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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
“有!”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睁开眼一看,台阶下面是厚厚一层雪,我居然在台阶上睡着了!一摸脸,满面泪痕,原来那是个梦啊,但是为什么那么真实呢?“唉!”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啊?”我转过身,“啪”,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一条毛毯?俯身捡起来,我昨天有带毛毯出来吗?没有啊,昨天我是从厨房过来的,根本就没有回房。难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跑到房里拿了条毛毯出来?不会是梦游吧!
“其其格,发什么呆?要做早饭了,还不去厨房帮忙?”萨日其大声说道。
“遵命!”我慌忙收起毛毯,也懒得管它了,还有一堆事情在等着我做。
“哗哗”,我握着扫把在后院扫雪,真是命苦,一天到晚被支使来支使去的。奇怪了,昨天睡在外面,居然没有感冒,我从小身体就很弱,总是动不动感冒发烧之类的。难道来到古代,被折腾这么久反倒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叹息,我很渴望生病,起码是现在,我真的快被萨日其折腾得散架了,想想我与她往日无冤今日无仇的,没必要把我往死里整吧!所以我认为她肯定是衮扎布派来的,衮扎布可能觉得杀我太折损他郡王爷的身份了,所以就变了法来累死我,太阴险了。
“其其格!”
“有!”我握住扫把立正站好,条件反射已然形成。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我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被戏弄了”。我不悦地皱着眉转过头看去。一个男人依靠着廊柱,一双杏仁眼忽溜忽溜地转着,满脸的笑意,这不是后院的那个公子哥么?我翻了一下白眼,转过身去,又来耍猴吗?
我听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你上次把娜仁高娃气得不轻啊?”
她自己肚量小,关我什么事?我自顾自地扫地,没有理他。
“衮扎布和我、娜仁高娃从小一块长大。衮扎布一直都很反感女孩子,成年后还把各个提亲甚至大清皇帝的指婚都给退了,如果不是我阿布在衮扎布小的时候对他照顾有加,而娜仁高娃又是阿布的女儿,衮扎布可能连娜仁高娃都懒得理。”
他居然和那个美女是兄妹,不是吧,虽然长得有点像,但性格也太不一样了,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傲慢跋扈,他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退婚?那毓宁呢?衮扎布果然是个怪胎,看来外面传衮扎布是同性恋,不是胡诌,还是有些根据的。咦,衮扎布的“伴侣”不会是这个人吧?我刻意地挪了挪脚,站离他远点。天地良心,我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没有想到,衮扎布去了趟喀河居然带回来个女孩,我跟娜仁高娃都很奇怪,难道衮扎布转性了。”他接着说。
“那个,这位公子,奴婢想您是误会了,奴婢来郡王府,只是还债,还欠郡王的债而已。”我没有回头,仍在扫地。
“那我还听说,衮扎布向你提亲了!”
我握着扫把停住了,回头看着那个男人:“这位公子,您可能又误会了。我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奴婢而已,怎入得了郡王爷的眼。郡王爷是向我家小姐提亲,不想其间产生了一些误会,郡王爷大量饶过小姐一家,而奴婢是来还郡王爷人情债的。”
“呵呵。”他满含笑意地看着我:“你真的很有趣,比图图有趣多了!”
图图?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喔,图图是我家的一条猎犬!”
我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什么?狗?我愤然地转过身,气得直哆嗦。拿我跟狗比!
“这位公子,奴婢现在正打扫后院,您执意呆在这儿的话,奴婢没有办法按时完成任务,定会受责罚。望公子体恤,还是回大厅吧!”我冷冷地说,双手用力握着扫把,就差把扫把弄折了。
一只手突然放在我肩膀上,猛地一用力,我被转过身来,扫把倒在地上。这个男人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将我的脸朝向他。我用力挣了挣,没挣开,眉头都拧到一块,双眼瞪着他。
“现在,你给我记住,我不是‘这位公子’,我叫阿吉特!”他这时居然是一脸认真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深邃起来,像个黑洞般,仿佛要将我一下子吞噬掉。我是不是闯进疯人院了,怎么觉得衮扎布连带他身边的人都是疯子阿!
我冷冷地看着他:“奴婢记住了,阿吉特少爷,请您回大厅吧,奴婢还要继续干活!”他放开手,我俯身捡起扫把,没有看他,继续扫雪,有种强烈的触霉头感觉。
接着我身后又传了一阵脚步声,我一阵心烦,将扫把一扔,边转身边怒火冲天地吼:“还有完没完,没看到我在干活吗?不是让你回大厅吗?”一个陌生男孩的脸印入我眼帘,我一下愣住了,不是阿吉特!
那个男孩显然是被我吓了一跳,愣在那儿动也不动。我脸燥得通红,忙低头又捡起扫把,躲到一个角落那儿继续扫雪,心里默念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你是其其格吧!”他还是走过来了,“吉尔特朗跟我说,郡王府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我吗?拜托,到底是谁奇怪啊!我继续扫雪,萨日其说了,今天雪扫不完,我就甭想吃饭。
“别人跟你说话,居然不理人,真是没礼貌!”
“咚”,我将扫把杵在地上,实在忍无可忍:“你确实没事可做吗?我没你那么好命,今天还有一堆活要干,而且不干完不能吃饭。如果你还有丁点同情心,麻烦不要妨碍我行不行?”
“啪”,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把我手中的扫把抢了过去,开始扫雪!
“你干嘛?”我瞪大眼睛。
“帮你啊!”他低头扫雪,动作很迅速。我呆呆地站在一边,开始端详起他来。穿着灰色的窄袖袍,右手戴着同色的铁质护臂,外套蓝色的无袖缎面坎肩长到膝盖,脚踏着一双黑色皮靴,头发结成一根发辫并由铜质发圈束好,垂在左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好了!”他拿着扫把,笑着站在我面前。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地面干干净净的,一眨眼的工夫,他居然扫完。
他笑得一脸灿烂,像冬日的阳光般,让人觉得很舒服,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脸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也暖起来,接过他手中的扫把,淡淡地一笑:“谢谢你。”
“那我现在可以跟你说话了吗?”他笑得依旧很灿烂。
我把扫把放到一边,坐在台阶上,抬头看他:“你知道我是谁,那你是谁?”
“我叫格勒,是郡王爷的贴身侍卫。”
“贴身侍卫?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和塔娜跟随都善先生去京城了,昨天才回来!”
京城!我眼睛突然一亮,噌地站起身来:“你们是怎么去的?京城离这儿有多远?”
“骑马啊,我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路,大概要七天。”
骑马,我又不会。“如果是马车呢?晚上还要投宿的话,要多久?”
“喔,那时间就长了,起码得半个月吧!”
“半个月?这么久,那要准备多少盘缠才够!”
“你问这些干嘛?”他眯着眼看着我。
“啊!”我一下慌了:“呃……小的时候就听说京城很热闹,跟咱们这儿不一样,所以一直很向往,希望有机会自己也能去看看。”我觉得后背有点湿,冷汗都吓出来了,果然在这里不能掉以轻心。
“原来如此,但是京城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沿路都设有关卡,没有通行证是不让过的!”
通行证?那我不是走不了,这个通行证应该到哪儿去弄呢?
“王爷真的向你提亲了?”
“啊?”我看着格勒满是疑惑的脸。有没有搞错,怎么一天到晚有人问我这个事?衮扎布才是个怪胎吧,怎么搞得我像是个异类一样。我皱起眉头:“这么想知道,问你家王爷去?”
“我是觉得不可能啦,” 他又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你也没什么吸引力啊,还比不上塔娜呢?”
塔娜是谁?不会又是一条狗吧。
“其其格!”
“有!”条件反射又来了,我回头一看,果然是萨日其那张冷冰冰的脸。
“你没事做了吗?还在这儿偷起懒来了。”萨日其瞟了一眼一旁的格勒:“你怎么跑后院来了!”
格勒依旧笑得像朵花似的,走上前:“萨妈妈,好久不见了,一见我怎么这种表情?我还大老远从京城给您带好东西回来了呢!”
“臭小子,一天到晚无所事事,郡王爷那儿不用伺候吗?”萨日其声音依然是冷冷的,但是掩饰不住满眼的笑意。
“郡王爷那儿有吉尔特朗呢,我来找其其格聊天的。”
萨日其脸一沉:“找她聊什么天!”又转过身对我说:“其其格,你去给那个老头送壶茶去!”
老头?哪个老头啊?我一脸愕然。
“其其格,萨妈妈是说都善先生。都善先生是郡王爷的老师,昨天也才从京城回来,他的房间在郡王爷的书房旁边。”
“还愣着干嘛,快去啊!”萨日其皱了一下眉,催促道。
“遵命。”我慌忙跳上台阶,向厨房跑去。远远地传来格勒的声音:
“萨妈妈,您怎么对其其格这么凶?”
“我不管她是谁,只知道现在她是郡王府的下人,那么就应该遵循郡王府的规矩,听从我的管教!”
我端着托盘,腾出一只手敲门。
“进来吧!”
推门进去,房间内布置的甚为雅致,有些儒生的味道。我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奴婢奉萨管家之命送茶过来。”
“喔,放着吧!”我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后正要退出去。
“你是其其格吧!”我一愣,他怎么也知道我叫其其格。但想想也正常,偌大个郡王府,只有我和萨日其两个女的,萨日其他肯定认识,那么不用问,我肯定就是衮扎布这个怪胎带回来的“异类”了!
我站着没动,等他发话,一阵琴声却传来。琴声悠远流畅,仿佛如一汪清泉般汩汩流出,时而低声呜咽,时而清亮高昂,甚为动人。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吗?他的琴艺应该和我的音律先生不分伯仲。
我心生好奇探头朝琴声处望去。一个老头坐在琴前闭目奏曲,甚是陶醉。说是老头也,有些夸张,可能是受萨日其影响吧,他年岁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左右,只是胡须很长,快到胸前了。
“其其格!”
“有!”该死的条件反射。刚才晃神那会儿,一曲已经奏完。
“听吉尔特朗说你也会弹琴,是吗?”吉尔特朗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阿!
“奴婢在陪小姐学琴时,耳濡目染,也能弹两下,但算不上会。”
“喔?那你过来弹弹看。”
“奴婢奏琴技术实在上不了台面,不敢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我忙答道。
“没事,这儿也没有其他人,你弹弹看。”
我只有顺从走上前,坐在都善先生让出的琴凳上。弹什么?就弹秋秋教我的蒙古乐曲吧,我无奈地开始弹。
一曲弹完,我看着都善先生,他边笑边捋胡子:“嗯,天资聪慧,稍加□□必成大器。其其格,愿不愿意跟我学琴?”
我眉头一皱,好不容易逃离琴棋书画,现在还来。慢慢站起身恭敬地回道:“多谢先生垂青,但是奴婢只是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