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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秦江樒与平时有很大不同么,倒也不是。
只是,齐风琬攥住秦江樒的手腕时,后者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齐风琬眼尖,一下便捕捉到了他这个表情,瞬间意识到了有些问题。
当她低头向着秦江樒的手腕看去时,她发现有些暗红色的东西正慢慢渗透秦江樒的衣袖。怎么看怎么像受了伤逐渐愈合后,因为她的用力过猛,导致伤口开裂了。
齐风琬慌忙松开了手,想要拉过秦江樒的手看看他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又怕一不小心会对他伤口造成第二次伤害,犹豫之间,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江樒似乎是有些心虚,赶忙将手背到了身后:“只是些小伤,你不要太过在意。”
“在地牢里的时候弄上的?”齐风琬微微蹙眉,语气有些不善。
意识到齐风琬的怒气值正在飞速向上升,秦江樒缩了缩肩膀,试图将这个话题揭过:“我当真不要紧的。”
“呵。”齐风琬轻笑一声,再开口时已经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威胁意味:“问你话,你就说,别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个因果来。”
秦江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在地牢的时候……狱卒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为了让我招供,稍微用了点手段。”
齐风琬面上笑意渐浓,丢下秦江樒转头便走。
怔愣过后,秦江樒抬脚跟了上去,边追着齐风琬边问道:“阿琬,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齐风琬唇角一勾:“还能做什么?我去把地牢的门给砸了!”
“诶,可是,他们不知情……”
齐风琬脚步一顿,伸出手指住了秦江樒:“别废话!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直接拿你砸门!你若是愿意来帮忙,那就跟上!”
言毕,她不再理会秦江樒,继续向着地牢门口快步走去。
秦江樒不再多话了,他倒是不在意齐风琬会不会拿他作砸门的武器,他比较担心的是,齐风琬会不会用力过猛伤了自己的手。眼见着她已经开始在花园中挑选趁手的大石头了,秦江樒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瑞王夫妇两个砸了宫里一座宫殿大门的消息传到太后这儿时,太后正在和皇帝、皇后吃点心。
宫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皇宫深苑之中,还有一座能把人囚禁到老、甚至到死的地牢,因为地牢外面套了个宫殿的壳子。
宫人们只知道,那座看起来带着一股寒气的宫殿,是前朝某位皇后曾经的寝宫,皇后遭人陷害自戕之后,这儿便成了一座无人敢踏足的鬼殿,一旦闯入了,便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儿,轻则神志不清,重则小命不保。
所以宫人们想不通,瑞王与瑞王妃好端端地,去砸了这座宫殿的门做什么?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唯有少数几个人掌握了真相,譬如太后,譬如皇后。
太后听完消息后,眼中嘴角都是笑意,她向着齐风斓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一定是你姐姐的主意。”
屋里并没有其他人,齐风斓也不用端着平日里那副架子,边给小皇帝剥橘子边应道:“姐姐的性子就是如此,母后对她好了之后,便越发不管不顾起来。”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是说我对小澜儿不好似的?”太后顺手将一小块绿豆糕塞入了齐风斓口中:“不过这次也确实是委屈了他们夫妻两个。过会儿我准备遣人去瑞王府上送些礼物作为补偿,你可要添些什么进去?”
齐风斓口中含着东西,费了颇大一番力气才将之嚼碎了吞入腹中:“母后当真是贴心极了,儿媳确实有些小东西,想要送到瑞王府上去。”
一直坐在一旁插不上话的小皇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地将小手高高举起:“我!我也有东西要送给皇叔和皇婶!”
前面的话儿,小皇帝都没听明白,但要送东西到瑞王府上去这一句,他却是听得十分清楚。
太后与齐风斓相视一眼,各自笑开了,一边笑着还一边揉了揉小皇帝的脑袋:“好好好!阿洋也要送!”
秦江樒的嫌疑既已洗清,齐风琬也不在具有是帮凶的可能性,不必继续留在宫里等待观察,两人在秦江樒被释放的当日便回了家。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宫中三位大人物送来了补偿之礼,收下这份赏赐又花去了两人不少时间,再加上为秦江樒处理伤口所花的时间,等到二人吃过饭,已经是平时该就寝的时候了。
秦江樒吃完自己那份晚饭后便放下了碗筷,安安静静地等着齐风琬。待到齐风琬吃完饭起身时,他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齐风琬却在饭厅门口顿住了步伐,一转身笑吟吟地盯着秦江樒问道:“王爷可记得之前跟臣妾说过的话儿?”
秦江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哪一句?”
“您说过,您若是再让自己受伤了,臣妾可以罚您。臣妾记得当时臣妾说的惩罚措施是——三天不许回屋睡觉?”齐风琬一挑眉,友善地帮助秦江樒回忆当初。
秦江樒表情微变,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久不曾听见齐风琬这般客气地跟自个儿说话了,他知道齐风琬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再说什么都可能引发火上浇油的后果。
“那……我去书房……”
秦江樒话音未落,齐风琬已经轻快地应了声“好”后快步离去。被留在原地的秦江樒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委屈,又不敢说出口。
齐风琬一面心疼自家王爷,一面又有些气。她也知道这次的事儿怨不得秦江樒身上,她这么做是有些迁怒了,但为了避免自己半夜看到秦江樒身上的伤口会忍不住挠他,她还是决定让秦江樒去睡书房长长记性。
回到房间后,齐风琬并没有马上休息,刚才吃下的晚饭还积在胃里,就这么直接躺下总觉得有些难受。
犹豫片刻,她点燃了几根蜡烛将卧房弄亮后,翻出了之前没看完的话本继续看了起来。
待到觉得身上泛起了点凉意,胃里的东西似乎也消化了许多,困意逐渐将她包围之后,齐风琬将书一合,唤了侍女进来为她梳洗。
今晚守夜的仍然是荼白。
守夜的工作其实是由两个一等丫鬟轮流着负责的,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齐风琬不大喜欢让雪青来屋子里守夜,所以这工作一直是荼白在做。
早已习惯成自然的荼白妥帖地为齐风琬押好被角后,吹熄了床头的几根蜡烛。屋内一下便暗了下来,她毕恭毕敬地向着齐风琬行了个礼,便准备退到外头去。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齐风琬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高声问了一句:“谁在外头?”
荼白条件反射性地向外一看,果然瞧见有一个影子,正映在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玛丽苏嘿嘿嘿”灌的营养液!!!爱你大宝贝!!!
第三十章
凭着那看起来就很熟悉的影子; 齐风琬出声询问的同时就猜到了外头站着的人是谁。不过她没有点破,想等外头的人给她一个回答。
只可惜; 外头的人大概是块木头; 只是沉默着不发一言。
荼白脸上的神情渐渐凝重; 她向着齐风琬福了福身:“王妃不要担心,奴婢去看看情况。”
“诶!等等……”
在齐风琬发出声音之前; 荼白已经轻手轻脚但动作迅速地摸到了门口。
齐风琬轻呼出一口气; 重新在床上躺好了,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外头一片寂静,她一时也判断不出; 荼白与秦江樒之前究竟是毫无交流; 还是刻意放低了声音,以至于她没能听见。
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后; 荼白再次进了屋子,十分尽职地向着齐风琬禀报道:“在外头的是瑞王爷。奴婢已经劝了王爷去休息,王爷不愿意。”
“这样啊……”齐风琬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对着荼白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先离开了:“你先去休息吧,王爷这事儿; 我来处理就好。”
荼白应了一声,一福身退出了屋子; 到另一边的外间去了。齐风琬抬头向着外头一看,那影子还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直等不到外头有动静,齐风琬叹了口气; 先一个出了声。
“阿樒?”
秦江樒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齐风琬听见。
“进来吧。”齐风琬向着床里头挪了点,空出了一块位置留给秦江樒躺。
“可是……”门被打开了,秦江樒却没有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离门口还有点距离的位置上,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纠结模样。
遇上这般较真的秦江樒,齐风琬实在无话可说,她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撇撇嘴,故作狠厉地道:“叫你进来你便进来!哪儿来这么多话?”
说完之后,齐风琬又觉得有些不妥,放缓了语气补充了一句道:“快点进来吧,我习惯你睡外头了,你不在,我睡不着。”
秦江樒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跑进了屋子里,临到床前却又顿住了步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齐风琬的表情,小声问了一句:“我真的可以进来睡吗?”
“还不快过来?”眼见着秦江樒还在犹豫不决,齐风琬干脆自己上手,一把将秦江樒拉到了床上。
摸到秦江樒的衣袖时,齐风琬才发现,他穿的是寝衣,衣料十分单薄,在这样的夜里压根儿抵不了寒。她赶忙又摸了摸秦江樒的手,好在他的手心还是温暖的,大概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常年习武之人,体内的阳气比较足吧。
但阳气再足也经不起这么折腾。齐风琬猜得到,如果她刚才没注意到秦江樒在外头站着,或者注意到了却当不知道,只怕秦江樒会在外头站一晚上。
待到秦江樒在床上躺好之后,齐风琬将自己缩成一团,挤到了秦江樒的怀里,小声说了一句“睡吧”,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还是躺在这里比较舒服。
秦江樒轻轻“嗯”了一声,伸出双手仔细地拥住了齐风琬,表情逐渐柔和下来。
第二天早上齐风琬醒来的时候,秦江樒已经不在床上了,齐风琬一边唤了荼白进来帮她梳洗,顺口问了秦江樒是不是去上朝了,结果却从荼白口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王爷今日没有出门,这似乎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太后娘娘想着之前的事儿实在是委屈了瑞王爷,决定给他放个长假。正好最近天有些冷了,太后娘娘让他趁着这段日子到南方暖些的地方去,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齐风琬一愣,向荼白确定道:“这命令是太后下的?”
荼白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王爷如今在何处?”
“王爷如今应当是在书房,巫马修先生也在。王妃可是要过去看看?”
齐风琬轻咳一声,荼白便明白了齐风琬的意思。她在齐风琬的发髻上插上了最后一根固定的簪子,小心地扶起了齐风琬后,领着她向书房的方向去了。
书房外头,阿四正在那守着。齐风琬带着这么一群人,声势浩大他自然不可能看不见,不过他只是低下了头,仿佛没有人站在他面前一般默不作声。
齐风琬从他这睁眼瞎般的举动中看出了点东西,看样子,阿四应该是得了秦江樒的吩咐,允许她在二人交谈时随意行动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风琬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书房门口,竖起耳朵认真听起里头的谈话。
“已经查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了吗?”
这是秦江樒的声音。
“那是自然!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