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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头发烧焦后难闻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烤肉味，都让韶玉公主头皮发麻。
“自然是没有关系，”韶玉公主扯了扯嘴角。
“嗯，”少煜理所当然的颔首，“所以，公主到底是来这干嘛的？掌月神女还要巡天，时间不多。”
“没什么，只是来给掌月神女送帖子，”韶玉公主默念了三遍‘不和莽夫计较’，才勉强露出了个假笑，竟还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请帖，精致程度不输上次岚清公主的订婚宴帖。
待谢婉接到手里，韶玉公主解释道，“这是为仙界女仙和神女们举办的宴会，牵头人都是各族的公主。”算起来谢婉也是月族的公主，只是大家都用惯了掌月神女的神职称谓。
“神女从来没有参加过，前几日神女的册封虚影投遍仙界，很给我们女仙长脸，所以这一次的宴会主角就是神女。”
说到此，她还勾起唇角，一副还不快快上前谢恩的样子。
“无聊，”谢婉轻轻摇头，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了关于这个宴会的记忆，海纳百川，包围甚广，可以说只要是仙界女仙，都可以参加宴会，不但如此，女仙会既是仙界聚会，也是一个组织。
她扫了眼上面的时间，就在这几日，“让公主白跑一趟了，我那日有事，要下界一趟。”
未免被捉住错处，她提前堵死了借口，“十万火急。”
“我们可以等。”韶玉公主一噎，浑然不觉前来的主要目的已经偏了。
谢婉清浅一笑，“公主瞧不出我的态度？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她并不觉得女仙宴有什么值得她去参加的，下界历练之前她就和仙界的众神女们相处不到一处去，归来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何况，若真的有合眼缘的友人，想来无论何时何地，遇上了就不算晚，没有必要特意去寻找。
韶玉公主又被气着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指着谢婉的鼻头发怒，而是转身离开。
鸾驾速度极快，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她走后，少煜上前几步来，只是还和月亮车保持些距离，语气笃定道，“你要去下界？找司命星君。”
“并不是，”谢婉摇头，倚在玉座上，微抬起下巴，叹了口气，“下界万千世界，我又无司命的演算之能，哪里寻得到。”
少煜欲再问，谢婉却岔开了话题，“你及时赶来，可是知道了什么？”比如韶玉公主到底是来找她做什么。
少煜也不追问，只道，“时辰已晚，你先赶车吧，明日得了空闲我去寻你，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寻她？到月岛吗？他敢来月岛？谢婉脑海里一下子蹦出好几个问题，可惜确实如他所说，时辰不早，月亮已经停在这里许久，接下来只怕要加快速度了。
……
那道炽热的气息降临月岛的时候，整个月岛都仿佛苏醒了过来，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抬头，往入口处探去。
一道清冷如月华的气息拦住了他们。
一触碰到这道气息，那些探出的气息都纷纷安心的缩了回去，那是神女的客人。
只有月族族长的气息多停留了一会儿，却是在与神女说话。
【不要让他在月岛上乱走。】
谢婉应了声是。
这也是为少煜好，月岛属阴，少煜属阳，岛上有许多地方是他去不得的。
乔乔领着一队侍女站在入口处迎接贵客到来，少煜一上岛，她还好，身后几个侍女都腿脚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少煜一愣，他没有刻意作为，以往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还是乔乔作为神官，培养的时候教导过这点，她挪了挪身子，挡住逐日神子身上的太阳真火气息，“神子莫忧，她们年纪小，修为弱，这是正常的。”
实则乔乔在心里头苦笑，这位日族的神子比想象中的强大，她身后的几个女仙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竟还是如此。
说来也怪，她们家神女也远比前几任掌月神女强大，念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乔乔面上得体恭敬，“神子请随我来。”
掌月宫内谢婉已经恭候多时，她白日没有着神职服饰，月光纱织就的衣裙，款式也毫无特点，仙界再普通不过的宽袍长袖，毫无装饰，却再华美不过，远胜仙界众多金缕衣。
月光纱是截取夜晚天际洒下的月华而成，谢婉身上这一件，更是天际洒下的第一缕月华。
与旁人难得的月光纱，在月岛却不怎么珍贵。
少煜目光在她身上的衣裙上停顿一瞬，从容落坐，谢婉提壶给他倒了杯茶，轻声道，“岛上简陋，没什么可以招待神子的，这是月岛特产的茶，神子可以品一品。”
少煜其实不怎么爱茶，日族也从来不是风雅之人，再好的茶喝到他嘴里也是浪费，何况月岛的茶，若非他修为到家，恐怕都喝不得。
他浅浅尝了一口就不再碰了，谢婉轻笑，没有强逼，“这下可以说了吧？”
还是昨晚的事情，她对韶玉公主突然拦她的车驾终究有些耿耿于怀，少煜一挑眉，眸带笑意，“还是你那好友的事。”
“是曾经的。”谢婉皱眉强调。
“好吧，曾经的，”少煜投降，不再逗她，“你受封神职，露了真容，被叶证瞧见，露了异样，当时韶玉公主在场，她占有欲极强，这不，就来寻你麻烦来了。”
谢婉无语，不是她没想到这点，而是从来没有意识到，她遮掩容貌又不是为了躲避叶证，而是减少麻烦。
谁知不知不觉又引了一麻烦。
“对了，”谢婉想起一事，“韶玉公主怕你？”她好奇道，“你对她做过什么？”
少煜：“……”
这下子轮到少煜失语了，他怕说了谢婉会笑出来。
“哦──”谢婉长长的叫了一声，月光纱制成的长袖掩面，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流光溢彩，波光粼粼，“不必说了，我猜得到。”
其实不是猜得，而是乔乔听闻少煜要来，思及神女为难的事，提了提而已，几句话。
但是已经足够谢婉拼凑出真相，少煜脸黑了黑，不过眼神明亮，明显并未动怒，定定的看着对面的貌美神女。
神女被他看得无趣，只得放了下袖子，长袖滑落间，隐约可见星光一闪而逝。
谢婉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来喝，修真界万年，她喝得最多的就是灵茶了，如今养成了习惯，月岛上的茶叶基本上都成了专供她一人，其余少有族人需要。
少煜看得直摇头，反正他是欣赏不来，左看右看，目光定格在她没有戴发饰的头上。
谢婉的发质极好，丝滑如瀑，披在脑后，只用乔乔找来的一根金色发带束起。
“你上次送来的星银铁还有些边角料，我给你打一条发带可好？”少煜摸了摸下巴，“你头上那条只是普通发带，什么功能都没有。”
谢婉顺着他的话摸了摸头上的发带，当然没有，这还是乔乔今天早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
“我不缺首饰，”谢婉摇了摇头，“只是在自己宫殿里，懒得用罢了。”月族就不是什么讲究礼数的神族。
“嗯，”知道她不想谈这个，少煜从善如流，“你昨天说要去下界？”
第101章 九天之上（九）
说到正事； 谢婉面色肃然，长袖在空中一拂； 激起点点涟漪，恍若一片星空。
“这是……星墟？！”少煜面上显出惊色； 又像是怅然； 轻叹道； “你的天赋果然是几代掌月神女中最佳的。”
星墟是月族掌握的一种下界捷径； 类似于下界的投影，在日族也有类似的火海； 掌握在两族掌权者手中。
谢婉不过十年间； 不仅完全掌握了驾车赶月，连星墟都握在了手里。
“神子过奖了； ”谢婉无意多谈这个，淡淡略过； “你也清楚；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 修行所带来的进益已经微乎其微，反而是执掌神职所得的功德更有助于修行； 我最近观想星墟； 偶然起了一个念头。”
“你想要去下界赚取功德？”少煜皱眉； 并非没有前人做过； 只是极少； 只有在上古乃至远古的古籍中才能寻到一二； 如今的仙界众神更多的把下界当作历劫或者玩乐的地点； 没有多重视。
“……也可，”少煜怔怔思索着，一只手端起手中的茶盏，往嘴里送，一口茶水进肚，少煜脸色一阵扭曲，登时回过神来。
他想要将茶水吐出来，触及到谢婉警告的目光，苦着脸吞了下去，之后将茶盏推得远远的，自己从袖子里取了个灵果吃。
谢婉轻笑两声，不去提他的窘态，“我这几日寻到一处快要崩溃的小世界，正处于末世。”
她一根手指伸向星墟，轻轻一点一颗星辰，一幅幅画面呈现在二人面前。
血红的月亮，坠落的星辰，奔跑的植物，僵硬的尸人，失控的兽类……
无一不显示着这个世界的人族正在遭受着什么。
然而惨烈的景象却未让端坐的两位神祗平静的面容发生变化。
于他们而言，人族只是下界里占据世界主角较多的一种种族，他们下界，通常也会选择人族。
玉手拂过，画面消失，谢婉又点开一颗星辰。
寿元已尽的修士须发尽白，满面悲凄；一处前人洞府内，两伙修士狭路相逢，大打出手；此界灵草不丰，灵药稀少，连拿来做通用货币的灵石都少得可怜，修士们修为卡在一定瓶颈无法突破，只能静待寿元尽头。
少煜静静看完，待谢婉再次散了画面之后才开口询问，“你欲如何？”
谢婉微微一笑，“既然求的是功德，自然就要做到最好，救下一方世界，天道可不会吝啬，你我二人都不能离开仙界过久，那些蝇头小利还是让给别人好了。”
少煜眸光流转，俊美容颜更加出色，“我可没答应要去。”
“神子为何不答应？”谢婉歪头看他，疑惑道，“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就算没有成功，也不过少了几日时光，时光多我们而言，是最不重要的物什。”
“何况，神子今日来了？”
这才是最重要理由。
少煜不承认，“我来是与神女说韶玉公主的事。”
“是吗？”谢婉语气淡淡，反问道，韶玉公主的事不过三两句话就能说清，何必多此一举跑来月岛。
“好吧，”少煜招架不住她的目光，“我确实是有意下界一趟，族中有事交代与我去办。”
谢婉没有问是什么事，怕是属于日族秘辛，不然也不会派出逐日神子。
“不会耽搁太久，你到时候去寻我便是。”少煜给了她一块玉佩，到时可根据它来定位到他要去的世界。
……
陆府是书香门第，族中长辈早年甚至官至太傅，尤其重视族中子弟的培养。
僻静幽远的小院，从一间宽敞的厢房里，传来阵阵读书声，由远到近，声音更加清晰洪亮。
仆从行到此处，脚步顿住，出生至穷苦人家，没读过书，后来入了陆府之后耳濡目染懂了一些字，天生对读书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他站在门口，不敢打搅，只盼着夫子能快点发现他。
邵夫子眼角余光瞥见外面的人影，没有急着出去，等下方众学生读罢，解释了这一句的意思，命众学生再读十遍。
读书声再次响起，邵夫子不疾不徐走了出来，他一身青衫，年不过弱冠，生得一副好样貌，更兼有满腹经纶，连陆府老太爷都言邵夫子若是去考科举，定然中得头名。
对着这样的人物，仆从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