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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长生羡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
翰元琛一颗心沉了下去,面色冷凝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长生羡拿折扇戳了戳被绑成粽子的几个暗卫,戳得对方喘了粗气,这才温温和和道:“昨日陛下不是睡着了吗?臣也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干脆就先动手了。”
翰元琛沉迷下来,半响,他平静的问:“为什么?”
“陛下问臣为什么要宫变?”
长生羡眨了眨眼,满脸的和善。
“不。”翰元琛直视于他:“你早就可以这么做了,只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忍这么久,而选在今日。”
今日并无什么特殊,甚至连一丁点儿不同也没有,因此他才有此一问,反正他今日已经没有办法逃脱,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因为我昨日见了你和丽妃。”
长生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丽妃貌美如此,陛下为什么不好好对她呢?臣深爱于她,不忍她受到苛待,因此一冲动就忍不住宫变,我只是想为红颜一怒而已。”
翰元琛唇角抽了抽,平静道:“你以为朕傻吗?”
“诶,你不信吗?”
长生羡像是很诧异的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他命人带上了贺兰夕前来。
贺兰夕的演技在生命的威胁下,不愧为可以拿几座奥斯卡的存在,她只是一眼,那模样便似千言万语都在眼中。
“大人······”
语调哀哀,说不尽道不完的思绪与复杂,一滴泪垂在她眼角,欲坠不坠。
此刻风恰巧撩起她颊边发丝,那满眼情意便又转了几道复杂的弯。
长生羡与她四目相对,非常做作的轻叹一声,悲伤喊道:“夕儿······”
贺兰夕和翰元琛同时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半响,翰元琛面无表情的冷冷一笑。
“你就是当朕傻。”
小皇帝显然非常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目前的状态,并且深刻知道长生羡就是在耍他。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抬起头道:“你这么逼宫于朕,就不怕韩连歌找你算账?他手握重兵,就算你在天都城中再怎么称王称霸,也敌不过他千军万马,虽然他并不支持朕,但他和你不一样,朕可以很确定,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做谋反的事情。”
“哦。”长生羡挑眉一笑,淡漠道:“那又怎样?等他来了你尸体都凉了。”
翰元琛无言以对,因为长生羡说得没错。
他看起来今天必死无疑了。
只是这个时候很出乎意外的,贺兰夕咬了咬牙,竟然站了出来。
“大人,陛下乃国之根本,万不可失啊。”
她竟然在为翰元琛求情。
翰元琛疑惑看着她,实在不觉得这女人是那种会为了他求情的人,毕竟她爱长生羡爱得简直没有理智了。
可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长生羡非常痛快的点头立刻道:“嗯你说得对,我想了下我也不气了,我待会儿就回去。”
翰元琛:“······”
所以这次宫变就是来耍他的?换着法子耍他玩?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长生羡笑着还和他解释道:“陛下放心,我可没那闲工夫来耍陛下玩,我只是觉得有些人的位置要动一动了,但是我这个人比较懒,不想亲自动,我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呢。”
翰元琛眼眸微颤,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今日的宫变根本就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们翰元氏的皇族宗亲!
皇族可以忍受被短暂打压,但绝对不能忍受改朝换代,不能忍受翰元氏的天下被别人取代,长生羡只是一个人罢了,短短几十年而已,可若是真的改朝换代了,皇族便再也不是他们翰元氏。
这些东西是那些皇室宗亲所不能忍受的,而长生羡正是等着他们自己出来,再一点一点消灭,她想杀的从来不是翰元琛,而是那些皇室宗亲。
天下的毁灭,从皇室崩塌开始。
第74章 反派三:权倾朝野一枝花(二十二)
翰元琛心中刚掠过这个想法; 便立刻听到有人上前向长生羡禀告道:“大人; 离王率一众宗亲已至皇宫门口; 说要勤王。”
那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显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如今这样的情况; 也确实不需要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长生羡还特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陛下; 你听见了吗?你的那些皇室宗亲门说要勤王呢?你说可不可笑。”
翰元琛面色冷凝; 没有回答他。
长生羡便继续道:“往日里我来皇宫也不见他们为陛下说一字,今日我不过随意动作了一番,就说要勤王,陛下的这些宗亲倒是‘忠心耿耿’啊。”
他这样说无疑是在讽刺。
往里日他这么欺压皇帝; □□与他; 但也不见那些皇室宗亲们说一个字; 便是势力不足丞相,可要做些什么总是可以的; 但那些人只是冷眼旁观,便是他那些皇叔们也只看着他这个皇帝在泥潭里挣扎; 脸半句也未曾说过; 只是害怕得罪了丞相; 可今天长生羡不过是表现出想推翻皇室,自立为王的意图; 他们便赶着上来; 为的只是维持自己尊贵的地位罢了。
这便是他们天家皇室。
翰元琛垂着眼; 心中一阵冰冷,不仅仅是因为长生羡,也因为这些皇室宗亲。
享受权利之时无人推辞,可要他们履行义务之时,却全然当做没看见,他们翰元氏已是如此,除去先帝的余威,这样的一个皇室,真的还能存在长久吗?
他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长生羡是一方面,那些皇室宗亲又是另一方面,甚至连带着他心中原本的愤怒也消散了不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谁生气。
翰元琛垂着眼,紧握着拳头,最后终于抬起头道:“长生羡,你也不必再与朕虚与委蛇,你之权势,天都皇朝已经无人能阻,你大可直接杀了朕,于外也不过一句暴病而亡便可。”
“谁说我要杀你?”
长生羡慢慢踱步到他身边,凑近他的眼睛,虽然身姿矮了他一分,但那姿态却是十足的高傲,他露出一抹有些奇异的笑来。
“陛下你以为我只是想杀了你登基为帝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长生羡勾着唇角,眉梢满是笑意,那种脉脉温情的样子,若让不知道的人见着了,或许还会以为他此刻在说一些极为温柔的话。
“天都皇朝历来由你们翰元氏统治,上至邱连,下至浩土,西到蛮荒,东到海族,麾下皇土不知有多广阔,先帝在时,边疆又有大将镇守,整个天都皇朝稳如磐石,在陛下和那些皇族宗亲眼里,那些奢华和繁复生活只是每日寻常,或许陛下也认为自己若是不遇见我,定能成为一个和先帝一样的好皇帝吧?”
翰元琛眼眸微微颤动,虽然没有回答他,可显然确有此意。
长生羡便笑得更加肆意了,他扯着嘴角,脸上温柔笑意仿佛一刹那间嘲讽起来。
“这广阔的疆土,你们奢华的生活,是谁为你们打下,谁为你们镇守,皇帝英明,便能称为明君,流传千古,可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将士们呢?谁记得他们的名字?可有人真正关心过?你身为皇帝,只需随口一句抚慰亡兵,厚葬功臣,甚至这句抚慰有没有真正传下最底层的军士,谁人会在乎?陛下你在乎过吗?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在乎他们为什么能活得这么好,也没人在乎已经死去的人是为谁而死,他们只在乎眼前的生活。”
长生羡伸手极为肆意张狂的在他脸上拍了拍,眼里又出现了那种温柔的目光,但他的话并没有因此而柔和。
“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当皇帝呢?”
最后一句话,他是贴近了翰元琛的耳朵,以极轻的声音说的。
“天下愚昧,人性善忘,这样的天下我要来有什么用?陛下,你且安稳坐着这皇位,我要你亲眼看着天都皇朝怎么覆灭。”
“你——”
翰元琛眸光猛然灼亮,似是不敢置信一般,他一直以为长生羡是想杀他夺位,只是心有忌惮而已,但他从来没想到过,他竟是这样的想法,如果一个人不谋权不谋位,那这天下还有什么能让他忌惮?
翰元琛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这个疯子。”
他的声音冰冷而苛责,但长生羡毫不在意,他依然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笑意,对旁边等候的侍卫道:“传陛下旨意,离王与宗亲不经召唤便私自入宫,视为谋逆,皆尽拿下,打入大牢,择日斩首。”
他的话显然带着石破天惊般的大逆不道,可那侍卫却只是深深额首,恭敬道:“尊陛下旨意。”
但言语之间,却连一眼也没过翰元琛,他得到长生羡的命令之后,便快步离开。
翰元琛全身发冷,背脊上一股凉意直冲脑门,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长生羡,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几息之后才勉强道:“你怎么能这么做?”
这句话却不知道问的是皇室宗亲之事,还是长生羡说的要毁灭天都皇朝之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勉强定了定心神,强自镇定道:“韩连歌会阻止你的。”
哪怕韩连歌再怎么喜欢他,为了他不惜背叛君王,但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毁掉天都皇朝,若是那样,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血流成河,混乱的天下间,那才是大灾难。
翰元琛没有办法阻止长生羡,但他坚信韩连歌可以。
“是啊,他会阻止我。”长生羡淡淡道,似是不屑般轻叹一声:“对陛下而言,护国将军也是乱臣贼子吧?况且······陛下不是认为我以色惑之吗?我既是惑他,又怎会安安心心的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翰元琛听,到最后还蔚然一笑,漫不经心道:“陛下你和我呆了这么些年,竟然还是这么单纯,真是叫人喜爱啊。”
翰元琛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长生羡说得没错,他既然能惑得韩连歌当初背叛君王,又怎么可能真的把韩连歌当成自己人?更何况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忠君忠国的护国将军偏向与一个逆贼那一方。
之前他命人去查,却并没有查出其中的真相,其一是长生羡毕竟出生微末,又无亲人好友,多年过去,想要查出来简直是难于登天,其二他手中势力也不足,更无法光明正大的行事,因此翰元琛并不知道韩连歌为什么一夜之间倒戈,也不知道长生羡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今日这番说法,显然不是为权势迷,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些原因,翰元琛很想知道。
他挣扎半响,突然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们皇室?”
他不是傻子,刚才长生羡的话里,显然对他们翰元氏多有偏见,甚至于大到对于整个天都皇朝都极为不喜,否则谁谋权不是为了篡位?这世上谁会处心积虑的得到最高的权利之后又要将之毁掉?
长生羡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模样,只是淡笑着谈论道:“我怎么会恨你们皇室呢?”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际万里无云,清朗而又清澈,但就是这样美丽的天空下,埋藏着无尽的冰冷与漠视。
长生羡没有看翰元琛,只是望着天空,轻声道:“我怎么会恨你们皇室呢?我只是憎恨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