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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笙瞧着容欣这副惹祸的容貌,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记得认识容欣的时候,容欣身边就跟着一个年纪比她们年长几岁的小少年。小少年并不是姓容的,他是容欣的一个远方表亲。当时她瞧着容欣与小少年之间的言行举止便已经能肯定,在容欣心底一定是有这位小少年的一席之地。
那么,这位小少年现在身处何处呢?
韩玉笙对着容欣周遭是左瞧瞧,右看看。无论她如何看,都没瞧见容欣身边有这一位少年的影子。
是没跟来还是?
韩玉笙疑惑地看了看容欣。
韩玉笙将肩上的麻袋搬到船上,又回头再搬另一袋麻袋。她偷空又瞄瞄容欣与许璎珞那边的动静。
容欣与许璎珞两人已经从码头边往回走了。
韩玉笙只能站在码头,眼睁睁看着许璎珞与容欣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放在衣袖两边的手紧紧握成拳。
初见时,她与容欣的地位差不多,都是有地位的大家小姐。再见面时,容欣依旧是容家小姐,而她韩玉笙却成了一个码头地位卑微的搬运工。说甘心,那是骗人的。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优势能从容欣的手里将许璎珞夺回来。
韩玉笙这天在码头干完活之后,她照旧顺着梯子,攀爬到许家后院的墙头之上,只为能再看见许璎珞一眼。
这一天她没有见到许璎珞出现。
她守在墙头上守到天黑,许璎珞还没回来。她只能失望地离开。
等到再见到许璎珞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当韩玉笙在墙头再见到许璎珞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袭大红色的嫁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衬得他原本明媚动人的脸更加漂亮地不似人间应有。
韩玉笙眼睛死死地定在许璎珞身上的嫁衣之上,她傻傻地站在那里,隔着一墙之远,就那么定定望着许璎珞,连许璎珞发觉到她的视线,望向她的时候,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整个人犹如傻了一样,痴痴地望着不远处的这个男子。
她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之间,许璎珞已经穿上了红色的嫁衣了,结果他嫁的人却不是她。
“你是什么人?“
见到墙上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许璎珞眼神有些慌乱。
庭院已经有下人走了过来,顺着许璎珞的眼神望去,立刻就瞧见了韩玉笙的身影,几个下人赶紧叫嚷着开了后门,将完全不反抗的韩玉笙押进许家大厅。
许家的主母已经坐在大厅之上,等着这个宵小之徒。
“你是何人?为何在墙上偷窥?”
韩玉笙没回答,她根本就无法回答,她的嘴已经被人堵上,手脚都被绑住。她的脑子里还一直不断地回想起刚才许璎珞穿嫁衣的模样。看得她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许家主母根本就不想知道韩玉笙的回答是什么,她伸手一挥,便命令道、
“此等下贱之徒,来人,给我往死打。”
“是。”
许家早已候在一旁的下人已经准备好杖木,将韩玉笙按在地上,不分部位,直接下手痛打。
韩玉笙被打得遍体鳞伤,她痛得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直到被扔出许家的时候,她只剩下一口气了。
她躺在无人烟的巷子里,意识渐渐模糊了。
也不知道是她发梦还是真的,她竟然看见许璎珞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含着怜悯。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何日日到后院,我现在只希望你能不要再来了……再过几日我便要出嫁了……”
许璎珞微微蹲下了身体,在地上放下一瓶药膏,便转身离开了。
韩玉笙连伸手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睁大着眼睛,默默地望着他离开巷子。
在韩玉笙爬回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完全瘫倒在床上了,再也没有力气做其他的事情。
第二日,韩玉笙根本就没有办法起身去码头上工了。
在码头上工的人中,有一个人正巧住在她附近,路过她家的时候,顺手推开韩玉笙没有关进的篱笆竹门。
“有人在家吗?”
韩玉笙因为伤痛正睡得迷糊,此刻听到有人大着嗓子嚷着她的名字,她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够倒霉的。
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日她便因为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在这张床上躺了好几日,如今她还是因为被人杖打了一顿也要在这张床上躺好长一段时间,更糟糕的是,她连看大夫的能力都没有,这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住,附近住的人跟她互不相来往,没有人能为她请来大夫上门给她看诊。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躺在床上,直到她稍微好一点,能动弹了之后,努力爬向医馆去找大夫。
韩玉笙躺在床上黯然地想到,再这样下去,也许有一天连她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对于如今有人上门找她的这一点,让韩玉笙顿感惊讶万分。
“谁?”
她好不容易才从嘴里吐出这个字。
“你怎么了?”
一个人的身影站在房门口之处,背对着太阳,韩玉笙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她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那人却是朝她走近,快速走到床边,凑近看她。这才让她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你……”
这个人她记得,是跟她一样在码头搬货的人。
“你怎么来了?”
这个人却没有回答她,反而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朝门口跑去。
韩玉笙疑惑地看着这人离去的背影,自嘲地一笑,又迷糊地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闻到一股药味。
韩玉笙睁开眼,扭头一看,她的床边正放着一碗汤药。汤药还是热的,冒着烟。
刚才跑掉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我刚才请了大夫给你看了,你放心,大夫说你没伤到筋骨,只需要休养几天。”
“哦。。”
韩玉笙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个人对自己这么好。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韩玉笙有些窘迫。
那个人却是微微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其他人都叫我阿五,因为我在家里排行第五,你也叫我阿五吧。”
“这样啊……阿五,你能帮我跟工头告假吗?我过几日一定过去上工的。”
这个月的工钱还没发,韩玉笙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她养活自己的唯一机会。
阿五点点头,答应了。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跟工头说的。你这样子,叫你过去你反正是干不了活的。不过这几天是不算你工钱的哦。”
“嗯,我明白。还有……我把药钱还给你吧。”
韩玉笙从衣服兜里摸出荷包,拿了一点碎银子还给阿五。阿五爽朗地接过一笑。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过两天来看你。”
说完,阿五没有再逗留,慌慌张张地去离开去码头了。
韩玉笙看着阿五离开的方向,一直昏沉沉的脑子第一次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她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嘴角的弧度浅浅上勾着。
第三十九章
不愿你嫁
韩玉笙在床上躺着养伤养了几日。
这几日,阿五确实如同她所说的,隔了两日就亲自上门来看望她了。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些吃食。
韩玉笙的眼睛望向桌子。阿五放在桌子上的吃食有蒸好的肉饼,还有几个鸡蛋,还有一些馒头。
韩玉笙望着这些吃食,嘴就馋了。
养伤这两日,她只喝过一点水,能动的时候,她想给自己煮汤药,但她连煮药的炉子的都没有,再加上她根本就没自己煮过汤药,于是,这两日,她连药也没能喝得上。
阿五瞧着她放在床边已经空置了两日的药碗,也猜到她的处境,将上次从药铺包回来的药材拎回家,扔给在厨房里忙活的夫郎。
“你把这个药材给煲了。等下我来拿。”
阿五的夫郎皱着眉头瞧着扔过来的药材,又看向阿五,没说什么,认命地转身出厨房,去院子里将许久不用的药炉子拿去洗干净,再将药材一并洗了,才放进药炉子里进去煮。
“这是谁的?”
待药炉子烧上火,阿五的夫郎才开口问道。
“这里附近的跟我一块在码头搬货的阿笙的。”
阿五只说了这话,便又出门了,独留她的夫郎站在厨房里皱眉头。
阿五再次走进韩玉笙的屋子的时候,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正伸手努力想勾着桌子。而桌子上放着的吃食似乎就是韩玉笙伸手的目的所在了。
阿五连忙将桌上的肉饼拿给韩玉笙。
韩玉笙接过肉饼,也没有跟阿五客气,急急忙忙地咬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咀嚼了几口,又吞了下去才再咬了大口肉饼。
韩玉笙的吃相在阿五看来不是很优雅,甚至很粗鲁不堪,跟她往日在码头的吃相对比简直就是两个模样。不过这也难怪,韩玉笙躺在床上只喝水硬生生地饿了两天,任是谁一看到吃的东西,都会恨不得将东西吞进肚子,谁还会理会什么礼节不礼节的问题呢。
直到肉饼完全被韩玉笙吃进肚子里,韩玉笙又在阿五的帮助下喝了几口水,她舒服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病怏怏的样子精神了不少,韩玉笙这才跟阿五搭话。
“阿五,这些东西多少钱?我现在马上拿钱还你。”
她作势要拿荷包,阿五却阻止了她。
“不用了。只不过举手之劳。肉饼跟鸡蛋不值钱的。”
“那阿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阿五点点头。
“你问啊。”
韩玉笙犹豫了下。
“你……怎么会如此照顾我?要不是多亏你帮我请了大夫,又替我带这些吃的来,说实话,我还真不能好的这么快呢。“
韩玉笙自己说着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人长这么大,第一次问出这么难为情的问题,连她自己都脸红了。她一辈子都被人照顾过来,到头来,连个独立的能力都没有,她已经忘记了上辈子究竟是怎么过的了。
她想着想着,突然眯起眼睛。
哦,她忘记了,上辈子她是与许璎珞一路相互照顾过来的。在照顾人的份上,许璎珞比她稍微强一点。
结果,韩玉笙这么一问,阿五却是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你……可能忘记了。我之前刚开始去上工的时候还不是很好……有好几次都把货弄翻了,被工头训了好几遍,还是阿笙你教我怎么搬比较省力比较轻松点的。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干不好这个活儿呢。”
“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恩人呢。”
韩玉笙却对阿五口中说的事情没什么印象。她眯着眼睛,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才终于记起来似乎有这回事。不过……
韩玉笙又抬眼望了望眼前这个模样憨厚的女人。
她总不好意思告诉阿五,其实那个时候她不过想要这个新来的人帮她多搬一点货好让自己轻松一下才突发善心帮助阿五的吧。
韩玉笙在心底默默地想了想,还是决定保持沉默是金,不忍心打破这个女人美好的幻想。
当她的恩人就当她的恩人吧。
韩玉笙勾着唇,朝阿五难得好心情地笑了笑。
阿五走后,韩玉笙又在床上躺尸了好久,直到天色都黑了,五指都瞧不见了,韩玉笙才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从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