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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见小姐想通,便再也不语了。
待到大半个时辰过去,姜念念的精神才算是恢复了些。她见着窗外的小雪仍旧下着的,眼睛微微一眯,而在内室中,顾长卿就坐在火盆边上的桌案旁喝茶,一面等着她。
“睡饱了?”他问。
“夫君,你过来。”姜念念沉静了一会儿,方轻轻说。
“怎么了?”顾长卿放下茶盏,疾步往榻前来了。
姜念念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前,娇软低语道:“……就在刚才,我觉得似乎是孩子在踢我。”
顾长卿眼睛微微一眯,“你方才没有听见大夫说么,咱们的月份孩子方两月不足,哪里来的会踢你的肚子?”
姜念念却低低说:“可我就是感觉到了。”
分明知晓她说的一点没有道理,顾长卿抿唇,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还是道:“……我都知道,夫人辛苦了。”他细致捧着姜念念小腹,眼底添了几分柔意,沉声说道:“孩子,你要乖些,这个时候安分点,可不能累着你娘亲了。”
姜念念心里原是甜滋滋的,露出一丝娇美的笑容来。“他父亲待娘亲好,等着他长大了,我也会告诉她的。”她软软说道。
顾长卿唇畔露出淡淡的笑意,“等孩子长大了,我便会与他一起保护他的娘亲。”
姜念念低垂下眼去,眼睫在脸上覆下一层柔美的阴影,“这可你说的,咱们孩子也听见了,不可反悔了。”
顾长卿看她一眼,淡淡的道,“我何时反悔过?聒噪。”
窗外的长街上仍旧热闹,走动的人来来往往、人影攒动。夜空中有烟火,映亮了大半的夜空。
辞别安国公夫妇后,顾长卿便带着姜念念上了马车。外面的风雪片刻都没有停歇,叫人只觉得刺骨生寒。
顾长卿将大氅盖在姜念念肩上,将她掩得严严实实的,才说:“不要冻着自己,也别冻着孩子了。”
丞相府伺候的下人已足够多了,听闻少夫人有孕,便又在夫人身边添了一倍不止。饶是如此,许多照顾的事情,他们见到丞相大人仍旧是亲力亲为。
姜念念亲昵的朝顾长卿怀中钻去,“那你是孩子的父亲,也更不能冻着了。”
顾长卿抚了抚姜念念的长发。
旁边的人无不是捂嘴掩笑,放在如今高门勋贵之家,都是条条的规矩束缚着,又有谁会这般亲密无间?丞相夫人娇美惹人怜爱,还知人心、解人意,怪不得丞相这般捧着呢。顾长卿却很是配合她,“我都听念念的。”
马车沿着长安城缓缓行驶,向丞相府而去,行人纷纷退避。许是初孕容易困倦,姜念念在马车上的时候,只是被稍稍逗弄几番,便倚在顾长卿怀中睡着了。
待临近丞相府,已是夜幕沉沉,外头的小雪也小了些。顾长卿站定,将姜念念亲自抱下车来。
管事先进去,便低低嘱咐道:“如今丞相夫人有孕,大人欢喜,做事的人可都要警醒着些。但凡是少夫人经手的食材、器具,都要细细检查,不可出半分纰漏。”
随即便传来下头的人应“是”的声音。
而在丞相府的府邸跟前,则是立着一玄色劲装的男子。
在丞相府门前,外头却有人来回禀,说是专程来找丞相大人。顾长卿这个时候,心思全在拴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只嘴唇微动,低声问:“什么事?”
那人恭谨的说:“是徐子贸大人托小的来转告丞相大人一句,后宫中出了些事情。”
顾长卿垂下眸去查看姜念念的睡容,不咸不淡的问:“什么事?”
“因着殷惠妃病重,陛下将殷惠妃所出的六皇子钰捷交予了裕贵人抚养。”那人一字字的回道:“——陛下还念着裕贵人养皇嗣辛苦,晋了裕贵人的位分,晋为裕贵嫔。非但如此,最重要的是,裕贵嫔今日,竟是私见了长广侯爷。”
顾长卿缓缓抬起眸来,眼底似乎并无什么大的波动。片刻后他勾了勾唇,“看来这位裕贵人,是打算曲线救国了啊。”
在此之前,朝堂便与后宫没有拿皇嗣勾结的先例,这位裕贵人如此正大光明的与长广侯府见面,不正是为着与丞相府作对么。
只不过,若是她胆敢做出半点事情,他却也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丞相大人,”那人不忘问道:“裕贵人毫无家世,若是大人此刻出手,她未必能在后宫立足。那大人是否要夺了她的位分去?”
顾长卿垂眸,眸光在姜念念脸上逡巡,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必,什么也不要做。”
这个时候,长安城街角唱曲的吴侬软语,在夜色之中缓缓晕染开来,给人以些许安静的美感。
而等待着丞相大人下令的属下,已然是全然怔住,竟有些不可思议的站在原地。
顾长卿迎上那人诧异的眸子,喉结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淡淡的说:“我已快要有亲生孩子了。便是为了她们,我也不会做伤阴鸷之事。只是,若是裕贵人执迷不悟,我自然是不会放过她。”
那人原本是有些狐疑,可当目光看到丞相大人怀中的少夫人时,便立即明白了过来。
……少夫人有了身孕,所以大人这才说,他有了孩子。而大人方才所说的他们,也自然是指的丞相夫人,与她肚中的骨肉了。
那人随即敛气屏息,道:“大人好气量,但愿裕贵人与长广侯感念大人,不要再得寸进尺。”
顾长卿冷淡“嗯”了一声,似乎神思也并不在这上面,说:“退下罢,不要冲撞了。”
那人很快应“是”,随即退下,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顾长卿回到府门之中后,他将姜念念放在了榻上,正准备离去时,却阴差阳错、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他将掌心轻轻抚在了姜念念的腹上,就这么一下,他已感受着脉息之中轻微的跳动,像是真真正正连着小生命一般,鲜活的生命。
而他的娘亲呢,即使正安安静静的侧卧在长榻上。她轻轻阖着眼帘,雪肤云鬓,眉眼间含着几分媚意,正还是最娇美的模样。正如一朵新鲜的花,经由他一手调。教,如今终归是要结出丰润的果实来了。
顾长卿满意的含咬住她的唇,就这么一下,转瞬即逝,很快便抽离出来。
他熄了灯,才阖上隔扇,最终退了出去。
88。第88章
夜色沉沉,此时的长安城中; 万家千户仍旧是灯火通明; 好不热闹。
而在这个时候的宫中,却全然不是这般平静。正月初一; 昭帝才接受完外臣的朝见,身子都是疲乏的。却听闻太后的身子每况愈下,如今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的精神; 也是愈发的不好起来。
“长广侯这么晚入宫觐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昭帝懒懒倚在鎏金椅上; 眼帘微阖着,烛火映在那张俊美的面容上; 隐有疲色,“若当真有什么事; 也不必急于一时,可等着年后复朝再说。嗯?”
长广侯却说:“老臣专程入宫拜见陛下,是为着有一条谏议。年节以后,但凡是文官的折子; 则必经丞相之手查阅。老臣实在是放心不下。”
昭帝喉结微动; 冷淡“嗯”了声,“那你说就是。”
长广侯站定,这才拱手行礼,道:“——臣忽然想到一计; 还请陛下首肯; 在内阁与三省六部之外; 设立中朝,辅佐陛下!”
“至于中朝,则以尚书与各种侍从之臣担任,由陛下的心腹组成。而至于外朝,也可保持现状,掌控于丞相大人之手。老臣细细想来,并无觉得不妥,也唯有此法,可解陛下当下之困境,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昭帝听后,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
设立中外朝制,先朝并不是没有皇帝这般做过,只是被先帝废除。这个制度为的,就是削弱相权。若非这个制度毁于先帝之手,则顾长卿也不会势大至此,甚至敢凌驾于皇室之上!
只是,长广侯这个时候提及这个,无非……也是为了将他那庶子给拉下马去。可见,他也是恨毒了顾长卿啊。
昭帝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长广侯事事都是为朕着想,朕自然明白。只是长广侯可想明白了,但凡是朝中的制度,必定伤筋动骨方可行。短短几年,朕若大力改革,非但不能伤及丞相府根本,还会打草惊蛇,引得君臣失和?”你这般想除掉你那庶子的同时,可也替朕想过这一层?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长广侯却像是铁定了心思一般,沉声道:“便是陛下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自己的子嗣考虑啊。”
“哦?”昭帝唇畔隐隐染上几分笑意,戏谑的问:“子嗣?怎么,难道朕的子嗣之中,长广侯爷已有了储君的人选不成?看来长广侯的手伸得也当真是长,竟连朕素日都不曾察觉半分。”
“老臣不敢!”长广侯心神一凛,当下表忠心道:“老臣唯独忠于陛下一人,自然是事事为陛下考量,容不得朝中的宵小庶子爬到陛下的头上去。”他一顿,缓缓抬起眸来道:“陛下,不破,则不立啊。若非伤筋动骨,陛下又哪里会有将皇权夺回来,掌控于自己之手的机会?老臣的提议,还望陛下,三思!”
昭帝听后便不怎么说话了。
他如何不想将顾长卿立时打压下去,他身为君主,简直就是恨透了这样的大权臣。只是他却做不得。他既恨顾长卿,却也事事都依附他。当初,有多少的乱民贼子都是丞相府一手肃清的。虽说,丞相府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不少的权势威望,然而与之对应的,却也保住了皇室的安宁。
如果他现在大刀阔斧削除相权,非但是天下人非议,更重要的是,丞相府一怒之下,再不保护皇室了,他又该怎么办?
昭帝微微阖上眼帘。
长广侯察觉到了陛下眉宇间的犹疑之色,心下一沉,便给裕贵人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何襄容虽一直侍奉陛下,却也懂得什么话是该说的,什么话是不该说的。见着长广侯的暗示,却也不急着劝阻,只唤人呈上一盒糕点,柔婉一笑道:“陛下若是处理政务累了,暂且放一放,可想要听听长安城中的奇闻异事?”
昭帝的声音冷淡极了,“哦?又有什么事啊。”
何襄容轻微一顿后,才拈起一块豌豆黄来,淡淡笑着说:“丞相夫人有孕了,丞相大人高兴的紧,就在正月初一那日,嫔妾似乎还听丞相府的人说,这可是祥瑞之兆呢。”
她笑得娇媚,任谁也察觉不出她心底的心思来,“嫔妾倒觉得奇了,丞相夫人才嫁过去多久啊,这就怀上了。如此看来,丞相大人虽面上在众臣跟前冷心冷情的,私底下,对夫人却当真是宠得紧呢。”
昭帝紧抿着唇,忽然就睁开了眼,语气很沉:“你说什么,丞相夫人这就有孕了?”
何襄容娇笑着道:“自是如此。说起来,丞相大人是朝中重臣,陛下的左膀右臂,嫔妾觉得,陛下倒还应该恩赐丞相府一番,陛下以为呢?”
“怎么可能!”昭帝手指都微微捏紧了些,冰白的脸上带着怒意:“旁人都可以,唯独丞相府想都别想!”“啪”的一声,他踢倒了旁边的香炉,沉沉道:“总有一天,朕会将顾长卿狠狠踩下去!”
江云海瞧着,脸色都变了,“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他跪下身去,战战兢兢的说:“奴才只请陛下保重龙体,勿要伤及自身了。”
何襄容却尤是镇定的,眼底浮上一层异样的光,仍是垂下眼,柔婉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