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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这种人是哪种人？”
“坏人咯。”
“你……”
……
忘了谁曾说过，你以为你能竖起一道防护罩，可是回忆不是面对面朝一个人走来的——它是从侧边绕过来的。
每一次被柳明昭抛弃，他都会陷在无处不在的回忆中无法自拔，避无可避。
如今柳明昭就在他身边，与他不过一掌之距，回忆却非但没有淡薄，反而愈发鲜明。
因为这些记忆，所以他才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得到柳明昭，可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不到，所以才会滋生邪恶的想法。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沈清溪，有前世的记忆，对你而言是祸非福。”
柳明昭非常冷静，连语调都没有多少起伏。
“我知道。”沈清溪并没有否认这一点，随即，仿佛仅仅只是闲聊，“如果唐棣，也就是邺水朱华死了，你会怎么做？”
柳明昭一愣，看向沈清溪。与此同时，门被大力推开。
柳明昭和沈清溪同时转过头，看向来人，邱君声气势汹汹。
邱君声双眼通红，怒发冲冠，却是冲着柳明昭去的，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沈清溪会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所以只可能是柳明昭的错。
柳明昭抿抿唇，然后收回视线，无视了邱君声，看向沈清溪，“这件事不会发生的，不是吗？”
沈清溪同样无视了邱君声，看着柳明昭，扬了扬嘴角，皮笑肉不笑，“谁知道呢。”
“沈清溪！”邱君声简直要被中了邪的沈清溪给气疯了！
沈清溪暗恨刚才自己忘了关门，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啊昭，我们出去说？”
柳明昭垂眸，“你不在乎他们？”
“不在乎。”沈清溪不假思索。
邱君声心一抽，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叫他连语气词都发不出来，怔怔地张着嘴，像一个哑巴。
“他们对你很好。”柳明昭平淡地陈述。
“我对你也很好。”沈清溪不软不硬地反驳。
柳明昭又是沉默。
这时，听到响声的唐棣也走了过来，面带不解，“这是怎么了？”唐棣走到很明显在生气的邱君声身边，看了看邱君声，又看了看柳明昭，最后视线停留在沈清溪身上，希望他能为自己解惑。
然而沈清溪根本没理会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仿佛邱君声根本不存在。
仿佛，此时此刻，此地只有他和他眼中的女人。
四个人，方圆三平方米左右的空间，窒息般的气氛。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最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唐棣正打算再次开口，不过不是明显不合时宜的询问，而是想要缓和气氛顺带把邱君声带走，别打扰了人家约会。
好吧……他也不确定这情况到底算不算约会，就姑且算是吧。
“那个……”
“你他妈到底发什么疯！”
第63章 ［假全息网游］大危机？！（8）
柳明昭脸色一沉，看向邱君声，满满的不悦。
邱君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清溪面前拽起他的衣领，握起拳头就要打过去，柳明昭眼疾手快抓住邱君声的手腕，原本平静的沈清溪面色一冷，配合着柳明昭的动作合力将邱君声推开，邱君声踉跄着退开，气到浑身颤抖，呼哧呼哧的喘气，眼中怒火炽热。
唐棣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见沈清溪嗤笑一声，是不同于往常的痞气。
他凝视着柳明昭，柳明昭慢条斯理地低着头理衣服。
“你出手慢了很多，没练了？”
“刚刚来，还没开始练，你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狠啊。”
什么意思？唐棣完全听不明白，看着两人的表现，早就认识？不可能啊……还有邱君声怎么……
一头雾水的唐棣还在可有可无地围观着，不过他很快就不会可有可无了。
“沈清溪，你到底什么意思？”邱君声陡然出声，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膛深处挣扎出来的，咬牙切齿。
沈清溪仍然没有理会邱君声，倒是柳明昭看了一眼邱君声，然后带了几分惋惜地摇摇头，感叹道：“沈清溪，你要想肆无忌惮，也该把这些事处理好。”
“业务不熟练，下次就好了。”沈清溪没心没肺地说。
柳明昭眸光微动，看向唐棣，“你能先把逆风吹浪带走吗？”
唐棣还没接话，邱君声嘴角一扯，浓浓的嘲讽与厌恶，“带我走？好让你和这疯子计划怎么杀了……”
“闭嘴！”柳明昭冷声喝断，继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清溪，“你满意了？”
沈清溪神情自若，挑挑眉，除了视线游移之外半分异样也无，“很满意。啊昭，要是这样你还能心想事成，那我甘拜下风。”
“甘拜下风，”柳明昭闭了闭眼，“甘拜下风，然后呢？放弃吗？”
“然后，”沈清溪笑了笑，眉眼柔和，“我就去下一个世界等你。我总会等到你的，不是吗？”
柳明昭笑了笑，转瞬间笑容戛然而止，她转身就走。
沈清溪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邱君声还欲再言，在一旁一直扮着隐形人的唐棣忙给了他一个眼色，止住邱君声的行动。
邱君声只觉一股真气在胸中涌动，顷刻间便要气得吐血。
还拦着我呢？再拦着我他们连你的墓碑型号都要选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邱君声到底还是没有出声。等着关门声传来，寝室里只剩下他和唐棣，邱君声才叹了一口气，“出去说。”
邱君声现在对沈清溪的房间有了心理阴影，一想起刚才沈清溪轻描淡写地说“如果唐棣死了”，邱君声就想把沈清溪打个半身不遂。
这人绝对疯了。
坐在客厅，唐棣很是贴心地没有立刻询问，而是等邱君声平静下来。
邱君声也的确平静下来了，说到底也不过是沈清溪说了一句，有可能只是玩笑话……不，本来就是玩笑话。
这样安慰了自己，邱君声又觉得没什么好和唐棣说的，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邱君声突然间神色一凛，看向唐棣，“你觉不觉得清溪最近很不对劲，他的言行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坠入爱河就可以解释的。”
唐棣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可是只有这一个解释。”
邱君声冷笑一声，可没听说过谁坠入爱河之后不想着追求只想着杀了“竞争对手”的，而且还是多年的好兄弟。
——不在乎。
邱君声心中一痛，无法想象沈清溪居然真地能毫不犹豫地说他不在乎。
好歹是多年的好兄弟啊……
唐棣不给邱君声含混过去的机会，直接问：“刚才你发什么火？”
邱君声哑然，半晌才呐呐地说：“没什么……”
唐棣扫了邱君声一眼，难得见他这么拙劣的伪装，“说。”
很好，非常地言简意赅。
邱君声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唐棣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邱君声说话，再看，人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不由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是越来越弄不懂你们了。清溪就算了，你怎么也跟我藏着掖着的？不知道好奇心杀死猫啊？”
邱君声撇撇嘴，没说话。
·
沈清溪一直跟着柳明昭到了校门口，将要离开，柳明昭停下脚步，转身，“不要再跟着我了。”
沈清溪面无表情，“我做不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每一次轮回都遇到你，可我说过了，这是命运……”他望着柳明昭浅浅地笑了，“可是你不相信命运，不是吗？”
柳明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试图和沈清溪沟通，说服沈清溪，“沈清溪，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沈清溪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这一点根本不在他的幻想范围之内，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得到柳明昭，而不是让柳明昭爱上他。
可怜到这种程度，做出什么事来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沈清溪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似在佐证他并不在乎。
柳明昭像被沈清溪的笑容刺到，飞快地移开视线，张口，却又无话可说。
实实在在的无话可说。因为有太多问题摆在眼前，所以反而不知道要先说什么好了。
柳明昭不明白沈清溪的想法。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呢？想要阻止她追求唐棣的话，他就不会告诉她自己的地址，还多此一举地加了一句他和唐棣住在一起；想要追求她的话，同理可证，他不该给自己见到唐棣的机会，虽然今天的事会有影响，但效果甚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到底想要什么？
柳明昭想不明白，于是她直接问了，反正拥有答案的人就在她眼前，她没什么不敢问的。
“你想要什么？”沈清溪听得柳明昭如此问道。
沈清溪无法回答她。
一些答案不能说，一些答案不敢说，一些答案说了也没用，一些答案说不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必赘述。
那么他又有什么必要回答？
于是沈清溪沉默，柳明昭等了一会儿就不等了，这样站着像个傻子似的，她打算离开了。
“我走了。”
沈清溪动了动嘴巴，柳明昭站着不动。
片刻。
柳明昭转身要走，沈清溪叫住她。
所以这样来来回回的有意思吗？
柳明昭再次转身，看着沈清溪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吧。”
沈清溪仍然处于欲言又止的状态中。
柳明昭“啧”了一声，走上前，然后发现想要抬抬下巴就看到沈清溪的脸有点困难QAQ
这该死的身高！
非常非常不自然地后退一步，柳明昭看了看……好吧，还要再退。
脚刚抬起，柳明昭就见沈清溪垂着眼弯下了腰。
柳明昭：……
＇大写的尴尬。JPG＇
“咳咳，总之，你……你要知道，”柳明昭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凝视着沈清溪的眼睛，缓缓深吸一口气，她伸出手握住沈清溪的手，言行举止认真无比，“我确实关心着你，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是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柳明昭眯了眯眼睛，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我都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就叫你沈清溪吧。”
沈清溪默默地点了点头，唇线绷紧，等待着柳明昭的下文。
根据他的记忆，下面柳明昭就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叫他缩回自己的巢穴中不要阻拦她的道路。
早已熟悉的套路，他已经猜到了，但他仍然在等待柳明昭的下文。
柳明昭也在等待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但好像自己确实是在等待的，等待沈清溪会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
这是一种直觉，或者说是经验。
任何一个人站在沈清溪的位置上，这时候都该有些反应才对，这是她历经多事，阅人无数所留下来的近乎直觉的经验。
但是沈清溪没有。
他没有阻止柳明昭说他早就猜到的话，没有露出哀伤的神情，没有紧张没有嘲讽……他仅仅是在等待着，等待着柳明昭的宣判开启，下一秒他就要上断头台，然而他没有任何反应。
柳明昭发现自己不能再用之前的眼光看待沈清溪了，说到底，拥有三世记忆的沈清溪，已经可以算是和她差不多的存在了。
他们之间共同经历的事，他们之间的回忆，只要有关他们两人的事就是排外的，旁人无法理解，只有他们能与彼此沟通无碍，仿佛在用世界上复杂的谜语交流。
这谜语的谜面穿越了时间空间，超脱了生死之外，在无垠的宇宙中，在无数个世界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成为彼此的参照物。
柳明昭凝视着等待她说话的沈清溪，忽然间心口一痛，眼睛一眨就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