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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舟似未看见她,放开明珠了,又让顾夫人顾着她跟着他,上前走个过场,宴上都是京中权贵,明珠抬眼走过,看见大皇子卫珩和二皇子卫铮都位列在席。
听闻近日两位皇子较上劲了,大皇子力争文人舞墨的,举荐文以名道,没想到惹出朝中诸多不满。百姓们互相猜忌,下面多少事被人压在了中书省,周帝大怒,责令卫瑾……
顾明珠目光浅浅,在堂中扫过,没有看见卫瑾的身影。
这个时候,想必他应该是走了,她跟了顾夫人的身旁,一走一过,眸光一动,却是看见了谢七,他这天外飞仙一样的闲散人,没想到竟也来了相府。
顾轻舟走在前面,带着妻女脚步慢慢,顾相宜上不得前去,尴尬不已。可此时还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只得红了眼,慢慢跟了后面。
卫珩这两日的确是有些焦头烂额,朝中看似平静,可他的人已经悄然无息地被调度走几个了,他不知谁背后动的手,从舆论到实政,都难逃敌手。
可卫瑾自小封的王,他从来桀骜不驯,虽然兄弟之间不常走动,但也知道那是个不服管束的,同时也不争名利的。
能与他站在不同位的,唯有卫铮。
今日下朝时候,他特意留了下来,果然周帝对卫铮大为赞赏,他近日投其所好,请了高僧来,据说做出了长生药的药引……
面上不动声色,可人人都各有心思。
明珠倒还冷静,只有卫瑾不在,她就自在得很,跟着顾轻舟身后到了两位皇子面前,翩翩见礼。
顾轻舟当然郑重介绍了一番,明珠欠了欠身,低下了眼帘:“明珠给二位殿下请安了。”
卫珩点头:“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浅浅目光落在了走在最后的顾相宜身上,自从顾明珠回到相府当中,顾相宜就再未张扬过。此时瞧着顾轻舟夫妻眉眼,双双目光都在明珠身上,更是多了一分疑虑。
明珠乖巧地站在爹娘身边,她悄然关注着顾轻舟的眉眼,幸好他不过是一走一过,过了两位皇子身边,又往下来,不过都是权重之人,没有白丁。
她跟着走走停停,到后面了,这才到了谢七的面前了。
顾轻舟也是认识的,看着谢七笑意浅浅:“明珠,这位是京中有名的谢小善人,说起来跟咱们府上还有点偏亲,能称得上表亲,便唤一声表哥也不为过。”
明珠连忙上前,对谢七福了一福身:“如此,那明珠便唤一声表哥了,表哥有礼。”
谢七笑意更深,连忙起身:“表妹有礼,如此便更该亲厚一些了。”
他那眼中,分明都是调侃之意,顾明珠只当没看见,如同提线木偶,一板一眼地跟着爹娘,从他身边走过。
相府热闹了小半日,顾轻舟特意请了京中最好的戏班来唱戏,宾客当中,也有些女眷,明珠被顾相宜拉着混杂其中,都到了戏台下面看戏。
冬日就要过去了,日头明晃晃地暖。
外面的高台上面,两位角儿哒哒哒地从她们面前走过,早有人搬来了椅子,让她们坐。明珠到底是主人家的,先让别的先坐了,五儿就在身后,她才要叫上前来去拿茶碗,顾景文急匆匆走了过来。
他这小半日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会儿也似在后门过来的行色匆匆。
一眼在人堆里看见明珠了,他快步走了过来,这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跟我来。”
顾明珠不知什么事,还下意识挣了挣:“什么事啊二哥哥?”
顾景文只管拉着她:“急事,你快跟我走一趟。”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只来得及回头叫五儿照顾好客人,就被他拽走了,的确是往后门去的,院里人来人往的,谁也没有注意到。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明珠被顾景文拽到了相府后门处,才放开了。
打开后门,景文让她出去,她抬眸看了眼,门口一人一马,已不知站了多久了。
她看向顾景文:“哥哥这是干什么?”
顾景文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哥哥也没办法,你若不去见他一面,他还不走,非但不走,还要闯进相府。此时周大人早就走了,他本不该出现在此地,若是出了什么事,到了圣前也不好说道,你就去见见他,谁知道他要给你什么,非要亲自走一遭的。”
少年一身玄衣,站在枣红马下,一手扯着缰绳,正定定看着她。
明珠叹气,左右看看,见是没人,到底是走了过去。
卫瑾目光浅浅,见她上前了,神色微动:“既请了那么多人,为何偏偏落了我明王府的。”
多有不悦,明珠走到他面前了,只得说道:“听闻你要和周大人出京巡视,以为今日早走了,没想到殿下还在京中。”
他的确是走了,不过突然想起来落了件事,又折返回来的。
也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卫瑾自腰间取下一物,这就递了她的面前来:“本王这一去,不知多久才回,你拿着此物,若有为难之事,可去明王府寻春生。”
他摊开掌心,上面静静一物眼熟得很。
还是那块铜牌,兜兜转转,还是它。
顾明珠顿时抬眸:“殿下,这万万不可……”
一想她这个啰嗦的,就不会轻易收下,卫瑾快步上前,他手腕上还缠着缰绳,站了她的侧了,一低头,这就将那块铜牌挂了她的腰间。
少年站直身体,看着她了,眼里多了两分笑意:“本王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收回来的。”
她还能说什么,只看着他,鼻尖微酸。
顾景文在旁直催着他,叫他快些走,莫耽误了正事,可卫瑾却还看着明珠,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怎么?本王把好东西都给了你了,你就没什么要对本王说的吗?”
顾明珠眼帘微动,心乱如麻:“殿下,殿下千万保重。”
只这一句,卫瑾顿时扬起脸来,他反身上马,扯过了缰绳,还回眸看着她:“我大体想了下,明王府丫头多的是,不缺你一个,想必你现在是相府千金了,也不稀罕那个。那日你说下聘的,也实属应该,等本王回来,便来府上求亲。”
她登时瞪大了眼睛,可少年见她错愕模样,只是笑,两腿一用力,马儿这就疾驰了出去。
第50章 郎才女貌
相府热闹了一整天; 天快黑了,宾客才逐渐散去。
顾明珠早将铜牌摘下来放进了锦袋当中; 她虽然一直在爹娘身边; 但是眼前人来来去去; 总是恍神。
也不知道卫瑾走了哪里了,他这个人,怎么能将下聘求亲说的那般模样,好像……好像是她故意拿捏他似地。
可他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拍马走了。
她在后门那看了好半晌; 回到前院了; 也一直控制不住想起他; 他总是这样; 能轻易地勾起她的念想。
宾客渐去; 明珠陪着母亲上前送客,顾夫人今日又哭又笑的; 情绪一直大起大落的,此时挽着女儿的手臂; 一颗心就像才落了地,终于欢喜了起来。
顾轻舟喝了不少的酒; 这会儿被大皇子卫珩请了去; 似有事密谈; 已经去了书房。顾相宜今日心情也同样是大起大落的,还好顾轻舟夫妻真的没有戳穿她的身份,不过言语间也生疏不少; 她失落之余,背后多吃了两盏酒。
丫鬟小厮们都来收拾残局,明珠前后看了,没有看见养父徐春城的踪影。本来早上已经告诉他了,让他留在府上吃酒,可他虽然答应了,却早早出了门了。
谢七称病,晌午就走了。
此时应该也没什么人了,明珠有些累了,抬手轻捶了捶肩头,才叫了五儿去装些酒菜,一转身登时站住了。
卫铮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她的背后,此时正看着她眉眼柔和:“明珠小姐,人如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若说他们恭维人的话,也大多如此。
顾明珠并未失礼,上前欠身:“明珠见过二殿下了,不过按说名字,却不知怎个好了,我这名字乃是养父所取,并无什么意思的。”
卫铮定定地看着她:“翠羽明珠,古言有云,沧海有月,明珠无泪,翠玉生烟,锦瑟之人,常生锦瑟之象,我看小姐珠圆玉润,是有福气之象,顾明珠,再好不过了。”
他夸人真是夸得一本正经的,明珠顿笑:“让二殿下这么一说,真是令人心生愉悦,不过以名论名,我倒觉得相宜姐姐的名字是真真个好,爹娘为她取名时候,很显然就正相宜,殿下说呢?”
相宜此名,的确应遍世间美好。
彼时顾轻舟夫妇得了爱女,只觉万事相宜,便为她取名顾相宜。
顾明珠故意提及她的名姓,是想看看卫铮怎么说,她双目含笑,他也是笑了:“各花入各人眼,相宜怡景,可卫铮却只见明珠,或许是你更怜弱一些,所以总觉得这个姑娘,本就是掌上明珠,当当宠得。”
他一字一句说完,目光又落了明珠身量上。
的确,她年少羸弱,明珠含笑谢过,说话间,五儿提着食盒走了过来:“小姐,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去给徐大夫送去!”
明珠知道徐春城有心结,当即点头:“好,让人备车。”
说着对卫铮点头,就此作别,可他也才要走,刚好顺路,自然上前:“本来是要走的,才来和明珠小姐作别,既然明珠小姐要出去,那不如送小姐一送,刚好顺路。”
顾明珠想婉拒,可还没等想到好理由,五儿才到院中就回来了:“小姐,今日送客多,仅剩一辆车还让院里的娇小姐用了,她晌午出的门,现在还未回来。”
卫铮侧身,抬臂相请。
此时再拒绝的话,就有点太不给面子了,明珠只得叫了五儿一起,拿着食盒这就走了出来。卫铮并非无赖之徒,也也是顺路,为了避嫌,还特意叫了近侍迎春相互之间都隔开了来。
一路上也是沉默无言,这般规规矩矩的,可让明珠松了口气。
到了药铺门前,五儿搀着她下车,卫铮也送了她一送,下了车来。
她转身过来,对着他微微欠身,道谢:“多谢殿下送我,明珠感激在心。”
卫铮一身锦衣,侧立车旁:“如若需要,一会儿可叫迎春再折返回来送你,我政务在身,就不耽搁了。”
明珠当然婉拒,事实上一下车,她就看见相府的车马了,顾永娇坐车出门,没想到她是来了药铺了,一会儿姑侄两个一起回去就好,再次谢过卫铮,都是礼。
“多谢殿下惦记,不过我府上车马就停这门前呢,一会儿能坐车回去了,殿下自去忙自己的就好。”
卫铮也看见了相府车上还有车徽,他点头上车,并未说什么,就此离去。
明珠看见马车掉头了,这才转身,五儿提着食盒,在旁叹着气:“小姐,我算是看出来了,二殿下对您是分明有意啊!”
连个丫头都看出来了,明珠顿时失笑,瞥了她一眼:“别乱看,那是什么人,怎能对我有意,我才回爹娘身边,可不想早早嫁出去。”
五儿撇嘴,在旁小声嘀咕着:“您倒是不想早早嫁出去,府上那个可巴不得快些嫁出去呢,大皇子今日还带了两个婆子,不知道干什么的,现在请了老爷去,我估摸着也是商议婚期去了……”
明珠也看见了,不过却是不以为意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别胡说八道。”
她爹自有她爹的想法,她心里明白,当然不能跟个丫头说道计较。
五儿掀开门帘,明珠走了进去,药铺当中新来的药童正和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