴考的鸿宇公子,借住在咱们家。他家境不好,人却刻苦,姑娘怜悯他,便命奴婢每个拿些银两资助他,他原也争气,功课比咱们家好几位公子都好。”枕画端着递到姜桑梓手中。
姜桑梓听这名字有些熟悉,细想想,记起张清秀厮文的脸来。那日她揭穿卖假石之人时,只有这人帮她说了句话,后来又在园子里送她泥偶,恰被霍翎撞见。
“原来是他。他怎么了?”
融墨见瞒不住她,便将刚才与枕画说的事又再说了一遍。
“此毒害人不浅。”姜桑梓一听便知所谓药瘾便是霍翎口中所说的欢喜毒。
这毒毁人前途、害人性命,更甚者叫人家破人亡,难怪霍翎不惜一切也要查清主谋者,断其源头,便是她冷眼旁观着,也觉得这起人与这毒可恨至极。
融墨与枕画互看一眼,枕画小心翼翼开口:“姑娘,鸿宇公子如今流落街头,你要不要……”
“要什么?”姜桑梓漱了口,正绞了帕子净脸,不以为意。
“没什么。”枕画便收声不言。
……
江善芷失眠了。
每天一躺到榻上,耳边就响起左一江那句“我想娶江姐姐”,她便觉得心如擂鼓,难以入眠。偏生这几天霍翎被罚闭门思过,天天呆在东宫,左一江便日日过来找他,两人也不知又在商议何事,左一江一日三餐倒有两顿是在东宫和霍翎一道用的。
江善芷一天里总能见到他两三次。他与她没什么话可说,见面也不过行完礼就散开,这就苦了江善芷,他一日在这里,她那“喉疾”就一日不能好。
她愁得连最爱的蜜枣都没胃口吃,只坐在寝殿外的园子里发呆。
正胡思乱想着,她眼前忽然有道白影窜过。江善芷吓得坐直了身,定睛一看,竟是左一江养的那只狼崽子霜咬。霜咬嘴里正叼着只兔子,在园子里飞跑。
江善芷还不及反应,就听有人喝了句:“小畜牲,还不快给小爷停下!”
跟着一物掷来,扔中了霜咬的腿,霜咬身子一歪,趴在了地上,嘴里叼的那只兔子便落地,一蹦一跳地逃到江善芷腿边。江善芷俯身抱起兔子,便瞧见霜咬已被人一掌拎起。
“都说了那不是你的猎物!”来人用力拍拍狼头,霜咬发出委屈的“呜呜”声抗议。
旁边的宫人上前朝来人行礼,道:“安乐侯爷。”
左一江这才停止对霜咬的教训,改朝江善芷打招呼:“皇嫂。”
江善芷微颌首算是回答,手一伸把兔子给递了出去。
“皇嫂这嗓子还没好?”他把霜咬一丢,小心接过兔子。
江善芷见他这么大个人,平时顽劣不堪,对敌时手段毒辣,可抱兔子那模样却委实温柔,眉宇似染了层薄薄的月光,专注的目光像要融化冰雪,她不知怎地就觉得那只兔子幸福。
她摇摇头,并不能开口。
左一江摸摸兔子,略惋惜地看她一眼,又道:“皇嫂与江姐姐可熟?”
江善芷蹙眉。这问题要怎么答?应该算熟吧?
她点点头。
“我把这兔子送她,她可会欢喜?她那里已经有一只了,我再给她一只凑成一对。”左一江觉得她应该会喜欢,不过他没讨好过女人,心里并没底。
江善芷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点头,这兔子就要送到毫不知情的姜桑梓手里;她摇头,似乎又会揉碎他此刻温柔与期待……
好难办。
左一江并没等她的答案,见她沉默便也不为难她,只是笑笑,抱着兔子又走了。
……
第二日一早,江府就收到安乐侯送来的一大车礼物。
江家老太太瞧着那礼单就傻了眼,厚厚的一撂单子密密麻麻的字,倒都不是贵重的东西,皆是时令水果、新奇玩意儿,有男人爱的鼻烟壶,也有女人爱的胭脂水粉,每份礼物之后都注了名姓。
江府上上下下人人不落空。
这可愁坏了江家老太太。安乐侯平白无故送来大礼,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既然礼已送到,江家自然也要回礼,可那一大车东西,虽说并无贵重之物,可满满当当也值不少银两,这叫他们怎么回?
左一江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老太太愁得慌,府里的人有礼收却乐得慌,落到姜桑梓手里的是只兔子。
姑娘们都爱这些,但姜桑梓偏偏对活物无甚兴趣,她嫌麻烦。
“送我这个做啥?”她看着趴在藤篮里的兔子纳闷,转念一想也就放开手。
江善芷那里养了一只,改天见到她,把这只也送她得了。
姜桑梓如此盘算着。
☆、第35章 姐姐
午饭刚过,姜桑梓坐在暖阁里竟拿起针线来。她读了一上午书,实在不耐烦;便寻了别的事来做。
陆氏进屋时;她正低头借着窗口的光穿针;阳光将她的侧脸染得温和安静,倒像个十七岁的姑娘了。
姜桑梓一见陆氏进来;就把手里的东西往绣筐里一塞;连筐一起都藏到身后。陆氏只叫身后跟的人将一篓新鲜的橘放到地上后,便又令屋里的丫头婆子都出去。
“江夫人?”姜桑梓在人都走后方开口唤她。
陆氏坐到她身边;伸手一摸,将绣筐摸出,里头搁着个才绣了一半的荷包;藏青的底,银线绣的云鹤飞仙图;是男人用的样式。
姜桑梓见陆氏脸上没有表情,心里有些忐忑;她在太虹苑时才答应过陆氏,将霍翎当作兄友。
“给殿下绣的?”陆氏将荷包托于掌心问她。
姜桑梓脸一红;轻轻点头。上次霍翎说想要她绣的荷包;她虽没答应,却也上了心,太虹苑一场劫难,他救了她,她便想起这茬来。
“江夫人,我知道分寸,不会与殿下太靠近的。”她见陆氏只是摸着荷包上的绣活,不禁解释道。不知为何,陆氏的目光总让她有些紧张,那目光严苛里带着慈爱,宛如母亲在教导不知世事的女儿。
“傻孩子,你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那□□殿下立誓,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怕你们铸成大错。你与殿下新婚未及圆房便遇此奇事,又叫我生生分开,可怨我?”陆氏开口,却是温和的语气。
“不怨。江夫人顾虑得对,我们一时间也确有不妥不周之处,多亏夫人点醒。”姜桑梓摇摇头,乖乖挨着她坐了。
“你是个明大理的好孩子,倒是我以小人之心猜度你们了。”陆氏把荷包放到她手里,“找个机会悄悄地送给殿下吧,他会喜欢的。我也不是那等保守拘泥之人,只盼你们自己心里有杆秤,知道分寸轻重,何事能做,何事做不得,便好。”
“江夫人……”姜桑梓长这么大,从没人这般教诲她过,一时间语塞,只傻傻握着荷包。
“你这绣活极好,看不出你平时为人爽利,女红造诣却颇深。我家阿芷在文墨上虽有些天赋,可女红却着实……”陆氏说着笑了,有些嫌弃自己女儿。
姜桑梓被夸得不好意思,只道:“夫人过奖,阿芷心思单纯宛如赤子,却是个有大才之人,我不如她。”
“好了,我的女儿我清楚,别再夸了。你也很好,不必妄自菲薄,我如今只当我有两个女儿。”陆氏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今日过来寻你,除了想同你解释那□□殿下立誓之事外,我还有一事想问你意见。”
姜桑梓便奇了:“夫人有何事,还需问我意见?”
“阿芷的婚事。我瞧你这孩子看得比一般人要通透,故想问问你。”
“夫人谬赞,我知道得多,只是因为我上无长辈替我掌眼,父亲又是个粗人,为了将来日子舒坦,我少不得厚着脸皮替自己绸缪。不过夫人既然问起,便是厚着脸皮,我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姜桑梓笑道。
陆氏笑得更温和。与阿芷的天真纯良不同,她身上有股坦荡之气,接触得越久,姜桑梓这孩子就越叫她喜欢。
“那我便直说了。你觉得安乐侯如何?”陆氏问道。
姜桑梓更加奇怪陆氏竟会问起左一江,依左一江的情况,虽有爵位在身,在京中却并非女子良配,和江家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今日不知为何竟会问起。
虽然奇怪,她还是细细思忖一番方开口:“小侯爷这人,我看不太清。满京都传他顽劣,不堪大用,可这么多年他也没做过真正败德之举,前段时间传他流连烟花之地,应该是替殿下行事。细想想,若他真如传言所述那样,以殿下的为人,断不会与他深交,可如今他却是殿下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可见传言并不全是真的。再有一重,他在京中世家间口碑虽差,但在我父亲军中,风评却一直都不错,倒也奇怪。夫人为何问起他来?”
“他昨日忽然送了一车礼到我们府上,虽说人人有份,外人瞧不出什么来,我却怕他是为着阿芷来的。我们江家和安乐府向来没有侯来往,小侯爷又不踏官道,那便只有儿女之事。如今我们家只有阿芷正值婚龄,与他一样,所以我担心……”陆氏想得长远,一眼瞧出其中问题。
“阿芷和小侯爷?”姜桑梓皱皱眉,想起江善芷失踪那段时间,左一江也恰失踪。
“不过阿芷他爹相中了平阳伯世子,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一定要将阿芷嫁入高门。”陆氏长叹一口气,这婚事委实叫人伤脑筋,只怕一个差错,就毁了女儿一生。
“平阳伯世子不成。不成不成,阿芷不能嫁给他。”姜桑梓马上摇头,要是嫁进平阳伯家,她还宁愿阿芷嫁给安乐侯。
“唉……”陆氏何偿不知,她还待再说,外头却忽然传来喧闹声。
“嘤嘤,爷,算了,别因为这点小事与夫人为难,伤了夫妻感情!”柔弱的女子声音飘摇似浮萍。
“怎么能是小事!夫人呢?叫她出来!我有话问她!”江作天怒沉吼道。
姜桑梓看了陆氏一眼,陆氏已霍然站起,脸色冰寒如霜。
“爷有何事,需要在女儿院子里如此大呼小叫?”陆氏一扫先前的温柔,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子,掀帘出去。
“我大呼小叫?你怎不看看你做的好事?”江作天看到她,气得语调更高,“佳柔素有嗽症,每到寒冬都需灵芝延年丹与九鹿丸养着,你为何不给她?那药是娘娘赏下来给我江府的,因你掌家才交托于你手中,你更该公平些,如今却藏私不出,若不是昨天她丫头偷偷来求我,我还不知因你不愿舍药,竟让佳柔病到这般田地!陆氏,你好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