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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也有些不明白,丞相明明可以做出一副忠臣模样给天下人看,却非要将这种谋逆之事放在明面上来,使得大家都知丞相的不忠,若是哪日皇帝真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丞相做的,恐怕大家都会算在他身上。
长生羡也由着他跪伏于地,半响才慢条斯理道:“聪明人总是容易活下去,但是想要活得长久些,就不能太聪明,你说对吗?”
不待林贺安再说些什么,他转身朝府邸走去,林贺安只看见那片雪白的锦袍从眼前划过,那颜色太过洁白,竟让他陡然生出刺眼的感觉来。
将林贺安抛在了脑后,长生羡命人将买来的糕点首饰装好,放到他房里,接着便紧锁房门,不准任何人出入。
单手解开外层锦袍随手一抛,将之搭在屏风上,在铜盆里洗净了手,长生羡用布巾抹了抹自己湿润的小手手,开开心心的在桌前坐下,开始认认真真的吃糕点。
“啊,锦绣坊这新出的糕点真好吃。”
一边吃一边感叹,宜秋用一种堪称是色眯眯的目光视奸着桌子上另一边的首饰盒。
里面摆满了玲琅满目的华贵首饰。
她用没有拿糕点的那一只手摸了摸满盒子的漂亮首饰,由衷感叹道:“真好看。”
顺便再啃一口手上的糕点,暗戳戳的笑得眉眼弯弯。
迟夜:“······”
他眼睛都要被这猥…琐的一幕刺瞎了。
就算没人看见,你好歹尊重一下这个世界的人设好不好?人前人模狗样衣冠楚楚,人后就不能稍微符合一点吗?要是让人家知道冠绝天下心狠手辣有天人之姿的羡公子原来就是个会抱着首饰盒暗戳戳猥…琐笑的人······不知道天下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之前迟夜还以为这个世界宜秋会很不满意,甚至像上个世界那样威胁他,毕竟这个世界是古代社会,就算宜秋顶了天都不可能制造出什么毁灭世界的东西来,她顶多颠覆一下皇权而已,但是来这里之后,除了偶尔还会骂两句封铭小辣鸡之外,她居然还挺开心。
演起长生羡来简直得心应手,把那些大臣仆从们唬得一愣一愣的,而且还从以前的一个月起码打卡25天早朝变成了现在一个月就去一次,而下个月有没有一次都难说了。
长生羡还是有点顾忌这个时代的祖宗礼法,不过宜秋完全不在乎,她甚至还问迟夜能不能直接砍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大猪蹄子,她想自己当皇帝。
至于骂名什么的,宜秋表示,你们骂的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男色对她的吸引力可能还不如她手里的红豆糕。
迟夜安静的沉默了一会儿,打起精神问她:“主人,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看你的女人有点奇怪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
宜秋‘啊呜’一下吞掉手上的糕点,口齿不清的说:“唔······爱慕劳资的女人这么多,每一个都奇怪的话岂不是奇怪满天飞?”
迟夜仍不死心:“我真的觉得她有点······”
“安心,估计就是哪个辣鸡联盟来的小任务者而已,你还担心这种小辣鸡?”
宜秋扒拉着糕点包,从里面挑挑拣拣捡出来快绿色的糕点,拿到眼前仔细打量,突然一口吃掉,继续口齿不清的感叹道:“绿色的东西就是让人心情好。”
迟夜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可以闭嘴了。
还有,经过这么多世界,他发现自家主人最爱的颜色果然是绿色。
有人说无欲则刚,没有想要的东西就会无坚不摧,但他发现这句话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因为他的主人就有很多想要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仅没有成为她的软肋,反而成了她手中的尖刀。
你不给她就弄死你强抢。
吃完了一整包糕点,宜秋摸着饱胀的肚子靠在椅子上舒缓的叹了口气,觉得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不过于此了。
但她还是坚持着起来洗了手,抹干净水,走到房间角落里打开衣柜,从衣柜最下层拖出来一个超级大的檀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已经装了差不多满满一箱子各类首饰,但看得出主人没有很爱惜的收好,而是整个一坨堆在大箱子里。
宜秋做西子捧心状沉醉的抚摸了一番檀木箱子,又走到桌前,拿起新买的那一小盒首饰放在手上,走到檀木大箱子面前,直接把手上这一首饰盒的东西往里面一倒,随便推了几下,将之平坦推开,然后她合上箱子,又放回了衣柜原处,坐在桌前开始气喘吁吁。
迟夜见此很是担忧的扶着额头沉重道:“主人,你真的应该锻炼一下了。”
还有,他都不知道宜秋最近是怎么回事,开始喜欢各类首饰了,但是她又不带,只是堆在箱子里,说她喜欢吧,她也不爱惜,就随便堆着,说她不喜欢吧,每次都要暗戳戳的抚摸好几回,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变态的心思果然是正常AI所了解不了的。
“嗯,是要锻炼一下了。”
宜秋摸着肚子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的粗气,终于气顺了点儿,她点点头,把挂在屏风上的外袍穿上,随口道:“走,我们去找大猪蹄子玩玩。”
顺便说一声,她口里的大猪蹄子就是那个倒霉悲催的皇帝翰元琛。
皇宫自是不能随意进出的,这乃皇室居住的地方,翰元皇族的规矩和前朝不同,只要是皇室的直系血脉,基本都是住在皇宫里的,便如皇帝翰元琛的兄弟姐妹也是将府邸筑在皇宫里,但他们的后代便需要出宫筑府,从此不算是皇族直系血脉。
长生羡站在皇宫正门口遥遥而望,头顶硕大的‘皇宫’二字在阳光下散发出流金溢彩的光芒,正门口是十六人两列的侍卫驻守,再往里看,每隔三米便驻守着一名侍卫,来往还有十八人的轮巡队伍,足以显尽皇宫守卫之森严,便是连一只鸟雀,也不能轻易飞进飞出。
但长生羡可以。
因为他是长生羡,是天都皇朝权倾朝野的丞相。
这个时代注定要被他的羽翼遮盖,尽管天都城的上空暗无天日,但只要他活着一日,这个皇朝便依旧在他的掌握之中,无人能逆,只要他想,他可以窥见任何人的踪迹。
——包括天选之子当今圣上翰元琛。
他不坐皇位,但皇位永远可以为他空悬。
长生羡放下仰望那块牌匾的目光,淡薄肆意的笑了笑,洁白锦袍上的暗纹映出琉璃瓦微微刺眼的光,他提步走进这座守卫森严的巨大囚笼。
第55章 反派三:权倾朝野一枝花(三)
“皇上; 丞相大人求见。”
内侍胆战心惊上前禀告,生怕引起皇帝的迁怒; 将他重重责罚。
但显然所有有关于长生羡的消息都能让皇帝大发雷霆。
“让他滚!”
翰元琛将一只杯子掷出门外; 语句之中沉着深深郁气,内侍连忙惶恐退下; 头颅垂得低低的,就连那只杯子碎在他脚边也不敢有半分异样; 完全不敢向御书房内张望一眼。
但偏偏有人对于皇帝的怒气毫不在意。
长生羡踱着悠闲步子慢慢跨入御书房内; 踩着地上残骸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白衣锦袍像浮着一朵高雅洁白的云 。
他面带微笑; 然而那笑却只能让里面的人更加愤怒。
他像是没看见皇帝发怒一样; 缓缓走入; 慢条斯理道:“陛下今日怎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先帝曾言明让臣辅助陛下做个明君,如此看来,倒是臣愧对先帝了。”
皇帝不怒反笑; 见着了他的面之后反倒冷静下来,他避开满地残骸,于上座坐下,阴郁着脸似笑非笑道:“丞相不是病得不能上朝了吗?怎么?短短两个时辰不到; 这就好了?”
“托皇帝的福。”
长生羡没什么诚意的略略行礼,敷衍得几乎人人都能看得出来; 甚至不待翰元琛开口免礼; 他便已站直了微弯的腰; 神态间多是慵懒神色。
“你进宫来做什么?还嫌朕这个皇帝不够窝囊; 要赶着上来羞怒朕吗?”
翰元琛此刻已经平静了许多,索性拿长生羡没办法,他如今之计,除了隐忍毫无他法。
“皇上怎么这么说?臣身为百官之首,自当对皇帝多加关心,时常进宫来看看皇上,也是人之常情,皇上不领情便算了,臣却不能忘记自己对先帝的承诺。”
长生羡自个寻了个位置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高声道:“宫里的奴才都死干净了么?怎么连茶也不给皇上上一杯?”
外间候着的内侍连忙端重新端了茶盏进来,为他倒好,这才又匆匆低着头下去。
长生羡本也不是关心皇帝有没有茶喝,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罢了,旋即便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继续慢条斯理道:“皇上大可放心,先帝对臣有知遇之恩,臣自会忠心辅佐陛下,想来皇上近日是对臣有些偏见,不过没关系,臣不会怪你,毕竟臣乃先帝时期便已入仕途,皇上年纪轻,有些小孩子脾气也是情有可原。”
翰元琛冷冷看着他举杯轻饮,牙都不知道要咬碎几回了,明明知道说这些没用,但他还是忍不住道:“你还有脸提起先帝?”
他手指攀住桌角,尽力让自己语气不那么激动,但长生羡这副伪善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先帝对他那么好,信任他,赏识他的才华,年纪轻轻就将他封为丞相,百官之首,可他是怎么回报的呢?先帝逝世不过半年,狼子野心便显露无疑,这天下原本是他翰元氏的天下,如今倒成了名存实亡。
“先帝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便是这么回报他的?长生羡,朕只恨先帝瞎了眼,没能看清你这俊美皮囊下一颗蛇蝎的心!”
“多谢陛下夸奖。”
长生羡笑着放下手中茶盏,有些懒散的抬手撑在桌面,指尖敲了敲,眼里依旧含着仿佛温柔的笑,无论皇帝说了什么,他似乎都毫不在意,也不能有半点情绪变化,翰元琛甚至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很快便见他站起身来,走到自己面前,他身躯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羸弱,但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便如一片巨大的阴影,随时随地笼罩着翰元氏的天空,压得翰元琛有些喘不过气来。
长生羡在他面前站定,忽而低下头来凑近他的眼,他肆无忌惮捏起翰元琛的下巴,唇角温柔的笑肆虐成一片张狂,和他翩翩公子的外貌有些不符,但翰元琛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随即他越发凑近起来,直至翰元琛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略挑起的眉,那双形状完美的眼,和淡漠薄凉的唇,。
他几乎是用着有些亲昵的语气开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陛下,你自己守不住这天下,怎能怪别人?我得先帝赏识,那是用命换来的,若是陛下也愿意舍命一搏,我自当奉陪,可是······你敢吗?”
喉间溢出一声不屑嗤笑,他放下捏住翰元琛的手,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样子,旋即看了看御书房的窗外,淡淡道:“日头不早了,该是用午膳之时了,想来陛下还没用过吧,不如和臣一起如何?”
翰元琛没有回答,但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答案,可惜长生羡并不在乎他如何想,至于翰元琛脸上阴沉沉的模样,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长生羡,天生就是来□□帝的。
尽管这是皇宫之中,但丞相大人想要留下来用午膳,谁敢说一个不字?甚至还得准备得比以往更尽心一些,皇帝怒了还有丞相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