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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群妃都围了上去,杜美人也起了好奇心。她正起身想去看时,脚下却滑了一跤,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后倒去。庄贵妃最稳重,并未上前观看,所以只有端坐在座位上的她看见了杜美人的摔倒。
庄贵妃瞧着杜美人微微隆起的腹部,顾不得喊人,赶紧就伸手揽住了杜美人。却不料杜美人的身子重,一下子压倒了庄贵妃。于是,庄贵妃在下,杜美人在上,二人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两声惊呼传来,群妃在回头去瞧,只见二人已经重重摔在地上,杜美人尚清醒,庄贵妃已经晕倒。地上,一滩血迹很快蔓延开来。温贵人大叫道,“血,血,皇后娘娘,地上有血。”
听见这话,杜美人一惊,回头见地上果然一滩血,她下意识就喊道,“孩子,我的孩子。”话音刚落,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皇后见状也一急,“快,快传太医。来人,赶紧把庄贵妃和杜美人抬回永和宫。”丽贵妃一听皇后让抬回距离甚远的永和宫,却不抬到更近的地方,已经明白皇后压根就不想救两个人。如此也好,反正自己也不喜欢陛下哥哥身边有这么多人。
等到众人手忙脚乱的抬起了两个妃子,才发现地上的那摊血根本不是杜美人所流,而是庄贵妃在摔下去的时候头部磕到了一个尖锐的石头所致。皇后的嘴角流露出喜色,眉间眼中却是一片担忧。
“你们也都随着去,本宫稍后就到。”皇后急切道。群妃不敢怠慢,赶紧就跟着去了。皇后这才转过头来说道,“怎么回事?”赵松指着地上涂抹的桐油答道,“娘娘,咱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顺其自然
皇后点头道; “本宫知道。杜美人脚下的那块地涂抹了桐油,只要杜美人摔倒,无论庄贵妃救不救; 本宫都有法子让庄贵妃受连累。”赵松接道,“是,可奴才方才眼见着庄贵妃摔倒,心想既然做了,不如把事情做绝。于是奴才就踢了脚石头; 没想到正好被庄贵妃磕上; 也算是她倒霉。”
皇后心里虽埋怨赵松行事僭越,但心底也是畅快的。毕竟扳倒庄贵妃容易,除去她很难。如今赵松一块石子就解决了庄贵妃,倒是为自己解决了很大麻烦,如此,再想领养三皇子朱祐樘就容易多了。
“只是; 你能保证庄贵妃就此撒手人寰吗?”皇后问道。赵松的脸上带着狠辣的笑容,“娘娘; 您吩咐咱们的人把庄贵妃送回永和宫,已是路途遥远。再加上咱们的人走得颠簸些; 您说; 庄贵妃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皇后的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算你机敏。”赵松笑道,“那娘娘,杜美人的孩子您还想要吗?可要留着?”皇后道; “三皇子聪明,生母位分又高,是最好的选择了。有他在,本宫哪里还会把杜美人的孩子放在眼里,顺其自然吧。”
赵松连连点头。皇后又道,“赶紧把桐油抹了去,别留下痕迹。”赵松赔笑道,“娘娘放心,不会有一丝错漏。”皇后这才赶紧往永和宫去了。
永和宫里,皇帝和万贞儿正守在庄贵妃身边。万贞儿一边心疼着庄贵妃,皇帝一边心疼着万贞儿。“贞儿,你还怀着身孕,不能跟着着急,听话,朕守着庄贵妃,你快回去吧。”贞儿摆手道,“你去杜美人那边看吧,她怀着孩子呢,不是小事。”
皇后进来瞧着朱见深一脸担忧的望着万贞儿,心里不由得酸了一下,转眼焦急道,“陛下,都是本宫不好,好端端的办什么赏花宴,倒让二位妹妹受了这样大的罪。”皇后虽然这样说,可毕竟杜美人是自己摔的,庄贵妃也是自愿救的,怪罪不到皇后身上。
皇帝正要说话,门外大太监进来道,“陛下,杜美人那需要您去瞧瞧。”皇帝点头道,“知道了。”万贞儿也催道,“这里有我呢,你放心过去吧。”皇帝这才疼惜道,“那你别急,太医已经开了药,庄贵妃会没事的。”
万贞儿点头道,“是。只是这人多,我心里烦得慌。”皇帝连忙说道,“你们都出去。”群妃赶紧告退了,皇后的脚步却迟疑着。皇帝催道,“皇后,你随朕去瞧杜美人。”皇后道,“陛下,庄贵妃这只有皇贵妃妹妹恐怕忙不过来。”
未等皇后说完,万贞儿冷声道,“陛下,我一个人守着庄贵妃就够了。”皇帝点点头,拿眼瞧着皇后,皇后这才不得不转头出去。
打发走了屋里所有的人,万贞儿才亲自端过汤药,说道,“妹妹,她们都走了。你快起来把药喝了吧。”庄贵妃的头上缠着厚厚的棉布,她睁开双眼道,“就知道你聪明。”万贞儿道,“妹妹的手里紧紧抓着手帕,我就知道你没晕。”
庄贵妃颤抖着手递出手帕道,“你瞧。这是我倒下以后,我身边的丫头从地上蹭了一把。”万贞儿拿过来一瞧,见上面有油渍。“是桐油?”庄贵妃叹道,“我还没看,我的丫鬟方才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是桐油。”
万贞儿的眼里含着愤怒道,“是皇后设的局。”庄贵妃点点头,“姐姐,我算是不成了,不知道杜美人如何。”万贞儿的眼里含着泪水,“谁说你不成的,胡说八道,眼瞧着就要好了。”
庄贵妃摇摇头,“姐姐,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知道。你别说话,你听我说。皇贵妃姐姐,我知道你素来不愿意参与宫中纷争,不愿意让陛下为难。可姐姐,如今你瞧皇后已经猖獗成什么样子,你若是再不争,今日倒下的是我,来日就是你啊。紧接着就是嘉儿和樘儿啊。姐姐,我知道陛下宠爱你,可这爱也不能让你躲避宫里这些个权谋。”
万贞儿叹道,“我知道。从香寒一事开始,我就开始后悔让王氏为皇后。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庄贵妃道,“姐姐,我只求你两件事。”万贞儿连连点头道,“你说,你说。”庄贵妃道,“一,帮我照顾樘儿,别让皇后抚养他。”
“好,你放心,我会亲自抚养他。”“二、帮我报仇,让皇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庄贵妃咬牙道。万贞儿握紧了手帕道,“你放心,当姐姐的一定都替你做到。”
庄贵妃瞧着万贞儿手里的手帕,说道,“恐怕眼下,皇后早已毁灭了痕迹,这手帕也是做不得数的。”万贞儿点点头,“你放心,我会自己想法子的。你且好好养着,必须亲眼看见我给你报仇。”庄贵妃的嘴角微微扯动,强撑住一个笑容,“让我再抱抱樘儿。”
另一边,杜美人处。太医说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臣听说杜美人摔倒的时候庄贵妃是垫在身底,可有此事?”皇后点点头,“是,庄贵妃救人心切。”太医点头道,“想必正是因为如此,杜美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胎气微动,调理几日就好。”
皇后没想到杜美人的身子这样好,只微微一笑。皇帝如今膝下子嗣稀少,倒是十分开心。几日后,杜美人的身子养好的时候,庄贵妃终于在晕厥几日后撒手离世。万贞儿悲痛不已,亲自为庄贵妃料理丧事。
丧事当日,皇后与万贞儿站在大殿之上,与群妃一起哀悼庄贵妃。在众人的哭泣声里,三皇子朱祐樘的哭声最为响亮。他仿佛知道自己的母亲离世了一般,大声的哭泣着。瞧着乳母不中用,皇后嗔到,“把三皇子给本宫吧,本宫来哄。”
乳母正要上前递着孩子,万贞儿拦道,“慢着。”皇后扭头瞧着万贞儿说道,“怎么?本宫是六宫之主,照顾三皇子是情理之中,难道皇贵妃有不同意见?”
万贞儿答道,“怎会?只是听说,停棂的这几日,死者的鬼魂会回来,看一看她最惦记的人。本宫私心想着,这庄贵妃妹妹最惦记的人应该就是三皇子。若是夜里回来,瞧一瞧三皇子,皇后娘娘,您怕不怕?”
☆、鬼神之说
古代人最害怕鬼神之说; 皇后也不例外。“这,本宫,本宫哪里会怕?庄贵妃妹妹生前就是本宫的好妹妹; 本宫哪里会怕。”万贞儿哦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您了。”皇后一脸担忧道,“妹妹说的也有理。既然如此,那这几日本宫就不拦着庄贵妃妹妹来见三皇子了。乳母; 抱下去吧。”
万贞儿朗声说道; “把三皇子抱到春禧殿去,本宫也想和庄贵妃妹妹说几句话。本宫也好问问庄贵妃妹妹,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委屈要和本宫说一说。”皇后的心吓得噗通通直跳,面上强自镇定道,“妹妹还怀着身孕,可别劳累了。”万贞儿转过身去; 不再说话。
皇后的心里犹自揣揣,就听见棺材里面咚的一声; 群妃的哭声登时就止住了。皇后也是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了身后洛儿的手。万贞儿则镇定自若的站在最前面。
“咚; 咚”。棺材之中; 又传来了两声。刚才愣住的众人现下已经开始惊呼; 几个胆子小的已经跑出了大殿。皇后是一国之母,此刻必须撑住场面,她努力清嗓道; “怎么回事。”
万贞儿假装疑惑道,“是啊,怎么回事?难道庄贵妃妹妹还魂了?”这句话让皇后更加恐慌,若不是洛儿扶着,眼看就要瘫倒在地上。棺材之中的咚咚声仍在继续,万贞儿挥挥手,大殿里的妃子很快被婉尔都请了出去。
大殿之上,只有阴沉沉的白色幡子和一个不时发出咚咚声的棺材,以及站立着的皇后和万贞儿。洛儿被婉尔拉了下去,只剩下皇后一人手扶着柱子而立。
万贞儿长久的没有说话。待到皇后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万贞儿才说道,“皇后娘娘,您怕了吗?”皇后按捺住心神道,“本宫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万贞儿道,“不怕就好,这只是个开始。从今天起,只要是我万贞儿的人,谁都不准碰。”
说完这句话,万贞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袭白色的背影。皇后背靠在柱子上,直盯盯的看着棺材喊道,“来人,来人,快来人。”赵松很快领着一群人小跑进来,“娘娘,怎么回事。”
皇后指着棺材道,“棺材里面有秽物,搅得庄贵妃不宁,给本宫开棺。”赵松拦道,“娘娘,这,这不合规矩啊。”皇后怒道,“混账,出了事有本宫呢。快,开棺。”赵松一狠心,回头说道,“来人,开,开棺。”
下面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撑着胆子上前打开了棺材。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往里看,赵松恭恭敬敬的请皇后上前。皇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走上前去,心里也是战战兢兢。
正在此时,棺材之中突然飞出了一件东西。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是一只被缠上嘴巴的啄木鸟。皇后一脸的恼火,“好一个万贞儿,竟然敢戏耍本宫。”转头瞧着棺材还开着,赶紧挥手道,“还不把棺材关上,真是晦气。”
赵松一挥手示意侍卫关上,自己小步跑到皇后面前道,“娘娘,您别惊慌,不过是一只啄木鸟。皇贵妃真是幼稚,以为一只鸟就能吓着您。”皇后道,“万氏不过是想恐吓本宫罢了。只不过,看来以后她正要和本宫对上了。”
赵松提醒道,“娘娘,方才您就应该趁势把三皇子抱回来的,怎么就让皇贵妃吓着了呢。”皇后瞪了赵松一眼,赵松立刻闭嘴不再说话。皇后道,“快,本宫要去找陛下,本宫要和陛下说抚养三皇子一事。”
“娘娘,不必了。”赵松说道。皇后疑惑问,“怎么了?”赵松笑道,“太后娘娘亲自给陛下下了懿旨,说是让娘娘抚养三皇子,还让皇帝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