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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这位尚青云大侠似乎不喜欢说话,冷冷地丢下三个字后,转身就要走了。
“尚大侠留步——”林时生见他要走,喊得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龙玉娇从门外进来了,看到林时生一副要留人的模样,便反射性地把剑鞘往前一送,长剑半截出鞘,斜挡在尚青云面前。
感觉到剑气扑面而来,尚青云急退半步,摆出迎敌的姿势,手中剑鞘也是往前一送,长剑同样半截出鞘,斜着挡了回去。
林时生正觉得这两人的招式有些相像,就听到龙玉娇惊讶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就算遇到了同门师妹,尚青云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反而脸色微微一变,匆匆向龙玉娇点了点头,就收剑走人了。
“哎,尚大侠,你还没说那个拐走小女的人——”林时生的话刚问到一半,尚青云就不见了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听到他的问话,那位尚青云大侠离开的速度似乎瞬间就加快了……
林嘉若从她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看到尚青云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心头吊着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还好那个叔叔走得快,不然被爹爹揪着问是谁把她丢水里的可怎么办?
虽然编了个谎话,显得这两个孩子没有做特别出格的事,但就偷溜出门来说,哪怕只是在巷子里玩,就已经够令大人们震怒了。
林大夫人甚至为此去林老夫人面前请完罪后,又到了三房请罪,并发誓会严加整顿门户,搞得林嘉若内心愧疚不已。
林嘉若房里的三个丫鬟都领了罚,林嘉若也没能幸免,被她爹娘联合起来足足训了一个时辰,若不是看在她受寒病倒的份上,恐怕还不止一个时辰。
没错,林嘉若又病倒了!
虽然是夏天,可浸了一身湿,又受了风吹,再加上受了点惊吓,林嘉若当天夜里就发烧了。
好在这次不是很严重,第二天醒来就退烧了,但头晕脑胀、咳嗽鼻塞什么的还是没免掉,以至于都没能赶上为甘明琮送行。
甘明琮拐了人家家里最小的女孩儿出门这事,让他端方君子的大哥负疚很深,自觉没有脸面再在林家待下去了,第二天带着甘明琮道了一圈歉后,就提出了告辞,无论林老夫人怎么挽留,都去意十分坚定,连甘明琮要亲口向林嘉若道别的请求都冷脸驳回了。
也就导致了林嘉若和甘明琮在一起闯祸之后,就再也没能通过气,再见面,就是很多年后了。
林嘉若担心自己的病情会影响几日后的徐家赏荷宴,这段时间就特别乖巧地配合着吃药休息,大概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到了赏荷宴的前一天,她竟然真的症状全消了!
吃午饭的时候,林嘉若就正式提出了明天要参加赏荷宴的请求。
“不行!”徐窈宁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
“娘亲!我已经全好了!”林嘉若着急地往徐窈宁面前走近了两步,露出一脸“你快看看,我真的都好了”的表情。
“好了也要再休息几日,刚刚病好身子还弱着呢,不宜太过劳累!”徐窈宁说得语重心长。
林嘉若却听得满心焦灼,这可是她和明珠表姐第一次筹办赏荷宴啊!
“我要是不去,明珠表姐一定会恨死我的!”林嘉若焦急得在徐窈宁面前走来走去。
徐窈宁不为所动。
恨就恨了,她连你的夫婿都抢,还有脸恨你?徐窈宁心中冷哼,嘴上却说:“我已经让人去徐家说过了,你病了,去不了!”
林嘉若大惊失色,揪住徐窈宁的衣角,紧张地问:“什么时候去说的?”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拦下……
“你生病的第二天。”
林嘉若瞬间抱着徐窈宁的腿瘫倒在地,一脸绝望。
徐窈宁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轻轻踹了她一脚,笑道:“行了,跟谁学的这副赖皮模样,还不快起来——”语气一转,“你实在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林嘉若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徐窈宁。
第二天下午,林嘉若坐着家里准备的马车去了徐家,和她一起去的除了黄鹂,还有一个杜鹃。
昨天徐窈宁给开出的条件就是,想去徐家,必须带上杜鹃。
这对林嘉若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毕竟杜鹃捏疼她手腕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手腕也早就不疼了。
徐宝钗亲自来了门口迎接她,见了林嘉若,免不了多问几句:“先前姑姑派人来说你病了,还以为你不能来了,让明珠懊恼了好几天,怎么昨天又突然派人过来说能来了?你这是都好了?”
林嘉若生怕她对自己另眼相待,连忙点头:“好了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惹得徐宝钗笑了她一路。
进到徐家花园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徐家在余杭很有底蕴,自家的花园也修得很大,至少荷花池比林家的要大上许多,林家的荷花池只能采采莲子,徐家的就够得上资格被观赏了。
池边有一处卧在水上的水榭,林嘉若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孙家的小姑娘和自家三姐、徐明珠坐在屋子里喝茶吃点心,窦家的小姑娘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喂鱼,气氛有些僵硬。
徐明珠看到林嘉若,眼睛瞬间一亮,抬手招呼了起来:“阿若!你可来了!”
徐宝钗见人都到齐了,嘱咐了一声“好好玩”,就离开了。
孙家和窦家都是林家的姻亲,逢年过节,林嘉若都是见过的,尤其孙家的小姑娘和林嘉荃是嫡亲的表姐妹,一直聊得很亲热。
而林嘉若,也正打算和自己嫡亲的表姐徐明珠亲热地聊上一聊。
“阿若架子真是大呢,比王家九姑娘来得都晚!”有人不怀好意地说着。
☆、第四十章 宴无好宴
林嘉若茫然地看向窦家的小姑娘。
这个窦家姑娘她也认得,是她祖母的娘家侄孙女,年初来拜年的时候她们还一起玩过,那时候没见她这么不待见自己啊?
怎么回事呢?林嘉若自己想不通,只好询问地看着徐明珠。
徐明珠一脸头痛模样地把林嘉若拉到一旁,低声问:“这个窦家五姑娘不是你家的亲戚吗?她一来就跟孙家三姑娘不对头,怎么好像跟你也有仇似的?怎么回事啊?我都愁死了!”
我还想问怎么回事呢?林嘉若一脸无语地看着徐明珠。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有些灰心,第一次办宴会,就遭遇了这样的尴尬。
虽然灰心,徐明珠还是打起精神好好招待她的小客人们,好在王家的小姑娘年纪虽小,却是个擅长调节气氛的人,有她笑语如珠地说着,又有林嘉若这个不长记性的应和着,总算没有冷场。
这样微妙地保持着平衡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吃完午饭。
撤了午饭后,摆上清茶,接下来理所当然就是喝茶闲话的时间了。
窦家小姑娘浅浅地沾了一口茶水,就放下茶杯对林嘉若发难了。
“阿若,阿芷表姐被你害得关在佛堂里,连曲院的赏荷宴都不允许参加,你却自己在这里办什么赏荷宴,这也太小人得志了吧?”窦家的小姑娘不愧已经有九岁高龄了,成语用得非常得心应手。
林嘉荃听了脸色一变。
林嘉若却听得一头雾水:“二姐姐被关佛堂了?不是我害的啊?”
窦家小姑娘听到她否认,更加来气了:“不是你害的,阿芷表姐怎么会被关佛堂?”
“是因为——”林嘉若刚说了三个字,就停住了,对着周围四双等待的眼睛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家的事,不能告诉你们!”
林嘉若这话一说,倒是把自己推向了另外四人的对立面,就连徐明珠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不敢说了吧?”窦家小姑娘冷笑道,“阿芷表姐不过一时口快,当众说了你去过——”
“够了!”林嘉荃突然起身大吼,“不要再说了!”
一片寂静。
她们都是一起上闺学的,都知道林嘉荃是什么性子,突然这样有气势的一吼,不仅窦家小姑娘被镇住了,就连其他人也反应不过来。
被那么多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林嘉荃刚鼓起的勇气又瘪了回去,可目光移到林嘉若脸上,想起出门前大姐姐无比郑重的托付,林嘉荃又找回了勇气。
“二姐姐的事是祖母的决定,跟阿若无关,阿若才五岁,你、你不许欺负她!”说到最后,林嘉荃又开始底气不足了。
但话到这里也就够了,孙家姑娘和徐明珠都露出了同仇敌忾的神色。
林嘉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这样闹起来,这个赏荷宴算失败了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徐宝钗笑吟吟地出现了,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们在争论饭后喝龙井更清口,还是雪芽更舒心呢?”这边也有个睁眼说瞎话的王家姑娘。
就这样,林嘉若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硬生生地把场子给圆了回来。
第一届徐家赏荷宴,圆满落幕。
回家的路上,林嘉荃看着一脸满足傻乐的妹妹,心情甚是复杂。
林嘉若高高兴兴地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正乱成一团,下人们脸上都是惊慌不安。
“娘亲呢?”房里房外都找不到人,只能随手抓一个人问。
“白姑娘摔倒了,动了胎气,夫人和公子都在白姑娘房里!”
林嘉若冲到白霜房里,她娘亲就站在门口,脸色沉沉地望着屋内,看不出真实情绪,看到她过来,娘亲伸出手,轻轻地搂住她,什么也没说,林嘉若却莫名地感到一股悲伤的情绪,将她整个人都压得安静了下来。
林时生正坐在床前,微微倾身向前,柔声安抚着。
“三郎不要怪夫人,都是霜儿自己不小心,是霜儿不好,没有保护好腹中孩儿,嘤嘤嘤……”床上的人哭得娇柔婉转。
林时生柔声安慰:“没事的,霜儿,别怕,大夫很快就到了!”
“霜儿福薄,这辈子已经足够了,只盼孩子能好好的,霜儿自己怎样都无所谓……”珠泪涟涟。
“不许胡说,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林时生霸道坚定地说。
林嘉若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怎么牙又酸了?是要换牙了吗?
“三郎,霜儿能服侍你这么久,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更多,上天垂怜,让霜儿怀上三郎的骨肉,三郎,请你一定再怜惜霜儿一些,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三郎的恩情,霜儿此生无以为报,只愿能为三郎留下一丝血脉——”
“我爹爹早就有孩子了!”林嘉若忍无可忍了。
这一喊,喊得林时生回了头,他仿佛刚刚发现她们母女的存在,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同林嘉若打了声招呼:“阿若回来了啊……”
林嘉若气呼呼地走了进去,瞪了白霜一眼,没好气地说:“爹爹,您为什么要白姑娘为您留血脉,难道阿若和弟弟不是爹爹的血脉吗?”
“当然是!当然是!”林时生连忙赔笑,白霜刚刚的话他听了也是觉得怪怪的,不过是看在她身体不适的份上就没有多作计较罢了,没想到被阿若听去了。
其实要照他自己说的话,你们都不是啊!刚穿过来就有一个现成的女儿,外带两个怀孕的女人,严格算起来,这三个孩子都不是他的啊!
“霜儿不是那个意思——”白霜柳眉轻蹙、小脸焦急地挣扎着要起来解释,被林时生眼疾手快地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