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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清抬头温柔一笑。柔声道:“今儿行及笄礼,身无长物,还请何公公莫怪,改日定当补上才是。”
她这轻言细语的客气话,倒是让何友贵全身都舒坦,做太监做到他这个位置上,那可真是不会缺金银,难得的是一个真诚的笑脸,几句好听的顺耳话。
崔婉清现在的身份,已经大不同,可这小女娃儿居然是荣宠不惊,还能和他这般淡然的寒暄。
倒让何友贵觉得,眼前这位脂米分未施,衣饰简单到极点的崔家九小姐,并不是那些密报中说的,那么平淡无奇。
心里纵是好奇,但这会也不能拖延吉时,何友贵拱手道:“老奴先谢过九小姐的赏,还请您先行礼吧。”
言罢,他向明安侯夫人躬身言道:“咱家的差事已经办完了,现在便请明安侯夫人来为崔九小姐行礼吧。”
他临来时,太后老人家可是明打明的嘱咐了,让何友贵务必观完礼再回宫。
这其实就是让何友贵借机,近距离的,在现实中仔细的观察下崔婉清这个人,毕竟这婚事是良王爷死气白列求来的。
太后她老人家经不住齐玄辉和齐玄礼哥俩,没完没了的绕着她打转,一副母后您不松口,我们哥俩就扯着您不走了的架势!
本来巴不得儿子都陪在身边的太后,是打定了主意不点头。儿子们都陪着自己,那不是正和了意么?
只是这哥俩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两个从小长到大的人配合起来,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一个就沉默不言的装可怜,另一个就撒娇扮混的给弟弟求情,偏分还都不避讳着点人,那丢人样儿那里像是王爷呦?
看的人心里打颤不说。还让太后觉得面上赫赫。想要撵人吧,睿王爷这嫡亲的儿子,就跪着去抱她的腿。
良王爷就更绝了。垮着一张俊脸,眼神哀怨的瞧着太后,眼圈儿要红不红,声音似颤非颤。“母后,儿子们去了江南三年之久。想念您至深,只想多陪陪您老人家,以尽孝心。”
“怎么?您却是要赶我们哥俩走么?”
太后是多尊贵的人啊,等闲谁敢在她跟前大小声?
这会子被这俩泼猴闹得耳朵都要麻了。心肝都是颤巍巍的,可这俩都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
打吧,舍不得。骂吧,人家俩都是点头听着。只说‘儿子不孝’十足十的乖顺孩子。
兄弟俩折腾了也就小三天,太后她老人家就招架不住了。
好在当今圣上适时的出现了,大大的为自家母后解了围,借着齐玄禛来给弟弟求情的机会,不厌其烦的太后也就就势下坡,答应慎重考虑下崔婉清。
太后这边刚打发走了三个儿子,那边马上就把在良王府的黄姑姑,火速的招进宫,要想清楚的了解崔婉清,黄姑姑这个跟着去江南的人,乃是第一选择。
不过她这举措和齐玄辉心中预想的,那是一模一样,黄姑姑该怎么跟太后回话,那是早早的就被交代好了的。
除了崔婉清和齐玄辉早有私情这件事,隐瞒不说之外,别的事情,黄姑姑并没有太多的保留,全都如实禀报了。
太后听了两个多时辰的故事,总体上也算是对崔婉清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端庄,沉稳,心善,聪慧,而且还善于管家。
因着黄姑姑和太后的情谊,是从她甫一进宫没多久,就结下的,感情还算是单纯,没有参杂太多的功利。
所以太后还是信得过此人的,既然崔家九小姐的人品没问题,也不是那起子主动勾引齐玄辉的狐媚女子。
那么儿子要真的是喜欢,她这个做母后的要是坚决不答应,岂不是生生的伤了孩子的心么?
虽然在太后的心中,齐玄辉和齐玄禛哥俩都是一样的看待,但是在一些敏感的问题上,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件事儿,要是搁在齐玄礼的身上,太后也许就打得,关得,可是放在齐玄辉身上,她却不得不慎之又慎。
唯恐一丁点的处理不当,就害的母子离心。
太后静下心来,也能想到齐玄辉现在会这样做,还是将自己这个母后,真正放在心上的。
就像齐玄禛说的,齐玄辉明明可以越过太后,请他这个皇帝下旨,但是,为了不让太后伤心生死,齐玄辉没有走捷径,而是选择了死磨硬泡。
这才是亲儿子会做的事情啊,不得不说,想明白这件事情后,太后的心里那还是十分受用的。
辛苦付出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没养出来一直白眼狼,太后将自己的身份摆在了单纯的母亲位置上,认真的斟酌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决定成全齐玄辉的这点子念想。
这几天中,太后所考虑的问题很多,想的也很全面,但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齐玄辉迎娶崔婉清,都是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当初给小九找媳妇的时候,先帝尚在,皇子间暗流涌动,谁能最后登上大宝,都还是未知数呢。
所以太后为全家考量,对女方的门楣和对自家的利益大过一切,最终,她选了康平郡公家的宁慧县主。
现在看起来,康平郡公这京城三郡公之首,在齐玄禛夺位一事上,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齐玄礼和妻子琴瑟和鸣,更是让太后她老人家庆幸,当初没有选错人家。
一旦自己的儿子坐稳了这个皇位,那么曾经的门楣和所谓的利益,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只要崔婉清真的是位好姑娘,能让齐玄辉发自内心的喜欢,那她这个做母后的,又何苦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人呢?
虽说心里已经是愿意了,可太后依旧觉着,自己对这个未来的小儿媳妇,了解的实在太少了些。
因此难免的就关注起来,只听黄姑姑一人之言,太后觉得还远远不够,干脆就让齐玄禛将崔家的所有信息,全都调来亲眼过目。
接下来,太后还打算将人传进宫里,亲自看一看能让这么些人为她说好话的崔婉清,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出色。(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圆满
可不论太后她老人家再怎么的不放心,崔婉清的良王妃还是没跑了,总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于是,在明安侯夫人,将太后所赐的沉香木雕飞鸾衔珠的发钗,给崔婉清簪于鬓上,唱礼官高声说出‘礼成’这两个字的时候,崔婉清只觉得,前生今世的一切都圆满了。
整个怀远院中是欢声一片,祝福之词萦绕于耳,崔婉清即幸福着,也感动着,只觉得胸口发烫,眼中发热,原来只要你坚持住了,属于你的美景终究是会到来的。
她很明白,院子里的亲朋好友此刻是羡慕者,眼红者并存,他们的眼中只会看到崔婉清的荣耀,艳羡崔家的风头无两。
他们的心里只会赞叹,崔婉清鬓上的钗儿是多么的扎眼,那千年沉香木是多么的难得,而鸾鸟口中的夜明珠,又是多么的珍贵。。。。。。
但只有崔婉清一个人明白的知道,不管是崔家现如今的昌盛,还是她崔婉清今日所拥有的尊贵,都是怎样的一个来之不易。
她不禁遥遥回想,前世的今日,崔家是何种的光景,哦,是了,那时节大伯父和父亲已经双双归西,崔家正是风雨飘摇之际。
若不是崔婉华在圣上跟前还有点份量,恐怕崔家早就被发配边关了。
而她自己也才被送进良王府不久,一个初来乍到,又拥有天人之姿的小妾,可想而知,是怎样被良王府那些莺莺燕燕排斥的。
可以说,所有的人都见她当成敌人,就算是不亲手下绊子,垫黑砖,也在心里盼着她早点死了的好。
什么叫做举步维艰,什么叫做如履薄冰,崔婉清算是体会了个真真切切!
想想还真是觉得惊人,前一世的今天。是凄凄冷冷,胆颤心惊的夹着尾巴做人。
今世今日,万千荣耀却都加身于她一人的身上。。。。。。
这两下里的对比,真真是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啊。
崔婉清瞧着喜笑颜开的两位老祖母。她们俩此时被人群簇拥着,那奉承话简直跟不要钱似的往耳朵里钻。
这些人要是只奉承她们俩本人,两位老夫人兴许也就是笑着点头罢了,可人家字字句句夸得都是她们俩的孙女儿,‘如何出色。如何的端庄守礼,这可都是您二位教导的好’。
这可要比夸她们自己要让人开怀的多的多。
瞧瞧,不管是曹老侯夫人,还是崔老夫人,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崔婉清都替她们俩觉得脸酸。
再看看另一边被男宾围在中心的父亲和大伯父,这两位就算没有两位老夫人那么夸张,但是也都是满面红光,得意非凡。
两位舅父正在陪着何公公说话,看得出来何公公对大舅父很是尊敬。但是明显要和三舅父亲近些。
这倒也是,谁让大舅父是个出了名的耿直,而三舅父却是出了名的会玩呢?
眼看着不管是崔家的人,还是曹家的人,都是欢喜的,崔婉清就觉得,重生一次,活到这个份上,真是什么都值得了!
她不由得抬手轻抚了下鬓边的珠钗,现在想象中的物件就戴在她的乌发上。崔婉清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枝雕工精进了几十倍的沉香木镶珠钗,绝对是齐玄辉亲手所制。
这其实一点都不难猜,多年前的除夕之夜。齐玄辉夜探清苑,亲手送她的那枝钗儿,也是沉香木钗。
现在想起来,貌似齐玄辉特别的偏爱沉香木,给自己送的物件,有不少都是沉香木制成不说。就连他自己腕子上戴的那串佛珠,也是顶好的沉香木。
若是硬要说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只能说那时节,齐玄辉的手艺还差得很呢,崔婉清几乎辨认不出来,齐玄辉究竟在钗头上雕了些什么。
可是不过几年功夫,这位爷雕出来的发钗,竟是如此的精美了,这其中,某人在背地里下了多少苦工,真的是不言而喻。
崔婉清戴着蕴含了深厚情意的发钗,行的及笄礼,其中的深意简直是感人至深。
佛家总是讲究一个‘修成正果’,此刻,在崔婉清不远处的香案上,供着太后她老人家的赐婚懿旨,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她崔婉清已经是良王妃的既定人选了。
头上簪着爱人精心雕琢的发钗,就像是那个人正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而在身前身后环绕着众多的家人,朋友,更是和前世的形单影只,连个忠心的仆人都没的可悲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竟然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了。。。。。。
崔婉清的心情是那么的激动,她身穿正红礼服,腰系白玉珍珠带,完成着装的她,在孟月乐的陪伴下,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崔永忠的面前。
跪在丫鬟早就放好的荷花锦垫上,聆听父亲的训道致辞。
听着熟悉的声音,用略带着波动的声调朗声说着对她的祝福之语,崔婉清的泪水终于是潸然而下,“我,崔婉清,历经百般劫难,在茫茫人世修行两世,到了今日今时,总算是圆满了!”
崔永忠亲手扶了女儿起来,老怀堪慰的小声嘱咐了几句,即便对着自家长兄微微颌首。
收到示意的崔永信笑着朗声道:“诸位,我家侄女儿的及笄礼已成,家中已经备下薄酒,还请大家一起往正厅入席。”
酒宴开始,崔家的众人都开始忙碌的周旋在宾客之中,作为当事人的崔婉清,反而成了最闲的一个。
崔老夫人特意带着她回了松翠院,那里只摆了三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