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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挑眉,不说话。
徐新维一摊手,有点耍无赖的感觉,“再多那些老家伙会怕的,另外的百分之四点五,我划去暖暖名下了,您去找小丫头拿吧。”
清若大笑,“可别仗着您是长辈来我这倚老卖老哦~”
徐新维呵呵笑不答话,扭头看这玻璃屋里面的布局,抬着茶佯装喝茶。
茶是好茶,玻璃屋里面的布局也是顶级设计,这下还真算看值了。
不管装傻的徐新维,清若从小厮手里接了那张股份让渡书和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把纸递给了一直冒着冷气喝茶的任木乔,“得了,你也别气了,成王败寇这道理你该懂,这次你既然输给了我,结果就要自己担着。”
任木乔点点头,“小姐好手段。”
也不知道是真的赞叹还是讽刺。
她说了乔雨薇的损失跟她算,所以任木乔一个大脑短路的话一出就成了她手下,不算上徐暖那里划出去的股份,她拿了民生银行百分之十二的股,那是多少个五百万算不清。她倒是大方得很,当然愿意乔雨薇跟她算损失,拿着人家的钱买了他任木乔卖命。
清若笑眯眯的撑着下巴偏头看着他,一点都不恼他的话,只是口气甜甜的道,“唔,五百万不算了,但是我分百分之三的股份给她,顺便再给你百分之一。”
任木乔拿着手里她签了字的股份让渡书惊讶的抬头看她,她还是笑眯眯的问他,“够了吧?”
何止是够,简直是翻了很多倍的够,任木乔一时间嗓子酸酸的涨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清若也不再继续说话,靠回椅子慢悠悠的抿茶。
一边的徐新维现在倒是不得不在心里给清若点个赞了,他在商场也算是老狐狸了,什么样的年轻一辈没见过,任木乔这样的更是见得太多,有野心,也有本事,但是,最后他是夭折还是成长,最初决定的都是他背后给他护航的老一辈。
这任木乔运气好,有老将军一手提拔到现在,但也运气不好,一开始就站得比太多人都高,难免有些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和拎不清自己的斤两。
清若,他每见一次她都要给他一种新的感觉。
到今天,别的不确定,他只确定一件事。这任木乔呀,如果清若不对他留手,完全要被碾得渣都不剩呀。
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事,徐新维见任木乔一直晃神,便提议说三个人来下围棋。
清若不太高兴,“怎么着,陪我说说话那么无聊。再说,三个人怎么下围棋?”
毕竟是老狐狸,徐新维立马转着方向拍马屁,“哪里哪里,我不是听说若小姐和任少将的围棋都是老将军教的,老将军的围棋,那可谓是当年上海无敌手,当然想看你们二人比划一下。”
清若和任木乔被夸,老将军更是被夸,清若乐呵呵的给他添了茶,“才不和他下,他现在心思太多,棋技早不如前了。”
任木乔又是一愣,徐新维也呵呵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清若喝了一口茶,问了旁边的小厮时间,开始烫新杯子,“唔,我还约了个人,快到了,等着吧。”
徐新维好奇,清若却是不说,他也不好继续缠着问,三个人便说些闲话等着。
接近四点的时候,小厮来通报有人找清若,清若笑得灿烂,让人赶紧把人带进来。
来人一身褪色的旧款军装,和任木乔相差无几的身高看上去比清若还要单薄消瘦,眼眶周围的青黑看着不像是因为熬夜,和稀疏的头发还有刚刮却痕迹明显的青渣衬得来人真的,不和这里坐着的三个人一个档次的。
任木乔没见过这人,徐新维却是见过的,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是站起身去给他拉开了椅子。
小厮照例给进门就一言不发的人送了暖手炉,那人接过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青黑交黄的皮肤下泛起了一丝红,这才朝清若点了点头坐下了。也没搭理身边给他拉开椅子的徐新维和任木乔。
清若倒了茶,冒着热气的茶呈到来人面前,清若口气温和,“秋末的普洱,尝尝看我泡得正不正宗。”
来人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抬起杯子先是看了眼汤色,动了动鼻子嗅了嗅,闭着眼睛似乎是觉得闻着不错,开始品,真的是品,他的动作很好看很标准,哪怕抬着杯子的那只手皮肤开出了裂子,青红紫的颜色混杂看着惨烈。
但看他品茶的动作就知道这是品普洱的行家。
好半响,这安静的茶房里才听见他沙沙的带着怀念还是伤感的叹息,“好茶。若小姐泡得好。”
夸的不是茶,是清若。
清若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下夸奖,转头对着徐新维和任木乔,“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顾白。”
然后又看着顾白分别指了指两人,“徐新维,任木乔。”
她都只说名字不说身份,但是听见名字,再看清若的身份,大家都确定了彼此的身份了。
顾白原先就知道徐新维的,任木乔,没见过,但是听了名字也知道是任少将了。
顾白,原上海督军的独子。
军阀割据,顾白的父亲原也是王,只是输给了清若的父亲。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但现在这个样子,谁都能想象现在过得多辛苦了。
不过,清若今天约他来,他还是来了。
他穿着军装来了。
三个人相互点头致意,徐新维也没有多话。
清若给三个人都添了茶,依旧是笑看着顾白指了指徐新维,“你的未来上司,以后就在民生银行做事吧。”
顾白抱着暖手炉的手突然用力,全身紧绷让他脖颈处的青筋都瞬间显眼。
清若还是带着笑意,可是眼眸里却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和,满是阴森的杀气,她不知道哪里抽出来的小刀直直带着凌厉的风从顾白耳边飞过,叮的一下撞到身后的玻璃板上掉落在地。
“你有本事,现在把我家全部变成阶下囚我也不会怨半句。都是这个圈子的人,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游戏规则么?”
这一句话,她带着笑意,也带着屋外被惊到之后猛的扑到门上开始狂吠的三条德国犬的叫声中。
说完这句话,清若转头看着玻璃门外的三只狗,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三只刚才还凶得要死的狗乖乖的噎了声回去继续玩了。
顾白整个身子都在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愤怒,紧紧的抱着暖手炉让自己镇定一些,看着清若满是阴森像装着潘多拉魔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想在军部。”
要求,也是恳求。
清若一笑,明媚灿烂,“等你够资格~”
顾白不再说话,闭上了满是血丝青黑的眼,狠狠的点头,小声的谢谢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清若看着他倒是笑得温柔。
徐新维和任木乔心里都是波涛汹涌,一个是感慨清若的手段和胆识绝对不输男子,自己上了这条贼船不是万人之上那就是不得善终。
另一个,清若今天给他的震撼太多,更让他害怕的,是他觉得自己要输了。
成王败寇,他从来都懂,但是原来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是赢的,所以他无畏,而现在,他觉得自己会输了,所以他开始怕了。
他没有她那么坦荡,更没有她那样的肚量和手段。
第44章 民国少将别调皮(九)
繁华,奢侈,糜烂,权势。
近几年的上海滩把这几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宴”的新东家开张迎客。五楼是今晚权贵云集的宴会厅,一楼至四楼今晚服务费全面,一楼大厅酒水免费畅饮三天。
这是多大的手笔,多厚实的底气。
热闹几乎是从中午就开始一直沸腾到现在,接近七点,宴会要开始了。
作为宴会主人家的徐暖早早到场检查布置和吩咐安排,一身大红高叉旗袍绣着腾翅凤凰,从大腿上一直光线琉璃到肩头,绣得栩栩如生的凤凰头撑在左肩处,一看便要飞出来翱翔于天空。
脚上蹬着的镶钻高跟鞋和头上晶亮的发饰交相辉映,被今晚耀眼得灯光一照,她一动作便四周反射出灼灼光辉。
带着浴火凤凰的鲜艳和锐利,再也不复青涩和无措,当之无愧的女王。
安排好警卫守着会场安全的顾白这会双手背后踱步过来,看着她游刃有余的吩咐众人,微微眯着眼看她随着动作晃动的耳环,顶级粉钻刻出的梅花,越过上海滩所有梅花相加的色彩。
徐暖这时候动作看到他站在侧边,先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完身边的人才踩着高跟鞋朝他走过来。
顾白早已经左脚退后半步身子微弯,嘴角带出笑意,一只手掌掌心朝上向她伸出。
徐暖抿着明媚艳丽的笑将柔嫩的手放进他的掌心,就着他的力气朝他那边靠近两步,给站直身子的某人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声音柔和,“顾长官今晚好帅。”
他发型干净利落,脸颊偏瘦却因为棱角分明显得眼睛特别深邃,半抿着的唇似笑似嘲,而立之年的男人一身军装穿出凌厉更带着无言的沧桑,正是勾引人的气质,又是这个段位的男人,一举一动已经带着无与的气势。
顾白带着茧子的手轻轻捏了捏掌心里的小手,带笑不言语,只是另一只手动作温柔的给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徐暖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肚子,“你要不要陪我去迎若若呀?”
她依旧笑得明艳,鲜红色的唇带着罂粟的鬼魅,但吐出若若这两个字的时候却格外软糯。
顾白摇摇头,“一会客人们到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去就行了。”
徐暖抿了一下唇,没说话看着他。
顾白不为所动,依旧表情淡淡的任她看着。
徐暖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拍了拍他肩头不存在的尘埃,扭头转身带着身边的下人往给清若留的专属通道过去,再没有一丝留恋。
顾白把掌心残留的温度和柔软捏紧,收进口袋里耸耸肩继续做事。
徐暖如今是贴着清若标签可以在上海滩横着走的人,而上海军阀的执掌人虽没有明面宣布,但上层谁都知道,实际掌权的早已经是清若。
所以这个晚宴徐暖送请帖都是多此一举了,消息一出,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应该来露个脸。何况徐暖现在在上海商界所占的份额一点都不少。
清若来得晚一些,整个“宴”已经开始人声鼎沸歌舞摇曳了,五楼宴会厅也是欢声笑语夹着众人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了。
徐暖去等了她一会不见人来,那边宴会的人又来得差不多了,只好让小厮等着迎清若,自己回了宴会厅和顾白跳开场舞。
清若难得的穿了裙子,还是她所钟爱的黑色,黑色的晚礼大摆裙,暗绣编着黑色的水晶,白皙的脖颈露出来没有任何首饰,头发低低的扎在脑后,手上握着礼服小包缓缓走进。
小厮早已低下了头,视线里出现了她黑色的裙子大摆也没听见她说话,弯着腰叫了若小姐之后引着她往宴会厅走。
大概是认出来了他时常跟着徐暖,清若清清冷冷的声音悠悠的,“暖暖呢?”
“小姐在宴会厅,刚才宴会开场才过去跟顾长官跳的开场舞。”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是喜是怒,小厮不敢再多言,一路引到宴会厅门口自己没再跟着只是让侍女赶紧去找徐暖告诉她若小姐来了。
这几年下来,任木乔帮她做事似乎越来越沉稳,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越来越淡,对于自身气势已经收敛自如。
而徐暖从默默无闻越到人前光彩夺目,现在已经不是说这是徐新维的女儿,而是大家会指着徐新维说,这是徐暖的父亲。
早已被所有人选择性遗忘的顾白也在军部独当一面了,任木乔是少将,顾白是长官。
众人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敢乱猜。
只是,她似乎一点都没变。
每次见她,她似乎都还是一个样,也似乎每次见她她都不同。
给她点头致意的人太多,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搭话的,见徐暖急急过来,身后跟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