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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兰栀若,却在门口遇上了费乘风。
自从兰子君订婚后,费乘风就没再出现过,突然又出现了,林嘉若十分意外。
更意外的是他的模样,憔悴黯然,怪可怜的。
“你要进去?”林嘉若看着他手上捧着的花,这是叩门礼?
☆、119
费乘风的样子有些局促:“我知道兰栀若的规矩,这盆红牡丹是我从花农那里买的,他说叫娇红,是很好的品种……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个,四姑娘你看……这个可以吗?”
林嘉若瞥了一眼那盆娇红,有点犹豫,娇红好像算不上很好的品种吧?
“我明天就要调走了,只是想跟兰姑娘道个别。”费乘风面容苦涩地解释。
“你要去哪儿?”林嘉若问。
“北边有叛军,要从我们这儿调兵过去——”
“你要去打仗!”林嘉若大吃一惊,往日对费乘风的意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是不是会很危险?你还会回来吗?”
费乘风感慨道:“上了战场,总是九死一生的,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我知道兰姑娘已经有了选择,只是……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了……”说着,面色凄凉。
林嘉若听得快哭了,连忙点头:“这牡丹很不错,你可以进去了……子君表姐在吗?”后半句是问侍者的。
“在……的……”侍者回答得很是为难,连连向林嘉若使眼色。
但林嘉若一心沉浸在费乘风要去送死的消息上,根本无心顾及其他,一听到侍者的肯定,就积极地拉着费乘风往里走了。
进了园子,一路问着人找过去,可谁都没有心思去留意侍者们的脸色和眼色。
终于在蔷薇廊下找到了兰子君。
但是她并不是一个人,正站在她面前深情凝望的——
夏表哥怎么在这儿!
看到兰子君正抬头对着夏宇轩说话,林嘉若迅速拉着费乘风躲了起来,还没忘找个离得近听得清的地方躲着。
“无论如何,还是要恭喜夏表哥……”兰子君说。
林嘉若听得大为奇怪,子君表姐怎么说得这么酸?
“子君表妹,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夏表哥人才出众,自有人投怀送抱,反正我也要嫁去沈家了,你就是移情别恋,也和我无关!只是没想到,夏表哥竟变心得这么快,莫不是从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兰子君的语气凉凉的,隐隐带着怒意,又仿佛藏了一把钩子,钩得夏宇轩神魂不定,当下便赌咒发誓起来。
“子君表妹,你不要误会,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孙大姑娘、孙婵她……是她设套害我……都怪我糊涂,造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是我对不起你……”夏宇轩沮丧不已。
兰子君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了许多:“夏表哥,你不该再来找我的,我已经订婚沈家,你也将娶孙婵,你我此生注定有缘无份……”
“子君表妹……”
“夏表哥……”
林嘉若摸了摸脸颊,觉得牙根隐隐泛酸,算了算,七岁了,是不是真的要换牙了?
一转眼看到失魂落魄的费乘风,心有不忍,便小声安慰他:“你别难过了,反正子君表姐也不会嫁给夏表哥……当然也不会嫁给你……你说,你和夏表哥争了半天,最后居然让子君表姐嫁给了另外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这真是鱼和熊掌相争,结果让渔夫得了好处……”
费乘风很忧伤:“是鹬蚌相争,渔夫得利……”
林嘉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自己辩解道:“其实我上学很用功的,已经记住很多成语了,但我毕竟年纪小,上学的时候还不长……”
“我没上过学……”费乘风幽幽地说。
“你没上过学?那你怎么知道成语典故?”林嘉若不信。
“我是个孤儿,没钱上学,十二岁就入了军伍,跟着一个老兵识字,十七岁升到队正,才有月俸去买书……”费乘风木木地说着,强迫自己不去听那边的对话声。
“那你很厉害哦!”林嘉若看他心情不好,便用力地夸奖他。
费乘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林嘉若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忘了他们正躲在蔷薇丛里。
“啊——”林嘉若惊叫着跳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躲不住了。
“谁?”兰子君喝问道。
“是我是我!”林嘉若忙站起身答应了下来,使着眼色让费乘风不要轻举妄动。
费乘风却还是站了起来,一脸尴尬的苦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巧地等着大人的处罚。
林嘉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正要同那两人解释——
“咦?夏表哥呢?”
“走了!”兰子君神色冷淡,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
“怎么走了啊?你们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林嘉若一边问,一边琢磨着,这蔷薇丛,是跨过去好呢?还是绕过去好呢?
还没想好,就被费乘风提着肩膀带了出去。
兰子君嗤笑一声:“谁跟他聊得开心了——费将军怎么来了?”面对费乘风时,神色又冷淡了下来,抽空还给了林嘉若一个“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的眼神。
“他说他明天要去打仗了,可能要死,我就带他来见你最后一面!没想到你跟夏表哥在一块儿,我怕他们见了面要打起来,就先躲起来了!”林嘉若简单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兰子君脸色一变:“你要去打仗?去哪里打仗?”
费乘风见她似乎在关心自己,脸上情不自禁带出笑容来,柔声道:“去甘州,神武营有人假借燕怀作乱,圣旨调了靖南军去平乱,明天一早就出发了,这一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神色一黯,“也没机会看着你出嫁了,走得又急,甚至没时间置办点什么为你添妆……”
兰子君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泪花闪烁。
费乘风对她一见钟情,求亲的许诺也真挚动人,她不是没考虑过,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考虑都是在亵渎他的这一份真心。
“你、你别哭啊……”费乘风手足无措地看看她,又求助地看向林嘉若。
林嘉若也正沉浸在莫名的感动中,接收到费乘风的求助时,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目光四下寻找,正看到费乘风带来的花,便慌不择路地一指:“有啊有啊,至少还有这盆珍品牡丹,也可以拿来给子君表姐添妆!”
兰子君看了一眼那盆“牡丹”,脸色变了变。
☆、第120章 就要他们不好过
“这牡丹……”兰子君面色古怪地说,“谁卖给你的?”
“西湖边上有个姓姜的艄公,他听说我要买花,特意带了我去城郊一个花农家里买的——”费乘风有些不安,“怎么?这花不好吗?”
“挺好的!”兰子君嫣然一笑,“难为你有这心意了!”
送走了费乘风,林嘉若不禁感慨:“现在看来,还是费乘风比夏表哥好!”
兰子君冷哼一声:“费乘风可比你那夏表哥好太多了!”
“那也是你的夏表哥!”林嘉若纠正了一声,又好奇地问,“你刚刚,怎么跟夏表哥尽说些奇怪的话呢?”
兰子君脸色变了变,反问道:“你们都听到了?”
林嘉若点头。
兰子君脸上闪过一抹懊恼,然后就恼羞成怒了:“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林嘉若好无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孙婵踩着你勾引夏宇轩,夏宇轩是非不分地欺负你,现在这两人还要开开心心地议婚,你甘不甘心?”
“为什么要不甘心?”林嘉若刚问了这么一句,就被凶狠地瞪了一眼,急忙改口,“不甘心,打死我也不甘心!”
兰子君欣慰地点点头:“我也不甘心,我就见不得他们好过,我就要叫夏宇轩对我念念不忘,叫他膈应着孙婵,就要给孙婵添堵——”
想了想,又语重心长地对林嘉若说:“你要记着,我们女孩儿嫁人后,没有丈夫的敬重和爱护,日子是很难熬的——”语气一变,恨恨地说,“我就要让孙婵难熬!”
林嘉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沈家公子会敬重爱护你吗?”
兰子君一愣,看着林嘉若殷切期盼的目光,心中蓦然柔软,满腔戾气瞬间消散。
“沈家公子是很好的人……”她轻轻地说,“他自知寿命不长,便写了信来,让我们家提出退亲,我看了他的信,仿佛就看见了他这个人,定然是温柔又宽厚,慈和而悲悯的,能嫁给这样的人,也是我的福气……”
林嘉若听她这样夸赞沈家子,胸中忽然涌起不平:“费乘风呢?他和沈家公子谁更好?”反正她是要站费乘风的。
兰子君却突然沉默了。
只沉默了片刻,便瞪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转身就要走。
林嘉若忙提醒她:“费乘风的牡丹——”
兰子君猛然停步转身,满脸怒容:“什么破牡丹!这就是一株普通的芍药!那个呆子,被人骗了!”
“芍药?”林嘉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株牡——芍药,“真的不是牡丹?我觉得挺美的啊?”
兰子君怒道:“不过是一株开得比较好的红芍药罢了!芍药本来就跟牡丹长得有些相像,费呆子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叫人骗了多少钱!”恨得银牙紧咬,“那个老姜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这芍药……还要不要?”林嘉若弱弱地问,她也没认出来,好羞愧……
兰子君杀气腾腾地看了芍药一眼,把袖子一卷,连盆搬了起来:“看什么看?去花房!”
搬着芍药没走几步,就碰到栀子脚步匆匆地迎面走来。
栀子抬头看到她们,更加快了脚步,眉宇之间尽是焦灼。
“发生什么事了?”兰子君问。
“我刚刚,碰到费乘风了!”
兰子君大吃一惊,几乎没抱紧手中的花盆,幸好林嘉若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
“没关系没关系!”林嘉若安慰她们,“碰到就碰到了,或许他根本没看到你呢?就算看到了也不知道你是栀子啊?”
栀子苦笑摇头:“原本只是我看见了他,他没看到我,可偏偏路过一名侍者,喊了我一声,不巧叫他听见了。”
那还真是太不巧了……
姑娘们相对沉默了许久。
还是林嘉若先开了口:“反正人都送走了,到时候我们死不承认就好了!”
兰子君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赖皮模样到底是跟谁学的?以前不是挺乖巧实诚的吗?
但是——
“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兰子君说,心底里不由自主地起了一丝希冀,或许,他会为她们保密吧?
第二天,费乘风就跟着一支数千人的军队离开了,而忙碌了大半个月的孙立行也终于回城了。
兰栀若这边如临大敌地防备着,结果孙立行回城后,就立即回家投入了儿女婚事之中。
经过孙立行和林时生的一次秘密会谈之后,也不知林时生是怎么说服孙立行的,总之,孙家同意了孙婵以贵妾的身份嫁入夏家。
贵妾,就和林家二房的窦姨娘一样,可以带着嫁妆入门,不必签卖身契,甚至还会在家里关上门摆上一桌席面。
但再贵也是妾,不必怎么操办。
所以孙婵的事落定之后,林蔓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夏倾城和林致之的亲事上。
大房已经收到了林敬生的回信,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