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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凉蝉气得跺脚。
沈放皱着眉,快速打量了她一眼,问的语速也很快:“你在干什么?追什么人?”
姜凉蝉跑得太急了,嗓子眼干涩发苦,说不出话来,指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使劲推了他一把。
沈放明白了,拔腿就追过去。
沈放和银丝绣鹰都消失在那条路上的时候,姜凉蝉的喘息才慢慢平息下来,往马车那边走。
虽然话本里面没有插图,在不知道名字的情况下,她谁也认不出来。
但还是有少量例外的。
这个上用银丝线绣一只展翅的雄鹰的,就是一个她能轻易认出来的身份。
叫做银鹰。
银鹰是一只很神秘的力量,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在刺探机密与暗杀上是一绝。银鹰一共有多少人不知道,分布在哪里不知道,老巢在哪里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身上,都会用银丝线绣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而这雄鹰的模样,每个人甚至都不同。
所以就算哪怕有人知道了这个雄鹰的标志,用它来找,也极大的几率找不对一个银鹰。
因为这雄鹰,是他们组织里发明的一种专门的绣工,整个图案绣出来,可以是任何形态。
也许是一只鹰,也许是一头鹿,也许是一只猫,甚至有可能看起来是一朵花,一片再寻常不过的叶子,组织内绣工出神入化的绣娘,还很可能会把它绣成一片云纹。
都是寻常不过的绣花图样。
甚至绣花还可以根据衣服料子的不同而变化,料子稀松,绣的看起来就拙劣些,布料珍贵,绣的就精致华美一些。
无论是什么人,都看不出,这衣服上的绣工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同。
只有银鹰自己才知道,在特定的角度下,只要有合适的光线,和相应的身体动态,那原本看起来是鹿是猫是叶子是花是云纹的地方,会折着光,出现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
刚才,姜凉蝉一抬头,看见的就是阳光下,那个银鹰左肩上出现了一只雄鹰。
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动作,合适的光线。
加上一个刚好能认出银鹰的人。
绝配。
姜凉蝉坐在马车里,焦躁的往外探头,看沈放有没有回来。
她刚才之所以要去追这个银鹰,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想起来话本后面的一个剧情。
话本里面,沈放也一直都在寻找银鹰。他知道银鹰的存在,但是关于银鹰的细节,银鹰之外的人几乎完全无从探知。
他找了足足八年,也没有找到银鹰的痕迹,或者判断银鹰成员的那个独特方式。
直到八年以后,沈放遇上一个人,告诉了他找到银鹰的真正办法,沈放才找到了银鹰。
找到银鹰后,沈放的大业如虎添翼,沈放也特意给了那人一个许诺。
一个类似于免死金牌的许诺。如果遇到生死危机,只要求救,沈放本人或者他治下所有组织,都可以立刻赶来救他一命。如果他犯了什么死罪,沈放也会承诺,给他一次免死的机会。
姜凉蝉想拿到这个免死金牌。
如果她真的最终也无法扭转他们一家的结局,她就要给母亲要到这个免死金牌。
就是不知道沈放到底追上了没有。
第17章
沈放去的时间不是很久,姜凉蝉只是张望了一会,他就回来了。
他独自一人回来的,这倒跟姜凉蝉猜测的差不多,沈放虽然擅长功夫,但是银鹰都是训练有素的密探高手,隐藏和躲闪技能都是一流的,沈放未必能抓得住他们。
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让沈放抓住他。
如果沈放这个时间点上,已经收集了足够的银鹰的消息了,那他很可能就能认出来银鹰的标志。
如果就如同她印象中的,沈放还有几年才能找到银鹰,那今日只要能让沈放注意到了那个人,就足够了。
不过姜凉蝉还是在他回来之后,装模作样的问一句:“人抓到了吗?”
沈放摇摇头:“没有。我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他又问:“你追那人做什么?”
姜凉蝉早就想好了怎么解释,立即道:“我看见那个人好像要伸手偷人东西,没多想就追过去了。”
沈放真不觉得姜凉蝉是这么见义勇为的人,不过还是说:“既然如此,我们去报官吧。”
姜凉蝉一副怕麻烦的模样,连连摆手:“我也没看清他的模样,我们就算报官了,到时也说不清,算了算了,不报了。”
这倒是符合姜凉蝉素日的作风了。
沈放“嗯”了一声,驾起马车往回走。
姜凉蝉侧了侧身体,假装在看街边风况,其实悄悄的在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平常,什么都看不出来。
姜凉蝉还是有点不踏实,不知道沈放到底认没认出来。
不行,这个人情要做就得做到底。
她得点化点化他。
姜凉蝉故作不经意,说闲话一样,道:“哎,对了,刚才好奇怪啊,就我追的那个人,我本来看他衣服上绣的是萱草,怎么他一抬手,那萱草里面,出现了一只银色的鹰呢?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还多看了一眼,就是凭空出现一只银鹰。”
她努力加重银鹰二字,偷眼瞄着沈放。
沈放没动。
姜凉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没听懂,还是说他是好几年后找到银鹰的,现在可能压根连银鹰的名字都不知道?
还是在装?
她决定再博一把。
姜凉蝉更仔细地打量他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努力道:“我觉得我回去得让爹换掉给府里做衣服的绣娘了,人家这是什么绣活,乍看一片萱草,里面还暗自盘踞着银鹰,你说奇……”
沈放突然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姜凉蝉嘴里的半句话含混地掉出来:“……奇不奇怪。”
他的眼神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非常平静的道:“你坐歪了,马车会跟着歪。”
乍然对上他的眼神,他的眼神纵然平静,但是不躲不闪,径直看进她的眼睛里。
姜凉蝉顺着他的目光,发现自己为了观察他,不知不觉,都已经坐到马车边缘,眼看就要歪到外面去了。
沈放收回目光,转过头去继续驾车。
姜凉蝉终于闭了嘴,挪到中间,安分的坐着,一路无话。
下马车的时候,沈放忽然问她:“你当时为什么非要把这面墙刷成黄色?”
姜凉蝉看看面前浅黄色的女儿墙,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茫然的“啊?”了一声。
沈放眼中某种情绪落下,敛下眼神,告退道:“既已经到府里了,我就先回去了。”
姜凉蝉没有注意到他,还盯着那女儿墙,也觉得沈放这么问好像很有道理。
这黄色的墙忒丑了。
这颜色估计刚刷上去的时候看着鲜嫩,但是在外面日晒风吹雨淋的,现在黄中泛灰,灰中带白,白中渗黑,脏噗噗的,说多难看就多难看。
姜凉蝉自言自语:“果然还是砖红色更好看,耐脏,大气,黄色太不行了。”
已经走出去的沈放耳朵一动,脚步顿了一下。
沈放刚回到他的院落里,就招来了沈西。
“查所有身上有绣花图案的人,那图案外表不一,位置不同,但是特定角度和光线下,会出现一只银色雄鹰。凡是有这种人,一个不落,全都来报。”
沈西:“是。”
沈放眯眼回忆,他当时只来得及看了那人几眼,但已经足够他提取一些有用信息:“重点找一个人,身高七尺三,中等身材,左手腕有伤,左耳耳骨上有疤痕,脸上可能戴了□□,但是下颌肯定宽短,现在这人应该还在京城里。”
沈西:“是。”
沈放颔首:“去吧,这个十分重要,你亲自去办。”
等沈西走了,沈放拿出纸笔,按照记忆中和姜凉蝉的描述,描摹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和推测银鹰的绣花标志会有的样子。
越是画,心里那个念头越是清晰。
这种消息,姜凉蝉是怎么知道的?
他今日一度怀疑,这个姜凉蝉被掉包了,并非是之前那个姜凉蝉。
所以他故意问她,为什么刷成黄色的?
如果是假的姜凉蝉,无论解释了什么缘由,还是露出茫然之色,都说明,她不是真正的姜凉蝉。
因为这墙本是姜凉蝉让人刷成了砖红色,但是后来姜云庭非要闹着黄色好看,又改成了黄色。
今日姜凉蝉本来露出了茫然神色,他几乎已经确定了心中所想。
只是后来,她终究还是补了那句话。
擎笔杆的时间太久,一滴墨滴在了纸上,破坏了那幅画。
沈放抿唇,抬手揉掉,重新铺开了一张纸。
姜凉蝉想着回头让人刷墙,一边穿过回廊,往自己院子里去。
刚进院子,就看见她派去保护段融主仆二人的那两个府兵中的一个,正站回自己的院子门口。
姜凉蝉眉头一皱,走过去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保护那两个孩子吗?”
那府兵看见她回来了,先行了个礼,才回道:“小姐,那小少爷说要回去,想跟您告别,说还有东西送给您。”
姜凉蝉有点惊愕:“这才两天,他们就要走?伤还没好呢吧。”
她转身又往外走:“走吧,既然他要回去,我过去看看吧。”
还没走两步,姜凉蝉又被拦住了。
这次是春心和夏意,两个人才推开厚重的挡风帘出来,就看见刚回来的姜凉蝉转身又往外走。
“小姐!”
两个丫鬟都有点气:“小姐,您这几天,怎么成日往外跑,您这是又要去哪儿?”
“这天儿一天冷过一天的,人家能不出去就不出去,您倒好,镇日偷偷往外溜。”
“手炉不拿一个,帽子不戴一个,每日回来,身上的凉气半晚都散不掉。您是什么神仙身子骨啊,能这么折腾?”
春心和夏意这股气大概攒了有个几天了,细细碎碎的,数落个没完。
生气的女孩子惹不得,姜凉蝉举手投降,交代道:“我前两天不是救了两个小孩吗,今天小孩要走,我过去看看。”
春心夏意自然是不依,知道也拦她不得,这次两个人非要跟上。
让她们跟上倒也无妨。姜凉蝉刚一点头同意了,就被两个人拖回房间,眨眼的功夫,头上多了一顶白狐狸皮帽,脖子上多了一条白狐狸脖领,手上还抱上了暖炉,像脆弱的花朵一般,被她们俩严密保护着上了马车。
连马车里面的座上,都立刻多了三层软垫,脚底垫了厚厚的一层,腿上还搭上了一床软软的小被子。
从外面的冬天一下就入了春。
姜凉蝉忍不住感慨:“还是软软的女孩子好啊,这马车一下就不一样了。”
今日跟沈放一起出去的时候,这马车完全是直男画风,她一整天都坐在马车自带的垫子上,冻得脸和手都通红,还要被沈放说她坐得太靠边了,要弄歪马车。
当时没觉得,这样一对比,自己今日可怜的跟个小白菜一样。
可是她这句话一出,却立刻被夏意抓住漏洞。
夏意立刻警惕的问:“小姐,您今天还是跟个男人出去了?”
姜凉蝉:……
这位少女,你耳朵怎么这么尖?
姜凉蝉咳了一声,含含混混说:“没有,就是今日出去的时候,让那沈放给我赶了马车。”
春心和夏意都沉默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神里面互相推拒了一番,最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