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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宰相厚黑日常-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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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跟张英交好,太子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于胤禛而言,事情却不那么简单。

    他斟酌着,劝说道:“太子也不必这么着急,想来王新命是个懂事的人。那扳指,兴许出了什么差错,也或许是王新命根本没有在扳指里藏着什么。如今王新命被抓刑部大牢,太子万莫自乱阵脚。”

    “对……不能自乱阵脚……”

    太子揉了揉眉心,道:“此事你再给我仔细地查,必定要有一个结果,若是……”

    谁知道事情会怎样呢?

    胤禛垂首:“但请太子放心。”

    事儿说完,胤礽又狠狠地将张英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离开。

    胤禛在后面,却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了。

    敢跟他玩儿手段,看样子顾三是野了起来。

    他当即道:“今儿出宫看看大哥去,小盛子你收拾收拾……”

    小盛子一怔,“嗻”了一声,这才拾掇去了。

    顾怀袖还不知道那位爷已经恼了,不过就算是知道,怕也只是冷笑一声。

    爷们就是博弈,与她有什么相干?

    她只戴着纱帽跟着顾姣出入在各种女儿家喜欢的店铺之中,胭脂水粉,成衣铺子,还有一些小吃食……

    顾姣以前嫁人,并不在京城,虽也见过京城风物,可毕竟不熟。

    如今顾怀袖带着她逛,倒也很是有趣。

    “呀,这个成衣铺子不错,咱们进去瞧瞧。”

    顾姣整个人似乎都飞扬了起来,眉眼里带着些欢喜,问了顾怀袖的意思。

    顾怀袖也不拒绝,说进去便进去了。

    没一会儿,顾姣看中了一条湖蓝的裙子,层层叠叠的百褶,样式复杂,想必穿戴起来也不简单。

    “这衣裙,挺衬姑姑的……”

    顾怀袖随口说了一句,这不过是恭维话。

    可顾姣心里高兴,每到这时候感觉着就回到了做姑娘的时候。“既然袖姐儿都这么说,那我……去试试衣裳?”

    顾怀袖一怔,又道:“那我在外头等着姑姑,瞧着像有个茶楼,我与青黛过去,一会儿您过来找。”

    “哎,好。”

    顾姣应了,欢欢喜喜地去了。

    顾怀袖搭着青黛的手,戴着纱帽找了那茶楼,寻了雅座来坐。

    可没想到,圆凳都没坐热,就有个青衣的奴才走过来,声音尖细得很:“顾三姑娘,这边请。”

    眼皮子一跳,顾怀袖那心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砸了玉佩叫人还给爷,那是凭着一时的气愤,想起来却也后怕。这事情,不得不做,可做了不代表就不害怕了。

    相反,顾怀袖胆小,她怕得要死。

    这人定然是没了命根子的,声音奸细,一听就知道是宫里来的太监。

    青黛吓得不轻,要说话,却被顾怀袖一把按住了。

    她看似沉着镇定地起身,压了压青黛的肩膀,道:“青黛你别动,在这儿等我。”

    “小姐……”青黛吓懵了,看看那太监,又看看顾怀袖,摸不着头脑。

    顾怀袖却管不得了,她出来,跟着那太监走:“公公怎么称呼?”

    “三姑娘叫奴才小盛子就成。”小盛子没想到出来是见这一位姑娘的,“爷还在等着您呢。”

    后面的雅座里,画屏遮挡了门口的视线,顾怀袖站在外面,有些踌躇。

    “玉佩都敢砸,这时候不敢进来了?”

    四阿哥的声音,冷得令人发抖。

    顾怀袖还是没动。

    直到四阿哥又说了一声:“进来。”

    这时候,顾怀袖才把心一横,咬牙走进去了。

    四阿哥站在窗前,窗沿上放了一盆没开的兰花,瞧着叶片舒展,漂亮得很。

    他回头,颀长的影子拉在地毯上,屋子里还有檀香的味道。

    胤禛看着顾怀袖一脸强压着害怕,又假作镇定的模样,不由嗤笑:“早先砸爷玉佩的胆子,哪儿去了?”

    “不是民女要砸,是四爷逼的。”

    顾怀袖忍无可忍,再听见四阿哥这讥诮语气的时候,就想:豁出去了,豁出去了吧。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东西给我。”四阿哥不爱说废话,单刀直入。

    顾怀袖自然知道说的是什么:“东西是在民女这里,可怀袖不能白给爷办事。爷您摸着自己的心口想想,民女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如今,谁知道我给了您东西,您不会转过脸就拆了桥呢?”

    “拆桥?”

    胤禛面色终于沉了,“那也得是你有这本事,爷从不拆有用的桥。”

    顾怀袖浑身一震,她握了握手指,不知该做什么。

    “你若真想要个回报,爷可以收你当奴才——东西呢?”

    胤禛没功夫跟顾怀袖废话,他冷肃极了,手一背,直视着她。

    顾怀袖捏紧手指,咬着牙,只觉得都要闻见血腥气儿了。

    当阿哥的奴才,多大的荣幸?

    可顾怀袖不需要,她衣裙一敛,躬身一礼:“四爷看得起民女,是民女的幸事。可民女不需要……四爷,为着那一糟事情,民女背了多少黑锅?女子名声最要紧,四爷若还我名声,我便还四爷密信。”

    这是绝对赤8裸裸的要挟,也是一场博弈。

    顾怀袖手心汗都出来了,等待着那一刀,是不是会落到自己脖颈上。

    胤禛看着她头顶,看不见她表情。

    名声?

    女人的心思,真是不懂。

    不过听说张顾两家之间有交情,还她名声,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事儿。

    密信要紧,胤禛大可直接答应下来。

    顾怀袖补了一句:“君子一诺。”

    胤禛冷笑:“东西拿来。”

    她这才取出荷包,将缝在里面的密信给了胤禛。

    胤禛捏着那泛黄字条一看,目露寒光:“你觉得你看了这东西,爷还能留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到这里,赶着出门来不及了。回头还有线头,慢慢交代。记得留言,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十六章 尽人事

    顾怀袖觉得自己是把脑袋摘下来提在手里;跟胤禛说话的。

    她都不记得自己翻着嘴皮子说了什么,等到从那泛着檀香味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顾怀袖才微微回过神来。

    她到底……说了什么……

    “四爷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您是天潢贵胄,整个大清都是您家的天下。可民女不过市井小民,求的也不过是个安生日子。您知道;民女天生胆小;所以您可以随意拿捏我。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民女急了;不会干什么吓人的事情。”

    “哦?”

    “这消息并未外传,张英老大人家的二公子已经向民女提亲了。”

    “……”

    这一刻,胤禛忽然很久没说话。

    他看着顾怀袖,可顾怀袖埋着头,胤禛只能瞧见她弯起来的唇角。

    这顾三,似乎对说服他很有信心。

    然而,在四阿哥看不到的角落里,顾怀袖眼神里却是惶惑不安。

    她不确定,胤禛是不是忌惮着张英。

    纳兰明珠当初推荐了张英成为太子的老师,张英到底是谁的人,在目前其实还不很清晰。

    可胤禛若在太子身边,应当能够感觉到——张英绝非太子一党。

    顾怀袖不敢不把字条给胤禛,可并非意味着她没有别的依仗了。

    尽管这所谓的“依仗”像是水里的飘萍,浮着,没有根基,也不知是不是随时会被岸上掉下来的石头击沉。

    可顾怀袖是溺水者,只能捉住这唯一的一根稻草,是无济于事,还是拯救性命,全在于她眼前这一位爷一念之间。

    扳指里藏着字条,乃是王新命藏进去的。

    当时顾瑶芳窃走此扳指之后,太子使胤禛找了王新命,问他到底在扳指里藏了什么,而后王新命只说是投诚和贿赂。

    可事实上,并非那么简单。

    依着顾怀袖看到的来看,这密信上除了王新命巴结太子、递上贿赂之外,另外有很要紧的一条,就是称发现了与太子亲厚的四阿哥胤禛,私下里跟江南的一些官员接触,言语之间暗示的意思很明确——王新命这是向太子告密,说胤禛一直有背叛太子的意思。

    顾怀袖不知就里,只能依着这个密信来猜。

    可事实上,胤禛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当时他就觉得王新命此人有鬼,太子问王新命话的时候,王新命问可不可以斥退左右,结果所有人都走了,可胤禛留下了。太子说,四弟是自己人。

    那王新命吞吞吐吐,说是投诚和孝敬。

    事后,王新命逃命一般去了。

    因为在他说话的时候,胤禛一直冷眼看着他。

    也就是说,王新命在面对太子的时候并没有说实话。

    一枚扳指何故忽然消失?从王新命的角度来看,难保不是胤禛已经发现了自己。

    王新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江南河道官员,指望着从户部捞银子,哪里敢跟阿哥们叫板?

    他当时忐忑地回去了,等待着屠刀落下,可胤禛并没有对他动手。

    因为,扳指并没有落在胤禛的手中。

    他那个时候,只是怀疑扳指之中另有乾坤,有一些隐约的预感,可毕竟缺少最后的证实。

    而此刻,胤禛已经拆开了字条,看见两年前王新命留下的字迹,都是朝着太子告密。

    他背着手,站在窗前,年纪还不很大,可心思却渐渐老了。

    皇宫里的阿哥们,多有超乎寻常人的成熟。

    若非是阴差阳错,被顾瑶芳拿走这一枚戒指,若非是阴差阳错,又被顾怀袖将这一枚戒指里的“乾坤”给取回来,胤禛现在又是什么样呢?

    他想想,益发觉得步步惊心。

    同样这样觉得的,自然也有顾怀袖。

    她不过一个被牵连的无辜之人,此刻垂首恭敬整肃地站立,哪里有外界传闻的轻浮模样?

    胤禛忽的笑了一声:“你说张家二公子要娶你?”

    “回爷的话,是。”顾怀袖声音平静,似乎已经不怕了。

    “所以你是想告诉爷,张英今次办的河工贪墨河银一案,指不定你的密信,能派上用场?真是……胆大包天。”

    胤禛是嘲讽,也是嗤笑。笑顾怀袖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顾怀袖低眉:“民女的诚意,四阿哥已经握在手里了。可民女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民女也自认不是什么惊采绝艳的才女能人,必定不是四爷口中说的‘有用的桥’,想必此河一过,四爷必定要拆桥。”

    这话说得忒不客气,也忒难听了。

    胤禛没接话,继续听她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于是顾怀袖又道:“民女一条小命,搭一座桥,委实不易。只求夹缝逃生,留一条小命。民女之于四爷,不过是一粟之于沧海,尘埃之于厚土,您轻轻松个手指头,民女就有一条生路了。”

    “你并非市井小民。”

    胤禛转过身,两手在身前,不远处的戏园子还有唱戏的声音,他跟着拍子轻轻用手指点着掌心。

    顾怀袖闻言抬头,有些不解。

    而后胤禛慢慢道:“市井刁民。”

    顾怀袖:“……”

    能跟爷们抬杠,不是刁民是什么?

    顾怀袖不敢反驳,也觉得没必要反驳。

    四阿哥怎么认为都无所谓,只要肯放她这小鱼一条活路,她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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