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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时常记不清东西,教主不是不知。”
这句话里已然有些冷意了,是看不得季犹这般欺负她家小姐。
思雀或许是受了身体的影响,就算思想上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但身体总是跟不上,所以即使她觉得自己掩藏的很好,但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不知所措,似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季犹倒也没有生气,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带着莫名的情绪感慨了一句,“阿皎还是一如既往的护主。”
“不过我看小雀儿似乎比往常要好了很多,至少认得我了不是?”
“不知养好了你娘亲会不会来跟我抢人。”季犹说完自己笑了一声。
思雀满脸黑线,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原来她是有娘的吗?原著中除女主外,都没怎么说季犹其他两个儿女的母亲呢。
而且原主到底是得了个什么病?
怪不得她说这记忆混乱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与思雀有关的许多事情还是她醒来后问阿皎才得知的,阿皎当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非常熟练,一点也不惊讶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想来是每次原主醒来都会问一遍,所以见怪不怪了。
“爹爹,思雀得了什么病吗?”
这下她不怕崩人设了,与其在心里猜,不如索性问出来。
“我的小雀儿才没有生病,只是身体不大好。”季犹敛去眸中的神情,笑的柔和宠爱,只字不提思雀的病情。
思雀面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没事,这里问不出来,待会儿还可以问阿皎。
她伸出手环住季犹的脖子,蹭了蹭他,奶嗲道,“爹爹,思雀饿了。”
这也可能是受了原主的影响,她对季犹莫名的就有一种亲近之感,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这样撒娇的举动。
思雀:……说实话,她也是震惊的,这个好像还没断奶的小娃娃肯定不是她本人。
不过这种感觉,倒是不赖。
在原来的世界,她是一个孤儿,尚在襁褓之中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小时候还被收养过两次,不过没过多久收养她的人家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就被送回去了,有过那两次后她就不再期待有父母的完整家庭了,拒绝了再被收养。
所以她从来没有过跟父母撒娇的体验,很小的时候还能在院长跟前撒娇,但孩子实在是太多,稍微大一点后她就学着照顾弟弟妹妹,没有了撒娇的资格。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偷了原本属于原主的父亲的宠爱。
不过她也没想到,原来季犹对儿女这么好,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他是个很好的父亲。
比起思雀,季犹可谓是适应良好,笑声爽朗,不难看出他是真的愉悦,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吩咐两旁的人准备午膳,“可不能把我的小雀儿饿坏了。”
“说来,小雀儿想学什么东西吗?”季犹思考了一下,觉得相烛刚刚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思雀这般大了,现下似乎是稳定了,是该学些什么了。
思雀眼眸一亮,“我可以像大哥和二姐姐一样学武吗?”
好容易来了武侠世界,不学会轻功飞一飞怎么可以!
季犹故作苦恼的皱眉,捏了捏她的鼻尖,“虽然爹爹很想满足你这个要求,可是很抱歉,不可以。”
思雀没有哭闹,反而睁着大眼睛有些气鼓鼓的,“为什么不可以?”
既然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似乎无论思雀说了什么季犹都是十分开心的,他笑呵呵的,“因为小雀儿的身体不好,不能习武。”
“不过读书习字是要开始学了。”季犹说完自己点点头,看向阿皎,“明日起就开始吧。”
阿皎稍一点头,“是。”
思雀瞪大了眼睛,看看季犹又看看阿皎,“阿皎教我吗?”
不是另请老师?
“是啊,你的阿皎可厉害了。”季犹笑眯眯的,意有所指,似乎不是在说阿皎,而是另有其人。
思雀对对手指,声音稚气,“阿皎会不会太累呢?”
季犹学着她的语气逗她,“那怎么办呀?”
“不如让兮兮为阿皎分担一部分,这样阿皎就不会太累……啦。”思雀的声音在季犹幽邃的目光下越来越小,心里忐忑不安。
思前想后,只有暂时让小boss住在她的院子里,相烛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季犹的目光让她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他的沉默不语也使得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上任”第一天就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终于在思雀快忍不住的时候,季犹收回了那迫人的目光,低低笑了两声,脸上的笑是真切而愉悦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雀儿想如何便如何,想来那个孩子也是与你投缘。”
“谢谢爹爹。”
吃饱喝足之后思雀又被阿皎抱着,走在回去的路上。
“阿皎不是这里的人吗?”思雀偏了偏头,问道。
她觉得阿皎跟便宜老爹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属下是小姐的母亲派来照顾小姐的。”
呀?
“我娘亲是谁呢?”
阿皎却不肯讲了,“小姐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一阵困意袭来,思雀打了个哈欠,“阿皎,你知道我生了什么病吗?”
“教主和小姐的母亲都希望小姐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小姐不必知道太多。”
阿皎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半阖着眼的小姑娘,目光难得的有些柔和。
至少现阶段是无忧无虑的,有些事情,等以后自然会知晓。
“好……吧,阿皎……记得给……兮兮做午饭……”声音渐低,说完最后一个字思雀彻底的睡了过去。
阿皎低声应道,“知道。”
阿皎知道自己少言且无趣,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这回一清醒了就将那个少年救了回来,不过既然是小姐的意愿,养着便养着,当一个玩伴也好。
微风拂过,阿皎拢了拢袖子,将风挡了去,稳步的走向泉如院,难得的,有几分愉悦。
这一次,小姐清醒的时间格外的长。
第六章
阿皎不愧是阿皎,一个下午便将院子里空余的一个房间收拾成了书房。
思雀醒来的时候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已经摆了好几排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都是繁体字的书,还有靠窗的书桌上那崭新的文房四宝,据说是她便宜爹爹派人送过来的。
“小姐不可再像往日一般了,明日卯时就要到书房。”
思雀乖巧点头。
虽说她可能十岁就要翘辫子了,但万一她没翘呢?这边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早熟,到那时候她再想学就来不及了,她这个现代未毕业大学生在古代也算个半文盲,技多不压身,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她懂。
“参观”完她的书房,阿皎去给她准备晚膳,而思雀则蹦蹦跳跳的跑去找兮鸠了。
因为药的原因,也因为所处的环境让他终于放松下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思雀醒来后去看他好几回他都没醒,不过这次思雀敲了敲门后走进去发现他是醒着的。
听见声响,兮鸠朝着思雀看过来。
估计才醒没多久,少年的眼睛水雾朦胧的,像是沾了水的葡萄,又似是映着星河的湖面,幽深而璀璨,看得思雀愣了一下。
见他挣扎着要起身,思雀不赞同的拧着眉头,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拍了拍床,“躺下躺下,伤都没好,逞什么能。”
“咳咳……奴没事,都是小伤。”
思雀总算知道病美人三个字怎么来的了,有些人生病脸色泛黄,面容憔悴,但有些人生病的时候眉目含柔,双眸水雾潋滟,娇嫩脆弱的像是枝丫上新冒出的嫩芽,稍一风吹就会掉落,咳两声你这心里也会跟着颤。
兮鸠才十一岁,少年的美不辨性别,妖而不媚,艳而不俗,凤眼眼尾上挑,鼻梁高挺,朱唇不点而红,特别是那双黑眸,不带一点别的颜色,黑的彻底而幽深,但在阳光下又显得明亮清澈,整体既不女气也没有多的阳刚之感,每一处都是刚刚好的分寸。
大概别人都是女娲随便甩出来的泥巴,而他是在女娲手下精心捏出来的。
从美色中回过神来的思雀掩不自在的咳了两声,“等你好了就跟着阿皎。”
正低眉垂眸的兮鸠一下子就抬起了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奴谢小姐救命之恩。”
这激动有三分真七分假。
他以为教主是不会让他这个出身卑贱的人留在思雀身边,至多丢去桑绕门接受□□,成为魔教中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小厮。
若是去了桑绕门,相烛不定又会来骚扰他,但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努力刻苦一些或许可以被选进将辞门,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教弟子。
但现在却说他可以留在这里。
三小姐身边只有一个阿皎,只要他努力,很有可能可以成为三小姐的左膀右臂,再加上三小姐的性子也不难伺候,比起进入桑绕门,起点就已经高了许多,待遇更是不用说的。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自称奴了,与阿皎一般便可。”他每自称一次奴,她这小心肝就得跟着颤一下。
——不知道剧情还会不会按照原来的发展,但兮鸠总归是未来的反派boss,能让他俯首称奴的人,在后期可都被他折磨的可惨了。
“属下明白了。”
阿皎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正打算递给兮鸠,思雀先用小手碰了碰碗壁,嘶的一声缩回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太烫啦,阿皎放一旁凉一凉再给兮兮喝。”
思雀已经佛了。
反正她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就不压抑自己的天性了,兮兮就兮兮吧,说话奶声奶气就奶声奶气吧,至少不会让人当做妖怪绑起来烧了。
阿皎动作一顿,听话的把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两颗圆滚滚的黑色药丸,“小姐,该吃药了。”
思雀毫无负担的拿走她手里的药,丢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这是思雀从小吃到大的药丸,早晚各一次,每日两粒,向来都是由阿皎保管的。
这药丸说是药丸,却没什么药味儿,像是思雀前世吃的薄荷糖,但没有那么重的味道,只有浅浅的一层,咬起来嘎吱脆,像是巧克力豆的口感。
阿皎见她乖乖吃完了药,才转向兮鸠,捏了捏他的手和脚,小幅度了点了下头,就丢给他一本东西,“将这上面的心法熟记于心,待你身体好了便跟着我习武。”
阿皎心中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既然小姐说了要让他留下,且季犹也同意了,那么这个少年就是自己人了,对于自己人,阿皎向来是大方的。
教好了他,以后也是小姐身边的一份助力。
兮鸠伸手捏着那本心法,手指都泛白了,脸上是无害且单纯的笑,“多谢师父。”
阿皎满意的点了点头,跟思雀说了声后就出去了。
“阿皎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多想。”
在思雀看来,刚刚阿皎随手一丢,仿佛施舍一般,她有些怕兮鸠会因此怀恨在心。
毕竟反派不都心眼儿贼小?
兮鸠浅浅一笑,“小姐不必担心,属下明白。”
真心和假意,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主仆二人,都单纯的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见他真的没有放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