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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慌忙忙提着糕点离开,像是怕他再说出些什么。
程老摇了摇头,对屋里忙碌的孙子叹道,“这人啊,老了就容易心软。”
陶青筠提着糕点没有回陶家,而是去了报社,年节过后,报社正常工作。
她不想回去,她觉得仿佛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透着同情。
坐在熟悉的办公室里,打开盒子,里面摆着的也是以前常和她一起吃的糕点。
陶青筠看着看着觉得喉咙哽咽,想哭,她连忙拈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大骗子……说了回来请我吃的……”
新年刚过几日,陶青筠没有等到凌家人回来的消息,反而等来了据说是凌氏宗族的人前来接收凌宅的消息,以及……凌家一家四口回安城途中丧命于枪战。
按照族内规矩,绝户之家家产归于族内,陶青筠几乎是梦游一般去了凌宅。
凌氏族老再一次和她确定了消息,一同遭遇枪战的还有住在安城附近城市的另一户人家,混乱一开始两家就失散了,另一户人家幸运,没有死亡,但当家顶梁柱为了保护妻儿受了重伤,如今还在医院里。
陶青筠以凌家女儿好友的名义取了凌嘉卉的一份遗物,以做纪念。
“……陶小姐拿了您书房里的一本书,”中年男子在她面前汇报道。
“书?”谢婉想了想,“是什么书?”
“《诗三百》。”
诗三百啊,谢婉拨了下手上的玉镯,那是以前的凌嘉卉最喜欢翻看的,是前朝一位大家的手抄本,闺中孤寂,可以看的书也少,那本书被凌嘉卉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触手可得,一看便知是喜爱之物。
谢婉也没有刻意抹除过凌嘉卉存在的痕迹。
“那就让她拿去吧,”也算是全了一场她和凌嘉卉的友情,“还有,再检查一遍可有疏漏。”
中年男子领命而去,谢婉起身进了小楼,“爹娘,哥哥。”三人坐在一起,闻声向她看来。
凌夫人露出关切笑容,招手让她过来,“处理好了?”
“嗯,”谢婉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是女儿连累你们了,”她看着几人,在他们准备说话的时候打断,“女儿明日就会封闭研究,轻易不得外出,爹娘和哥哥我会请容二爷帮忙安排工作,但为以防万一,以前的名字是不能用了。”
“还有,最好不要暴露我和你们的关系。”
“我现在叫谢婉,明面上是容二爷的表妹,我知道哥哥想参军,爹娘你们会被作为参军家属安排住处,爹爹如果想继续工作,可以给军人扫盲,娘可以在绣坊工作,负责军人制衣。”
“当然,这只是我的安排,其实最好是将你们保护起来,但我知道爹娘你们轻易不愿如此。”
她将一席话说出口,凌培玉接受良好,其实在他知道女儿到底是在做什么的时候就有预感了。
“你说的对,我和你娘有手有脚的,没必要让人养活。”凌培玉微仰着头,畅快笑道,“我闺女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不能帮忙,但也绝对不会托后腿!”
凌夫人和凌令栩也都齐齐点头,凌夫人更是拉着她的手不放,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谢婉又安抚了她几句。
第二天就进了秘密研究所,战争不等人,局势越发严峻,一刻都等不得。
三个月后,少女摘掉口罩,露出一张芙蓉面,眼眸低垂,无端显出三分清冷,“试验品207,拿去测试。”
站在她身后三步远处的士兵抬手敬礼,“是,谢小姐。”
一位年纪偏大的研究员吸了口凉气,说不出是赞叹还是酸涩,“谢小姐这次该成功了吧。”
谢婉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没有经过测试。”
老研究员摇摇头,带着些感叹道,“谢小姐上一次的试验品就已经接近于完美,这一次想必更佳。”
他看着面前瘦弱还显出几分稚嫩感的少女,自从谢婉来此,他们这些老人就都往后靠,顶多只能打个下手。
倒也不是不嫉妒,但国难当头,哪里能够容忍那么多私人情绪。
而且他也为这少女感到遗憾,如果不是战争,不是侵略,这样的人才该受到国家保护,而不是像现在还要躲躲藏藏。
他们这些人明面上都有安排的身份,谢婉是容二爷的表妹,但谁都知道这是一个保护。
谢婉没把对方带着恭维的话放在心上,点了点头,“我该去看试验数据了。”
士兵将记录的数据报告给谢婉,谢婉眼中掠过满意,“通知督军,可以全力投入生产。”
士兵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大,眼眶微微湿润,“是!”
士兵是容二爷安排给谢婉的人手,既是保护,也是监督。
三月没有回去,谢婉也知道爹娘肯定不放心,时时担忧,就让士兵给她安排,她想回去看看。
她回的是容二爷住的地方,“二爷呢?”
管家认识她,“小姐,二爷在军中,您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
“嗯,”谢婉点点头,“我上去睡一会儿,晚上安排我……见面。”她没把话说详细,但相信管家肯定知道。
她扶着扶手刚上了几个台阶,就听到管家说道,“小姐放心。”
谢婉步伐加快,为了早日研究出完美品,她已经近一月合眼不超过三小时了。
第62章 民国糟粕(十)
再醒来时; 已是晚饭时间,长发散乱; 谢婉理顺头发,估计人已经来了。
长时间的疲惫身体无法负荷; 还会影响工作质量,接下来她只会更忙。
先去见了家人; 问了近况; 又表示自己无事; 让他们不要担心; 送走了人时,已是深夜。
容二爷这时才现身; 谢婉陷在沙发里; 没有起身,浓郁香醇的咖啡气味萦绕在鼻端,谢婉睁开眼,容二爷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谢婉摇头,抱着软枕头歪到一旁,她不喜欢咖啡,一直喝不惯。
容二爷没有勉强; 自己喝了一杯; 他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不能睡。
“对了; ”谢婉忽然想起什么; “今天的改良武器我还没有向你汇报; 士兵很多原理并不知道。”
她顺便又说了下一步计划,“还有,我们的器械有限,一些我构想中的零件不能制造。”
谢婉叹了口气,怅然无奈,国不国,家不家,这个世道如此残忍。
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挺拔的身影,他垂首而坐,谢婉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不会多好。
容扬此人,即使不看他头顶的滔天气运,谢婉也知此人绝非一般枭雄。
“我会解决。”容扬哑声开口。
他离开了一个月,竟然真的带回了诸多机器,谢婉检查过,完好无损,也没被人动手脚。
“哪里来的?”
不是怀疑容扬,而是她知道这些机器绝对属于罕见,就算是他想弄来也不容易。
容二爷面带迟疑,对上她的目光,还是照实说了,“从老狐狸那里抢的。”
他口中的老狐狸谢婉自然知道是谁,是和容二爷的地盘接壤的另一位胡姓军阀大佬。
狡诈多谋,容二爷恨他恨的牙痒痒,当然以容二爷的脾气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骂出来,但他话里头的酸气怨气谢婉听得分明。
不过在谢婉看来,这些军阀们一个个没什么两样,都是老狐狸。
“胡督军?”谢婉有些疑惑,“他和哪边的人搭上关系了?”
这个时代,拼的是武器,是人力,缺的也是技术人员,谢婉不认为这个时代没有天才,但天才不是那么好得的,比起这种几率小的可怜的事件,谢婉觉得还是胡督军和别国搭上了关系更可靠。
“正在查,”容二爷淡淡道,眼神闪过阴鸷。
“嗯,”谢婉点头,没有多问,看着士兵差不多机器都抬了进去,她也没了再闲谈的心思,和他说了一句,就进去了。
容二爷实在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有他在,谢婉可以全无后顾之忧的进行自己的研究。
如果可以,谢婉并不想换一个人,或者自己上场。
可惜世事不由人。
谢婉是被人从研究所里叫出来的,叫她出来的人是容二爷身边的另一位副官,姓陆。
她没见到容二爷,也没见到常跟在他身边的郑副官,心知出了事。
“你是谁的人?”谢婉很平静,哪怕金属冰冷的触感抵着她的额头。
陆副官文质彬彬,他和最初跟着容二爷的那帮土匪兄弟截然不同,会识文断字,处理政事是一把好手。
陆副官对谢婉很恭敬,态度一如往昔,仿佛还是在容家小楼见到她打招呼一样,“谢小姐,容二爷的军队并不是最强大的,他护不住您,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容二爷的军队的确不是最强大的,即使这两年有谢婉相助,也非是军阀领头。
可谢婉注重的从来不是这些,“我知道,”她淡淡道,眼中寒光一闪,陆副官还没察觉到不妙危险,手腕一疼,手里的枪已经易主。
陆副官愕然睁大眼睛,“怎……怎么会?”他从不知道谢婉会武,且还身手不错。
月色穿过窗口,在黑暗的房间里洒下点点光辉,金属外壳泛着寒凉的光,在她手指间穿梭跳跃,少女眉目低垂,手指灵活如蝶舞,看不清具体动作。
随着一声枪响,谢婉手指松开,一堆零件掉落下来。
“我研究的武器,不该用在同胞身上的。”这是她的初衷。
门被撞开,有人冲了进来,是郑副官,他喘着粗气,身后跟着一队士兵,看也没看地上的陆副官,“谢小姐。”
谢婉点了点头,“我没事,还没死,可以带回去审审,应该能问出来不少东西。”
下巴微抬,指向地上的人。
“是,”郑副官这才看向被他刻意忽略的陆副官,十几年兄弟,最后却要刀剑相向,他眼神更冷,一挥手,让人把他绑起来。
好不容易从研究所出来了,谢婉索性就回去休息下,顺便今天的事还没结束,她想听听后续。
她并不是研究所里那群单纯的研究员,对外界消息一概不问,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扎眼,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小楼,容二爷并不在,应该是去处理陆副官背叛的事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陆副官是最早跟着他的一批人,他到底在什么时候背叛的,又传出了多少消息,这都是要命的大事,耽搁不得。
谢婉等了他一夜,容二爷没有回来,谢婉就又回了研究所,那里离不得她。
几天后她被郑副官接了回去,“二爷有事找你。”
又熬红了眼的谢婉闭着眼靠在后座,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气音。
郑副官带她去了容二爷的书房,谢婉本就回来的少,还需要避嫌,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容二爷坐在桌子后面,几月未见,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暗沉,也更加危险,就像……被激怒的头狼。
郑副官站在门口请她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怎么样?”谢婉走过去,问道。
“还好。”
容二爷抬起头,气质依旧阴暗,声音沙哑,显而易见最近累的不轻。
“陆副官是谁的人?”
容二爷没有隐瞒,直接告诉她,“老狐狸的人,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捂了眼,语气却很平静,“他应当是有把柄在老狐狸手里,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他的人,到底是顾忌情谊,传给老狐狸的消息不多。”
什么样的把柄能让陆副官不顾近十年的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