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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舟伸手娴熟,给她直揉着肩:“行了,别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不贴心不是还有闺女么,你看看明珠,明珠的婚事才要费心的呢,景文他爱娶不娶,管他呢!”
说的也是,儿子不贴心也正常。
还有女儿,她如今都是有孙子的人了,好好想想女儿的婚事才行,虽然不急,但是要早早铺垫,想到此处,顾夫人抓过了明珠的手来:“你那个傻哥哥,气死为娘了,殊不知这天下的爹娘啊,都是一样的,盼着儿女能好。高老太傅家还真是个好人家,明个让你爹带你过去,你也看看。”
她娘心里怕是没有别的事了,就想在婚事上费心。
顾明珠登时笑了:“娘,我才多大,婚事什么的,不急的,我这辈子能找到爹娘,已是知足,至于婚事,若能有,也是日后盼着能举案齐眉才行。”
顾夫人才不管那个,回头瞪了一眼自家夫君:“你可给我擦亮眼睛了,给女儿找一门好亲事,高老太傅家可还有什么人,合适我们的,多上上心!”
顾轻舟拍着她的肩头,当然点头:“放心,他们府上多子多孙的,光状元郎就不知多少了,明日我带着明珠过去,让她多看两眼就是了。”
一说起状元郎了,明珠登时想起白日街头那个。
她坐谢七车上,听他笑言,说是高家那个状元郎不知什么短处让公主抓住了,此时让他牵马,简直就等同于凌迟了,若进了公主府,可真是颜面尽失。
她本来也是好奇,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正看见顾景文拦住了他们。
这个二哥哥,同公主一起走了之后,那么久都不知所踪,晚上才回,她细想了下,连忙与爹娘作别,走了出来。
此时乌云遮云,星月无光,夜空当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顾明珠亲自提了一个灯笼,走了顾景文的院里来,门口的小丫鬟刚好出来倒水,看见她了,连忙往屋里请。
她将灯笼挂了一边,走了外间来,小丫鬟连忙拿了糕点果子来,姑娘姑娘叫着她,她点头,单手托脸。
桌上点着烛火,烛光昏暗,灯下正放着她给卫瑾求的那个平安符。
她拿了在手上,细细摩挲着。
片刻之后,顾景文走了过来:“明珠要是为爹娘做说客的,那便不必了,二哥实在无心婚嫁。”
明珠笑,目光浅浅:“你让丫鬟下去,我跟你说几句话。”
这么神秘的,顾景文当即将丫鬟都撵了下去,都走了,明珠这才坐直了身体:“我只是想来问问哥哥,你拦下公主之后,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
顾景文心虚,登时别开了目光:“你……你看见了?公主当街为难人家高公子,我……我不过是给她送回公主府去了,你也知道公主向来不喜欢我,我心情郁闷,出去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
那他颈子上的那红痕哪里来的?
兄妹之间,不能说出口,明珠却不得不提醒着他:“二哥也听见了,娘不喜公主,之前就有那样的事了,怕是以后就算你再怎么想娶她,就算娘同意了,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也不会同意嫁你。”
他也想到了,嗯了一声。
顾明珠想到前世公主府的男人,叹了口气:“如果这是命运的话,那二哥不如尽快摆脱心魔,重新开始。”
话音才落,顾景文已是笑了:“什么命运?”
他张开手掌,将桌上的那个平安符放了掌心上面,然后手指合拢,紧紧将它握住了:“明珠,如果这是命运的话,也不要轻易妥协,若是什么都是安排好了的,那该多无趣,像这样,想要什么就紧紧握住,握住了,才有可能是你的,对?”
有什么东西在心中一下炸开,顾明珠看着哥哥再次摊开了掌心,突然豁然开朗。
第56章 喜欢你么
半夜时候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直到天亮。
顾明珠起得很早,她梳洗一番,推开了窗,外面灰蒙蒙的一片。风卷着雨点打在窗棱上面; 她看着外面光景,院中来了人。
是菱角,说是顾轻舟让她过去; 一起去高府祝寿。
若是昨天之前,明珠无所谓的,她一直想着能够和爹娘一起生活; 到时候找一门心仪的亲事; 过普通人的生活。
如今发现自己是在作茧自缚; 所谓的普通生活,不过就是嫁人生子。
前生的遗憾,不得不说,不过是卫瑾没有给她的孩子,现在想起来,想要什么,不过是夫妻恩爱; 儿女成群。
菱角打伞进了门,五儿连忙迎了上去。
明珠抬手合上了窗,叫五儿也拿了一把伞给她,菱角在门口等着她,笑吟吟的:“小姐不必着急; 夫人说时候还早,来得及的。”
五儿拿了伞来,明珠独自撑伞,不叫她跟了,走出门站在屋檐下了,这才回头看了菱角一眼,眉眼弯弯:“回去告诉我爹娘,就说我不想去了,今日下雨无所事事就去药铺碾些药。”
菱角可是吃了一惊:“小姐……”
明珠见她还似有话要说,又回眸:“不必说了,我自有主张,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就行。”
说着,抬脚走下了石阶,头也不回。
她如今不必看别人脸色,自然是说一不二,出了相府,撑伞漫步在雨中,有说不出的痛快。雨点打在伞上,啪嗒啪嗒的,才走不远,身后马车追了上来。
果然,她拒绝去高府,顾轻舟夫妻也由着她了,非但由着她,还让人赶车追了出来,要送她去药铺。
顾明珠走了一会儿,上了车。
相府车夫赶车送她到了万福药铺门前,明珠下车,雨更小了,她走进药铺,将伞收起来放了门口,抬眼一看,这样的日子,药铺里病患还真不少。
两个药童都忙着,徐春城应该在内堂给病人看病,她径自走到一边坐下了,不多一会儿,一个丫鬟匆匆过来给她倒了茶来。
抬眼一看,竟然是娇杏。
可有日子没瞧着她了,这会儿看见吃了一惊,娇杏瘦了一大圈,此时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裙子,手脚麻利,见了明珠叫了声小姐,将茶放下,又去给一旁别人倒茶去了。
明珠叫了她一声,那边忙过了,又走了回来。
顾明珠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不是说回家里去了么?”
娇杏一见她问,眼睛顿时红了:“之前不懂事,我娘没了回头求了徐大夫才让我回来的。现在我知道徐大夫是什么样的人了,能在他跟前伺候着,是我这辈子的福气,万万不敢再奢求别的了,还请小姐回去也别对夫人说起。”
看样子,她这是知道养父的直性了。
徐春城耳根子虽软,但并不是什么事都能随便,他做不得那些混账事,也看不得那些玩弄丫鬟的浪荡事,娇杏之前几次三番有心委身于他,他恼她不惜芳华妙龄,让她回家去了。
现在看起来,娇杏已是收敛了那些心思。
养父的事情,他自己做主就好,不过还是要敲打敲打的,明珠不置可否地笑笑,只是点到为止:“我爹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若安心在药铺做事,尚且还有两分余地,若是再生他心,只怕他是真留不得你。”
娇杏,连连点头:“娇杏知道了,以后再不敢胡来。”
明珠嗯了声,让她忙着去,径自坐在窗边喝茶,来药铺的都什么人,自然是病患,内堂好似还有孩子的哭声,她抬手将窗打开,百般无聊地看着外面雨色。
本来是想透透气,可不等回身坐下,忽然看见窗前雨中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蓑衣,手里还拿着缰绳,看着她也是诧异。
星星点点的雨落在他的脸上,顾明珠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卫瑾这才走了几个月,怎么这么早回京了!
可再仔细看,的确是他!
他只一个人,也不知赶了多少路,马儿在一旁喘着,还刨着蹄子。
外面还下着雨,明珠连忙转身,走了门口打开门了,卫瑾依旧站在外面。
四目相对了,顾明珠侧身让开,有些急了:“殿下站在雨里干什么,进来呀!”
似乎语气当中,也不少担忧,卫瑾扯动缰绳,飞身上马:“一会告诉徐大夫,去明王府出趟诊。”
明珠不由脱口而出:“明王府?谁病了?”
他低眸看着她,浅浅目光在她腰间一扫而过,哪里只挂着个锦袋:“本王连夜赶路,淋了一场寒雨,身体稍有不适,请徐大夫过府一探。”
的确是脸色略白,一脸疲色。
既然是病了,□□生过来说一下就好了,怎么还亲自到药铺来了,再者说,三皇子若是病了,自然有御医过府查病……她转念一想,登时皱眉:“怎不叫御医?外面雨凉,既然到了这了,殿下不如进来说话,让我爹给你去去寒气。”
卫瑾已是调转了马头:“本王是私自回京,不可惊动别人,你若是想害死本王,大可四处张扬。”
说完,拍马离去。
雨又大了,顾明珠站在门口,脚尖都淋湿了,她浑然不觉,连忙回身,幸好内堂看病的孩子被家人抱出来了,徐春城给开了药,叫药童包了,直给送到门口,还细细叮嘱着。
其他两个抓药的,药童都能抓了,顾明珠直将徐春城推了一边,说了卫瑾让他过府的事,他当然应下,叫药童拿过药箱这就背了身上。
刚好门口有车,徐春城回身拿了雨伞,这就要出门,叮嘱了娇杏和药童看好药铺,又想着自己坐车走了,明珠无法回府,当即叫了她上前。
“不若你跟我一起走……”
“一起走?”
徐春城本来是要她一起走,先送她回相府的,顾明珠本来就想同去,心中记挂着卫瑾,可苦于没有理由,听他这么一说,连忙也到门口撑起了伞。
父女二人先后上车,外面的雨非但没有停下来,还有越下越大的架势。
徐春城收了伞,告诉车夫要回相府,明珠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可这个时候直接回去怎么甘心,她连忙探出头来,告诉车夫直接去明王府。
回身坐好,看着养父,急急道:“一起去明王府,不要再耽搁了,我看他似是淋了一夜的雨,说是私自回京的,还不能告诉别人,爹给他看看,我跟着去,回来时候再送我就好。”
这样也好,徐春城嗯了声,没太在意。
马车飞驰在雨中,到明王府前了,春生早在门前等候了,徐春城先行下车,他连忙上前见礼,目光却看向了车帘处。
很快,明珠掀开车帘,撑伞下车。
她鞋面都湿了,此时也顾不得了,春生见了她,快步上前:“小姐来我伞下,这伞大。”
顾明珠见他笑意,总觉得别有深意的。
她想了下,连忙说道:“怕久时耽搁了殿下病情,只这一辆车,就跟我爹来了,你们殿下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春生忙道:“他为了快些回京,淋了一夜的雨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病过的,回来就倒下了,姑娘和徐大夫赶紧进去看看!”
三人急忙走进院中,春生在前面引路,因为之前就将闲杂人等都撵走了,此时院中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到了后院,卫瑾果然已经躺倒在床。
他长发披肩,看样子已经换下了湿衣,就那么合眼躺在床上,徐春城连忙放下药箱,弯腰探向他的额头。
额头也没什么太大热度,可人却是紧闭着眼的。
春生急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