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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知道,天空虽然有晴朗灿烂的时候,但也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时。
但只有这时候,她才像一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小姑娘,做着天马行空的梦,憧憬着美丽而莫测的未来,而不是整日板着脸不让任何人接近,似乎多露出一份柔软就会被伤害。
思雀叹息了一声,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但她此时很想抱抱壬以彤或者摸摸她的发顶。
“江湖很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也没有见识过完整的,但无论在哪里都是有困难有苦恼的,只要活在这世间,就不能过于随心所欲,所有事情都是有一个界限的。”
幸福和快乐都是短暂的,所以才可贵。
壬以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情,喃喃道,“兮大人那么厉害,难道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思雀想自己有些明白为什么壬以彤会喜欢兮鸠了。
她记得自己前世喜欢过的一个明星,在粉丝对他说他拯救了自己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所有你想象中赋予我的东西,其实就是真实的你,要为自己骄傲。”
或许,在她心中,兮鸠其实是一种逍遥自在的象征,是她向往的自由生活,是她心目中想活成的模样。
她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父亲也没有给她太多关怀,继母虽然没有苛待她,但也不会多疼爱她,她就在一旁看着她继母如何宠爱自己的弟弟妹妹,而自己总是孤身一人,即便跟寄蝶和含岚的关系好,但她们也只是奴仆。
思雀为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道,“他可不可以我不知道,但若是你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那就努力去做,也许结果不尽人意,但是至少你会比现在开心。”
壬以彤抬眸看着她,眨了眨眼,“我、我可以叫你思雀姐姐吗?”
不同于别人叫姐姐的时候有些撒娇和软糯的语气,壬以彤很认真的吐出姐姐两个字,认真的让人心也跟着软了。
思雀想了一下,笑了,点点头,“可以。”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其实她就一直是孤儿院里的大姐姐,即便不是年纪最大的,但也是时常护着别人的,自从来了这里,或者说回到了这里,就一直被爹娘、boss、二姐、阿皎还有好多好多人宠着,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
但是其实无论是被人照顾,还是照顾别人,心里都是暖暖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壬以彤笑了,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甜甜的,她小小声的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思雀姐姐。”
也许人与人之间真的讲究缘分,她看见思雀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亲切,想要与她交好,而相处下来就更是喜欢她了。
壬以彤悄悄的勾住思雀衣袖的一角,手指慢慢收紧。
她是不是,也可以跟她二妹和三弟一样,闯了祸不必胆战心惊,有人替她收拾,受了伤可以大声的哭,有什么委屈不必藏在心里?
可是……思雀姐姐不会留下太久,她终究会离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壬以彤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她藏得很好,没有让思雀看出来。
经此一谈,壬以彤似乎更喜欢跟着思雀了,她们一起赏花、游湖或是看话本子,时间便流逝的飞快,两三天很快的就过去了,她们的新衣服做好了,而兮鸠,也终于到了永荆城。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往的云雾消散又聚拢,形状变幻莫测,直到傍晚,昏黄的光芒聚集在西边的天空上,它渐渐将炽热敛于身后,为热闹喧哗的白日拉上序幕,而将这个灿烂光辉的舞台交给星光、月影还有无边的夜。
入了夜的皇宫也是灯火通明,那琉璃瓦似乎在夜晚也有着黑暗掩不去的光辉。
“兮大人这一次留久一些好吗?”一个穿着明黄色、上绣着真龙的衣服的小团子站在与他一般高的桌前,手扒在桌沿上,踮着脚尖,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黑睫随着他眨眼而扫啊扫,声音稚嫩还带着些奶气。
这位,便是襄曙国如今的国君,年仅六岁的邵翰音。
而被他盯着的玄衣男人,放下手中的账本看向他,眉头微皱,眉宇间有些不耐,目光淡漠,“为何?”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是一家人,邵翰音跟他不着调只知道争皇位的爹还有他那只会败国的爷爷不同,每一个教他的夫子都说他悟性高,且心性好,日后定是个好君王。
但这些都与兮鸠无关,反正他也只是随便扒拉了一个顺眼的小孩子丢到皇位上去的,就是有一点让他很是心烦。
——对于他这个杀了他亲爷爷,还差点把他全家给杀了的人,邵翰音一点也不怕,甚至还很黏他。
这会儿早应该是他休息的时间了,他却听说兮鸠到了之后就眼巴巴的跑了过来。
“我——呀!”小团子这个站姿实在是太考验他的体力了,话还没说完就差点朝一旁摔倒了,好容易站稳了,他却小手一挥,把兮鸠放在桌边的一沓账本哗啦啦的给全扫地上了。
小团子先是给自己差点摔了给吓着了,而后发现自己不小心捣了乱,便垂着脑袋站在一旁准备挨骂,但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他又悄悄的抬起头去看。
地上一堆的账本,七零八落的散着,而有一张白色的纸似乎是从里面掉了出来,原本折的好好的此时却摊开了,露出了纸上用几笔便画成的一个小麻雀。
小团子做了个哇的口型。
小麻雀好可爱呀!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的抬眸去看兮鸠。
就看见从来在他印象中都是冷冰冰让人难以亲近却形象高大无人能敌的兮大人,此时弯下腰,耳边的散发从肩上滑落,挡住了他的侧脸,但小团子隐约觉得自己看见他的眼尾有些泛红。
他的手正放在那白纸纸上,悬在空中,似乎想触碰又不想触碰,指尖微微颤抖。
小团子歪歪头,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疑惑,“兮大人,你怎么不捡呀?”
他、他可以帮忙的!
兮鸠似乎被他这句话惊醒,伸手将纸张捡了起来,“秦落!”
秦落很快的出现,“教主,有何吩咐?”
兮鸠低眸,看着纸上那熟悉到他不敢认的小麻雀,眼眶泛红,嗓音有些低哑,“去,查清楚这幅画是谁画的,去问清楚!最迟明晚,给我答复。”
秦落看了一眼那张纸,“是。”
就连小团子都看出来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狂躁气息了,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半步。
兮鸠却一眼就扫到了他,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挪开视线,神色莫名,“把这小子带回去。”
而尚且年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国君抗议无效,只能被人抱回去了。
第六十章 (第一更)
厚重的殿门朝两边敞开; 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金色的光影; 放眼望去,空旷的大殿内站了二十个左右的容貌出色的姑娘; 妆容精致; 皆穿着华丽且风格各异的衣裙,衬的身姿袅娜; 有几个头上的金饰比旁边的雕龙梁柱还要耀眼; 差点没把思雀的眼睛给闪瞎了。
一大早的就进宫来,思雀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这皇宫如何,就和壬以彤被带到了这个大殿内,与一群年轻漂亮小姐姐待在一起; 正跟壬以彤在一旁站着闲聊打发时间; 一个用下巴看人的姑娘就走到了她们面前。
“哟; 这不是壬妹妹吗?真是好巧啊。”
壬以彤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尧谷凝; 本小姐可没有姐姐。”
思雀眨眨眼。
哦,尧谷凝; 她听寄蝶提起过,就是从小到大都与她家小彤妹妹不对付的御使大夫的女儿吧?
尧谷凝没有在意她的冷言冷语,笑着道; “我们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呀; 叫我声姐姐怎么了?壬妹妹真是无情。”
思雀嘴角抽了抽,这说话的调调,怎么还带上了些宫斗的味道呢?什么姐姐妹妹的……
察觉到尧谷凝到壬以彤这边来了; 其他人不由得都离她们远了些,生怕自己被她们俩波及。
这里身份最高的就数她们俩了,一个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另一个是御使大夫的宝贝女儿,哪个她们都惹不起。
尧谷凝看向思雀,眯了眯眼,“这是谁?哪家的小姐,看起来很是面生啊。壬妹妹什么时候跟这种小门小户的人走在一起了?听我一句劝,还是莫要自降身份的好。”
其实她到壬以彤这里来,一来是为了膈应她,二来就是为了她身旁这个姑娘。
她看上去虽然年纪比她们大些,可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白嫩嫩的,两颊微粉,一双茶眸浅浅淡淡的颇具风情,黑睫又长又浓,衬的那双眼睛愈发的出色,琼鼻樱唇,可爱又可怜,娇媚而不俗,甚至还有心机的剪了头发,格外引人注目,她进来时,尧谷凝一眼就瞧见了她。
她爹告诉过她,大臣们虽然说是为兮大人选妻,但也不知道兮大人爱好如何,于是便选了家世清白又好看的二十人,能不能让兮大人注意到她,就看自己了。
但这里,明明有二十一个人,她早就打探好了这次会有那些人,而壬以彤身旁的这个,显然不在她打探回来的名单上的,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多便多了,可她不仅生的出色,身上还有一股她们没有的气质,尧谷凝也说不上是什么,但她看着格外不顺眼。
原以为,以容貌来看,她最大的对手就是壬以彤了,可她看见这个多出来的女人的时候,就知道,壬以彤远远不及。
思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盖上“最强竞争对手”的戳,只以为自己被人拿来当做是攻击壬以彤的筏子了。
“尧谷凝,你这是看见别人比你好看就害怕心虚了吗?还是说,你又想把人的脸给划烂?”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绝对是你的敌人,壬以彤和尧谷凝从小斗到大,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有些生气她说的话,说起话来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当然,她也没有客气的时候。
说到把人脸划烂,也是有原因的。
尧谷凝从小就被夸是个美人,小时候是小美人,长大了就是大美人,她慢慢的自己也就这样认为了,觉得自己是最好看的。
而她跟壬以彤不对付就是因为她们俩的长相都十分出色,总是被人拿来比,却因为各有千秋而没人能客观的说出谁更好看一些。
就在尧谷凝十五岁的时候,外出之时遇见一个农家姑娘,生的格外出色,宛若天仙,她听见旁人说那姑娘比之永荆城的自己和壬以彤也毫不逊色,一怒之下就让人去把人家姑娘的脸给划烂了。
这件事情最后被御使大夫压下去了,尧谷凝被罚跪了三天祠堂便揭过去了,而那姑娘所受的痛苦却无人理会,一生也毁了。
这件事情其实大家也都听闻过,但敢这么拿出来说的,也只有壬以彤了,毕竟人家老爹是丞相。
从寄蝶那里简单得知了事情的始末,思雀看尧谷凝的眼神就不那么对劲了。
原以为是小姑娘之间的小摩擦,却不想尧谷凝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如此心肠歹毒,竟然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看。
这件事毕竟是丑闻,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摆在台面上说总归不好看,尧谷凝没想到一向不冷不热的壬以彤今日竟然这般会刺人,一时被气到了,指着壬以彤,“你——!”
她看了一眼思雀,眼神仿佛淬了毒,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她的脸抓烂,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她收拾不了壬以彤,还收拾不了这不明来历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