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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氏和林嘉兰看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看到这两人脸色一缓,林嘉荃仿佛受到了鼓舞,也附和着说:“是啊,大姐姐,是不是孙家表姐妹们怠慢你了,我替她们向你赔不是了——”
“三姐姐!”林嘉若打断了她的话,显得有些不高兴,“你为什么要替她们赔不是,你是林家的姑娘,又不是孙家的,谁得罪了大姐姐,就叫她们亲自来赔不是!”
林嘉荃一愣,福至心灵:“是!是!大姐姐,若是孙家怠慢了你,我这就去信质问,她们若是不给你道歉,我——”她茫然地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林嘉芷被惩罚的原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才是一家人!
“我便再不与她们往来了!”林嘉荃坚定地说。
这样的斩钉截铁倒是让林嘉兰意外了一下。
“我是和孙家姐妹起了点冲突——”林嘉兰缓缓开口,“不过她们毕竟是你的表姐妹,这事还用不着你出头,长辈们会处理的,你也别放心上,你是我们林家的姑娘,还不至于把孙家惹的事迁怒到你头上!”
她的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神色柔软了许多。
林嘉荃一面松了一口气,一面又提起另一口气。
已经交由长辈们处理了,看来竟不是两家姑娘间的普通争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好想问啊……
“大姐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是谁欺负你了?”这边还在心里纠结着,林嘉若已经大喇喇地问了出口。
林嘉兰面色一冷:“你昨天和今天的功课呢?”
林嘉若跳了起来:“哎呀,我要去上晚课了!”
不等林嘉兰说话,一溜烟就跑了。
两个姐姐都忍不住掩嘴笑了,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光。
林嘉荃心中一片轻松,正要含笑告辞,这时,一直沉默看着她们姐妹说话的林大夫人甘氏突然开口了。
“阿荃,你来这里,说这些话,你娘知道吗?”
林嘉荃抬头对上甘氏平静无波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竟不敢回答。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甘氏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徐窈宁正在屋里逗着小愿之翻身,看到杜鹃轻手轻脚地进来,便询问地看了过去,杜鹃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来了!”
徐窈宁直起身,勾唇一笑:“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林家内院的格局,分东、中、西三路,大房的孟春院和老夫人的慈荫堂都在中路上,仲夏院在东路,季秋院在西路。
从季秋院走到仲夏院,路程并不近。
所以当徐窈宁慢悠悠地走到仲夏院时,孙氏和她的娘家嫂子已经聊了一会儿了。
“听说孙夫人来了,我正闲着无事,就过来瞧瞧,你们姑嫂俩不会怪我来得不是时候吧?”徐窈宁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怎么会?”比起孙氏的迟钝,孙夫人很快就扬起了笑脸,“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宁娘了呢!改明儿上巳节,一起出城踏青可好?”
徐窈宁笑眯眯地说:“我当然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往年都是全家女眷一起出游的,这事还要我家大嫂做主呢!”
提起甘氏,孙夫人神色就显出几分不自然了,孙氏更是心虚得一眼就看得出来。
又寒暄了几句,孙夫人就借口家中有事告辞了,临走前还向孙氏使了个眼色。
徐窈宁看了一眼孙氏,不过一个眼神,就让她心慌意乱成这样,一点都不懂得掩饰。
孙氏固然是个蠢的,可那窦姝却是个狠的,要是让她成了二房的主母,大房和三房迟早要像前世一样成为二房的踏脚石。
“孙夫人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要交代二嫂吗?”徐窈宁似笑非笑地问。
孙氏心虚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
“是为了昨日阿兰去孙家赴宴的事吧?”徐窈宁开门见山地说。
孙氏心中一惊:“你知道了?”
徐窈宁暗叹一声,使了个眼色,杜鹃就低头退了下去。
孙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挥退屋里的丫鬟。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孙氏目光闪烁地看着徐窈宁,这时候倒不心虚了,满眼都是猜疑和算计,看得徐窈宁直摇头。
她前世也是心思浅薄的人,重生之后又连番遭受打击,才勉强多了几分城府,如今看到孙氏这样,实在有些不忍她被丈夫和妾室害到那样的下场。
其实说起来,前世应该是她比孙氏过得更惨。
孙氏被休回家后,被送进了庵堂,窦姝扶正后,林嘉芷和林平之成了嫡出,原先的嫡长子林修之的地位就显得格外尴尬,一直到她重生之前,林修之都是一副阴沉胆小的模样;至于林嘉荃,被嫁给了个痴儿,换取林嘉芷嫁入高门。
而她虽然没被休弃,却过得浑浑噩噩,眼看着一双儿女饱受折磨而死。
她和孙氏的悲剧,追根求源,都同林俊生和窦姝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徐窈宁对孙氏倒是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情绪。
“孙夫人是不是要你帮忙替你娘家侄子向阿兰求亲?”徐窈宁淡淡地问。
孙氏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阿兰去孙家赴宴,被你那侄子冲撞了,所以你嫂子就觉得有机可乘,来说服你替他们说合,是不是?”徐窈宁虽然问着是不是,语气却是十分自信,仿佛她都亲眼所见似的。
孙氏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口中辩驳:“不是这样的,我娘家嫂子说,阿赢是真心看中了阿兰,诚心求娶……”
徐窈宁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他看中了阿兰?二嫂,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他配得上我们林家的长房嫡长女吗?他配得上金陵甘氏的外孙女吗?阿兰的亲舅舅是谁?她亲表兄是怎样的人物?她的父亲、她的兄长,你自己想想,他孙赢,配得上阿兰吗?你敢开这个口,我都不敢听!”
孙氏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久,才讷讷开口:“可要是阿兰自己喜欢呢……”
徐窈宁冷笑道:“二嫂,如果你是阿兰,你看得上孙赢吗?”
孙氏自然知道自己娘家的家底,也知道自己娘家侄子是个怎样的德行,可被徐窈宁这样鄙夷的语气一激,实在觉得脸上无光,语气就硬了起来:“怎么就不能看上?如果不是阿兰自己看上的,怎么会送了汗巾给阿赢?”
徐窈宁一惊。
林嘉兰的汗巾落在了孙赢手上?难怪孙家这么有恃无恐地上门求亲!
☆、第061章 汗巾去哪儿了?
孙氏看徐窈宁一脸震惊,感觉自己隐隐占了上风,心里也不紧张了,甚至有点得意。
“这女儿家的心事是很难猜的,阿赢虽然没有多出色,胜在对阿兰有情有义,两个孩子情投意合的,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太过绝情不是?”孙氏笑吟吟地说。
徐窈宁几乎要暴粗口了,这种话也只有孙氏这个蠢货才说得出来。
“情投意合?这种毁人清白的话要是让大嫂听去了,你猜会怎样?要是有人说你家阿荃跟孙赢情投意合你也成全?”徐窈宁冷笑着看着孙氏变了脸色。
这还是亲侄子呢,你都不舍得自家女儿,居然还敢肖想人家长房嫡长女!
“昨儿阿兰回来的时候,我家阿若就在自芳轩,听说姑娘家一回家就哭了,这是情投意合?什么汗巾!该不是他们孙家设计藏了阿兰的汗巾,才叫她哭着回家吧?”徐窈宁冷冷地说。
前世并没有闹出什么汗巾的事。
前世,林嘉兰去孙家赴宴回来后,第二天孙氏就受了孙夫人的怂恿去给孙赢提亲,结果就是甘氏和林嘉兰从此见到二房母女再也没有笑脸了,林老夫人那里也冷了孙氏,以至于后来林俊生要休妻,林老夫人和大房都保持了沉默。
被徐窈宁这么一说,孙氏也觉得有些道理,可还是不甘心:“不管怎么说,阿兰的汗巾到了阿赢手上,这是私相授受,传出去也是没了名声,不如将错就错……”
“糊涂!”徐窈宁恨得直咬牙。
“这是结亲还是结仇?换了你,你能甘心?不过一条汗巾,你真以为大房会就这样被要挟住了?再说了,汗巾呢?你见到了?你这样莽莽撞撞跑去大房说了,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帮着孙家来要挟大房?你究竟是林家的人还是孙家的人?要是说传出去没了名声,没名声的只有阿兰一个吗?你的阿荃,我的阿若,都是林家的姑娘,都得倒霉!”
孙氏脸上一慌:“那就更要劝阿兰顾全大局了啊,就是为了她下面几个妹妹,也不能把这件事闹出来!”
徐窈宁被她气笑了:“她就不顾又如何,大房就她一个姑娘,隔房婶娘想要算计她的婚事,她为何还要顾着几个堂妹?你想要她嫁入你娘家,你看金陵甘氏答不答应,你看大哥答不答应,你再看看她那个今年秋试冲着解元去的哥哥答不答应!”
孙氏目光闪烁,仍旧是拿不定主意。
她娘家本来就不济,全凭她哥偶然得了太子的赏识,才给她找了门好亲事,如果能娶了林嘉兰,对孙家肯定是好的……
“娶了阿兰,孙家自然是得益了,你和阿荃呢?你是林家的儿媳,你的儿女姓林!再过两年,阿荃也要议婚了,你是觉得她爹能帮得上?孙家能帮得上?还是大房母女更能帮得上?阿兰低嫁了,对下面的妹妹有好处?得罪了大房,你儿子还要不要靠他大哥提携?”徐窈宁冷冷地看着她,要是再说不动,她也没办法了,孙氏若是一滩烂泥,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是扶不上墙的。
庆幸的是,孙氏终于动容了,带着一脸震动,无力地坐了回去。
徐窈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还不够。
“既然孙夫人跟你提了汗巾的事,最好还是去和大嫂说一声,事关林家姑娘的闺誉,如果孙家要拿这事来要挟,我们林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心里一旦接受了劝说,便觉得徐窈宁再说什么都有道理。
孙氏立即站了起来:“三弟妹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些事要尽早叫大嫂知道,也好有所防备!”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告别了徐窈宁,立时立刻就往大房去了。
这一天,林家内宅风平浪静之中,暗涌不断。
孙氏去了大房,再出来之后,就派了心腹丫鬟去了孙家,回来时候两手空空。
后面的几天,孙家与二房各有来往,但孙氏的眉心始终没散开。
至于大房和三房,始终一片平静,仿佛那只是二房孙氏和娘家的普通来往。
但是,别说大房母女俩不能平静,就是徐窈宁也心里直打鼓。
关于那块汗巾,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起事件当时大房和孙家都捂得很紧,就算大房和二房闹翻了,这件事也没闹出来。
一直到今年秋天的时候,孙赢不知怎么跌断了一条腿,才隐隐约约地从孙家穿出一点风声,说孙赢曾经冲撞了林嘉兰,才遭到了林家的报复,但这么点风声才刚刚传出来,就被另外一件大事压了下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起过林嘉兰曾经丢了一块汗巾,仿佛从来就没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那么,前世真的有发生过这件事吗?
正当徐窈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头传进来一个消息。
“顾家二公子派人给四姑娘送了个包裹!”
“带进来吧!”徐窈宁随口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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