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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林嘉若连忙摆手否认,“大哥哥今天不是该回书院了吗?怎么还在家里呢?”
林致之笑了笑,他也不是非要留着不走,只是神武营入城后,就一直戒严到现在,进城容易出城难,书院是暂时回不了了。
林嘉若看他笑得一脸温柔,恍然大悟:“大哥哥是不是为了多陪陪阿若,所以跟书院夫子请假了?”
林致之含笑点头,满脸宠溺。
是啊是啊,你自己能想到最好了,省得他还要找理由。
小孩子的恢复力是惊人的,昨天还恹恹的,今天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胃口也好了很多,林致之看着满心欣慰。
吃完早饭,林致之见她精神不错,趁着日头还不烈,就打算抱了她去院子里晒一晒。
光晒着,林嘉若还不满足,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这会儿精神好了,就软软地撒着娇,要林致之抱她出去走走。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芸娘,她正站在门槛外,低着头温柔地说着话,而她说话的对象——
林致之皱起了眉。
“奶娘?”林嘉若惊讶地喊了一声,“长寿怎么来了?”
芸娘说话的对象正是她的独子徐长寿。
徐长寿看了林嘉若一眼,脸上一红,仿佛受了惊似地立即低下了头,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芸娘温柔一笑,细声细气地说:“长寿也惦记着姑娘的病,特意做了个小玩意儿送给姑娘解闷——”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林嘉若。
是个小木雕,虽然雕得粗糙,但也看得出是只小兔子。
林致之突然问道:“我送你那对木雕兔子呢?”声音温柔含笑,仿佛不经意间问起。
“我收在箱笼里啦!”一提起这个,林嘉若就笑弯了眼。
看不上徐长寿的兔子,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一对特别好的木雕兔子,那是今年生辰的时候,林致之因着她属兔,就亲手雕了一对送她,林嘉若宝贝得不得了,抱着睡了好几天,才依依不舍地让芸娘收了起来。
想起林致之的手艺,再看看徐长寿的作品,林嘉若不禁皱起了眉:“这只兔子不好看,我不要!”
徐长寿听了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芸娘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伸出去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收回。
“是长寿来啦!”徐嬷嬷一声含笑的招呼打破了尴尬。
趁林嘉若转头的功夫,芸娘趁机收回了手,但还没来得及藏起兔子,就被徐嬷嬷抓住了手腕——
“这不是长寿这几天一直在雕的东西吗?原来是只兔子啊!是特意雕了来送给姑娘玩儿的吧?”说着便从芸娘手里拿了出来。
林致之眉心微蹙,这个徐嬷嬷言行真是放肆,只是她是隔房长辈的奶娘,他作为小辈,也不方便说什么。
“我们长寿啊,听说姑娘生病了,就一直惦记着,我就说姑娘病中闷得很,让他想法子给姑娘解解闷,他就埋头雕了只兔子——”她笑着,再自然不过地将兔子塞进林嘉若的手里。
粗糙的木头硌得林嘉若手心疼,直想缩手,无奈被徐嬷嬷拉得紧,还使劲地让她合上,嘴里还在说——
“长寿就是不会说话,不然可以来陪姑娘说说话解闷,不过他好使唤得很,姑娘不嫌弃的话尽管使唤他——”
林嘉若还在挣扎,林致之正抱着她,腾不出手,眉头紧拧,正要出声呵斥——
“徐长寿!”
滔天怒火,熊熊恨意,从正房的方向汹涌而来。
林嘉若刚一转头,就看到一人风一般地冲了过来,一把拉开了徐嬷嬷,没有了徐嬷嬷的强迫压制,林嘉若急忙松手,木雕兔子就掉到了地上。
“娘、娘亲?”林嘉若目瞪口呆地看着娘亲,这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依稀仿佛又回到了一个多月前突然赶走奶娘的那一天。
眼看徐窈宁杀气腾腾地朝徐长寿冲过去了,丫鬟们匆忙赶到,拉住了她。
“夫人!夫人!您冷静一点,小心身子!”
徐窈宁双目血红地瞪着躲在芸娘背后的小男孩,愤怒嘶吼:“徐长寿!你敢来!你还敢到我面前来!我杀了你!”
她仿佛被什么附了身,力气大得两个丫鬟都拉不住,徐嬷嬷正要上去一起帮忙拉,手还没碰到徐窈宁的衣角,就被人掸开了。
“玉娇!”
龙玉娇飘忽而至,往徐窈宁身上一拂,她就闭了双眼,软软地倒在了林时生怀里。
林时生抱着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徐嬷嬷一家三人,最后落在芸娘身后:“这孩子与夫人相冲,给我轰出去!”
芸娘吓得身如抖筛:“我这就带他回去……”拉上徐长寿,飞也似地跑了。
回到房里,放下徐窈宁,林时生问了经过,便让龙玉娇解了她的穴道。
穴道一解,徐窈宁便悠悠转醒,片刻的茫然之后,记忆回笼,她又激动得挣扎了起来:“徐长寿!”
“我已经让人轰出去了!”林时生按下她的肩膀,安抚道,“那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徐窈宁正要脱口而出,硬生生地停在了嘴边,咬了咬牙,恨声道:“他是什么东西,竟敢往阿若身边凑,我呸!”
林时生虽然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一想到那一家子,居然想拉近徐长寿和阿若,也觉得分外恼火:“我早让你管着点了,如果不是你的陪房,我早让人把那一家子都撵出去了,没的带坏了我们阿若!”
“他们休想!”徐窈宁一双瞪得浑圆的美眸熊熊燃烧,烧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杜鹃!”
杜鹃应声。
“让她们婆媳俩都滚回家看孩子去,这林家内院是她们想带谁进来就带谁进来的吗?再让我看到一次,直接发卖了!”徐窈宁冷笑道。
杜鹃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容满面地跑了出去。
林时生看着,神色渐软,柔声道:“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接下来要准备明年的秋试,不能时时看着你和阿若,还是要你自己振作起来!”
“你且看着,待我过秋试,登春榜,金殿玉阶,位列朝堂,从此再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和阿若!”
☆、第三十三章 现实打脸(打赏加更)
林嘉若发现,徐嬷嬷和芸娘走了之后,天更蓝了,树更绿了,娘亲的精神更好了,爹爹跟娘亲的感情更好了,她也可以随时去见娘亲了。
“是不是徐嬷嬷一家都跟娘亲犯冲呢?”林嘉若忍不住问道。
徐窈宁放下汤匙,轻轻瞪了她一眼:“食不言!”
林嘉若吐了吐舌头:“娘亲也说话了!”又换来一瞪。
林嘉若偷笑着低头继续吃着早饭。
她恢复得很快,林致之不来陪吃早饭之后,她就每天自己跑着来陪徐窈宁一起吃了。
吃完,放下筷子,林嘉若又问:“怎么爹爹今儿没有来?”明明最近都来得很勤快的啊?
谁知徐窈宁脸色一冷:“还没起床呢!”
“爹爹今天起得那么晚?”林嘉若惊讶地问,想了想,站起来,严肃地说,“爹爹说他最近在读书,读书怎么能赖床?我去叫爹爹起床!”说着就要往外跑。
“哎——你给我回来!”徐窈宁忙喊住她,“你爹不在外院。”
“那在哪儿?”一边问着,林嘉若的目光一边往徐窈宁房里飘过去。
徐窈宁脸色一僵:“在后罩房!”
林嘉若更加不解了:“爹爹怎么睡到后罩房去了?”
徐窈宁无力扶额,怎么跟五岁的女儿解释她爹跟通房睡觉的事?好急!
可惜这事没人帮得上她,最后——
“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徐窈宁眼一瞪。
林嘉若鼓起了脸,娘亲又这样!
徐窈宁又好气又好笑,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林嘉若负气不理。
徐窈宁忍不住笑了:“还跟娘亲闹脾气呢,果然还是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林嘉若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朝着徐窈宁挪动步子。
挪了半天才挪到徐窈宁面前,被她一把拉进怀里,对着圆圆的小脸一顿揉搓,就在林嘉若被揉搓得火大的时候,徐窈宁突然开口了。
“你爹爹有两个通房——”
“白霜和苏柔!”林嘉若抢答。
徐窈宁轻声一笑,点头道:“通房是可以陪主人睡觉的,你爹昨晚就是去苏柔房里睡了……”说完,她心里有些不安,阿若还那样小,告诉她这些,会不会不太合适?转念一想,她估计也听不懂……
林嘉若却马上露出“我都懂了”的恍然表情,徐窈宁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她能听懂?怎么可能?是谁教坏了她家阿若!
正当徐窈宁怒火上升时,猛然听到林嘉若用她那软糯糯的嗓音愤愤不平地嚷嚷:“爹爹居然陪苏柔睡觉,不陪我!”
“噗嗤——”周边的丫鬟们忍俊不禁。
“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徐窈宁也忍不住抱着林嘉若笑了起来,从昨晚就萦绕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散了。
林嘉若看着她娘笑得灿若春花,也跟着笑了起来。
幸好她和阿若都好好的,那便什么都不用怕了!徐窈宁满心满足地抱着女儿软软的小身子,觉得这世间再没有什么烦心事了。
那是不可能的,烦心事来的时候,从来不看时间和场合。
一屋子其乐融融时,一个素白纤细的身影轻盈盈地飘了进来,如同在温暖春水里注入了一汪冷泉,笑声渐渐歇了下来。
“霜儿见过夫人、四姑娘……”盈盈下拜,弱柳拂风。
“起来吧!”徐窈宁淡淡地说。
白霜直起身子的动作晃晃悠悠,看得林嘉若小眉头直皱,忍不住指挥丫鬟:“快扶她一下,要摔倒了!”
白霜站定后,朝林嘉若投去深情感激的一瞥。
林嘉若才冲她笑了笑,就感觉到腰间被她娘亲暗暗捏了一下,回头瞪她一眼,嘟囔道:“您这吃哪门子的醋啊!”
徐窈宁被逗笑了,对着白霜的脸色也好了几分:“你来做什么?”
白霜柔柔弱弱地说:“前两天夫人和姑娘都病了,霜儿本该在床前伺候,都怨我这身子不争气,也在床上躺了这么些天,没能为夫人和姑娘解忧,霜儿心中实在不安,今日身子好了一些,特意来向夫人和姑娘请罪……”
再次盈盈下拜:“请夫人责罚!”
徐窈宁揉了揉额角,不耐烦地说:“你身子不好,就回去好好躺着,别出来添乱了!”
白霜却固执地不肯起身:“伺候夫人是奴婢的本分,奴婢失了本分,理应受罚!”话是这么说着,可那张小脸已经开始发白冒汗,身子也摇摇欲坠。
林嘉若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不是才刚弯个膝盖吗?这白霜姑娘的身体真是弱啊!
徐窈宁也看到了,这种把戏前世她没少见,这回反应也很果断:“去把白姑娘扶起来!”不扶她恐怕是不会起来的。
杜鹃的手还要碰到白霜,她就一个晃荡,身子朝另一个方向倒了过去。
“小心——”恰恰好落入林时生的怀里。
“三郎——”深情仰望,如泣如诉。
“霜儿,你没事吧?”多情俯视,似怜似爱。
徐窈宁闭了闭眼,心头微冷。
这样的场景,前世她是见惯了的,也因此早已对林时生死了心,可重生之后,林时生仿佛换了个人,这一阵,他表现得另她刮目相看,那天早上铿锵有力的一段话,更是说得她心潮澎湃,甚至想着,是不是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现实很快打了她一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