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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这位小公子,是李老夫人心尖上的人,生得一表人才不说,才干也是极佳的,听说燕将军已经开始在长安城立官署、招募官吏,那位小李公子不久就是中枢的大官了!”
“最最妙的是,是小李公子自个儿看上的你们家姑娘,这少年郎的心头爱最是动人,日后必然不会亏待了徐姑娘!”
那日,徐窈宁没有向李夫人隐瞒自己的和离身份,但没有提林嘉若还跟着父姓,这位官媒便当她和寻常和离人家随母的孩子一样,也随了母姓。
媒人被扔出去的时候,没有惊动后院两位正一起画画的姑娘,只有徐诞听到动静跑了出来,被徐窈宁的脸色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吓!这是要杀人了!
“李家派了媒人上门,要求阿若——”
徐诞本来还觉得好笑,直到听到她杀气冲天的最后两个字。
“为妾!”
☆、第308章 有人继续要作死
林嘉若的画是跟大姐林嘉兰学的,林嘉兰自己画得还不错,但是教别人就不行了,所以林嘉若的画技比较一般。
幸好,徐明珠也不怎么样。
于是废了一沓纸后,两人才勉强画出一幅满意的作品,兴高采烈地决定拿去给徐窈宁品评一下。
一路寻去花厅,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吵吵嚷嚷的。
“要么废了他!要么杀了他!”徐窈宁狠厉的语气惊得林嘉若瞬间变了脸色,把画作往徐明珠怀里一塞,提起裙子疾步往里走。
先看到林嘉若的是徐诞,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道:“阿若来了!”
没想到徐窈宁见了女儿反而怒气更重了,粗鲁地将她拉到了身前,喝问道:“我问你,那个李庸是怎么回事?”
林嘉若反问:“什么李庸?”
众人一愣。
徐诞道:“多半是李庸一厢情愿,阿若年纪还小,不会有那种事的……”
“哪种事?”林嘉若一头雾水。
徐窈宁根本冷静不下来,只好徐诞来作答:“李庸是长安李氏家的嫡幼子,说两个月前看中了你,今天派人来,说要纳你为妾!”说到这里,徐诞也是目露凶光。
纳我为……妾?林嘉若目瞪口呆。
“疯了吧!”徐明珠失声惊叫。
“现在就去把那个李庸弄过来!我废了他!”徐窈宁怒吼道。
徐诞打了个冷战,道:“这也太狠了吧?”
“那你去弄死他!”徐窈宁瞪着他。
“这……”徐诞仍是犹豫,“罪不至死吧?”
徐窈宁正要发怒,林嘉若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李庸虽然见过我,也没有唐突,更没有强抢,我觉得算不得多冒犯吧——”
“何况,上回李家也很周到地亲自上门拜访过,估摸过我们家的家世,才慎重地上门提亲,虽说他们是低估了我们,可也是我们自己藏着掖着,不能全怪别人!”
徐窈宁怒道:“他们这样羞辱你,你还为他们分辩!”
林嘉若真的觉得还好:“我没觉得他们羞辱我,不过是不明真相而已,我们拒绝了,也就罢了。”
徐窈宁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诞啧啧称奇:“阿若不愧是做了公主的人,瞧这度量大的……”
徐窈宁怒道:“你是讽刺我小气吗?”
徐诞连称“不敢”。
这时,外头来报,燕怀来了。
徐窈宁正需要一个迁怒的对象,随手抄起一个茶盏就朝门口砸去。
燕怀抓住茶盏,一脸错愕无辜。
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他总算能在伴红山庄畅行无阻了,怎么一夜之间,又前功尽弃了?
听徐诞说完事情的经过,燕怀拍案而起,咆哮道:“反了他们!竟敢打阿若的主意!我今天回去就让长安府换个人做!”
林嘉若:……
见徐窈宁面色稍霁,燕怀知道自己说对了话,忙继续跟上:“你们母女这样独居,确实容易引来是非,阿若又这样出色,难免有狂徒不知好歹,不如随我住到行宫去,保管没人再敢惹你!”
徐窈宁似乎有些犹豫。
林嘉若见状冷笑一声,道:“我回周都也好,回余杭也好,只要在大周境内,都没人敢惹我,莫非我来一趟长安,就是为了摆脱我父亲的庇护,转头去寻求你的庇护?”
燕怀讷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窈宁也有些尴尬。
林嘉若轻哼一声,道:“这件事原本也没什么复杂的,李家不过是正正经经上门求亲,我们将人赶出去,已是表示过态度了,这事就结束了——”
目光锐利地扫了一遍眼前的三个大人,沉声警告道:“谁也不许偷偷报复李家!听到没有!”
徐诞第一个笑了:“遵命,公主殿下!”
燕怀也跟着点头,只有徐窈宁阴沉着脸。
“娘!”林嘉若严肃地盯着她表示。
徐窈宁也很有骨气,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燕怀正要追上,被林嘉若喊住了。
“我娘心里这气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来的,土卫和木卫又不听我使唤,眼下,要是有人能盯着她就好了。”林嘉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燕怀眼睛一亮,立即道:“你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盯着她!”说完,兴冲冲地追了出去。
“你这是认真地要撮合你娘和燕怀?”徐诞讶异地问,没见过哪家孩子这么积极给自己找继父的啊?
林嘉若从徐明珠手里拿过她们的画,一边看一边说:“我娘就是戾气太重,这么点事也要喊打喊杀,如果燕怀能安抚得住她,就是多个继父也无所谓。”
“要是不能呢?”徐明珠担忧地问,小姑姑刚刚真的挺吓人的。
“那我就看着她一辈子吧!”林嘉若低着头,语气淡淡地说。
如果她不能放下前世的阴影,就让她这个系铃人一直陪着她,陪她住在长安,或者陪她回到江南,陪她去任何能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
徐诞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伸头去看她手上的画。
还没看清,她就收了起来,对徐明珠道:“刚刚忘记叫我娘看画了,我们现在过去吧!”有气也应该向燕怀发完了吧?
燕怀对林嘉若的交代执行得很彻底,甚至让人把公文搬到了伴红山庄,直接住了下来。
一连三天,风平浪静,偏偏在燕怀有事离开的第四天,李家又派人上门了。
这次是徐诞亲自动手,把人揍了一顿再扔出去。
“李家有种,那就收呗!收了我们直接兴乐宫见!”徐诞站在门口冷笑道。
屋内,徐窈宁正底气十足地嘲笑女儿:“李家没错?李家正正经经?就你大人大量,就你慈悲为怀,现在人家正正经经地来夺你田产了!”
林嘉若无奈笑道:“娘,他们是怎样的人家,跟你怎么做是无关的,你就是把李庸给打杀了,也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引起李家更强烈的反扑!”
徐窈宁不屑地看着她:“那你说,要怎样才能解决问题?”
林嘉若道:“小舅舅不是说了吗?李知府若仗势欺人,就上告至兴乐宫!”
兴乐宫从前是萧氏在长安的行宫,如今是燕家父子住着。
“你不是说不要燕怀的庇护吗?”徐窈宁惊讶地问。
林嘉若微微一笑:“这怎么一样,李家以官欺民,本来就该兴乐宫做主,是他份内之事!”
☆、第309章 情有独钟
疏星淡月,庭户无人,廊下一对玉簪纯白芬芳。
俏影对嬉灯下,虫声新透窗纱。
“嘭”的一声,仿佛重物落地。
“来了!”林嘉若丢开手上的花绳站了起来。
徐明珠比她更兴奋,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林嘉若走到门口时,她已经往地上的麻袋踹了好几脚,还不忘招呼林嘉若:“阿若,你也来!”
林嘉若有些犹豫,她下手可不比徐明珠,要是这人弱一些,打成重伤就不太好了。
想了想,还是上前踹了一脚。
来都来了,还是意思一下吧。
之前被徐明珠踹了好几脚,麻袋里头也就是闷哼,林嘉若这一脚下去,麻袋直接滚开了,令徐明珠一脚踢空,差点没往前栽去。
徐明珠还要追上去,被林嘉若拉住了:“差不多得了,别把人弄出毛病来了!”才悻悻作罢。
林嘉若一个眼神过去,侍卫便解了麻袋,倒出一个捆成一团的人,又在林嘉若的示意下松了绑,那人才哀哀地呻吟出声。
林嘉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冷冷问道:“李庸,你认得我吗?”
没错,这人就是李庸。
第一次上门要纳她作妾也就算了,她也不跟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人计较;可是后面仗势欺人要强纳她为妾,就真的过分了。
也是她心慈手软,只是偷偷绑过来揍一顿,都没敢让家里大人知道。
李庸奋力地扭过头,仔细地看了看,然后——
摇了摇头。
林嘉若一愣,招了招手,招来了一盏灯笼。
李庸又仔细看了一眼,眼中渐渐露出委屈:“姑娘,我们素未谋面,你为何要害我?”
林嘉若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等!
不是你觊觎我的美貌,要强纳我为妾吗?
“这真的是李庸?”林嘉若抬头问捆他来的人。
“在下确实是李庸!”李庸自己承认了,“姑娘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
误会?
“不是你家上门要为你强纳我作妾吗?”林嘉若蹲在地上,满脸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少年。
李庸也是一愣,扒下身上的绳索坐了起来,正色道:“我李庸岂是那等小人!况且你好好的一大家闺秀,我怎敢强纳你作妾?不是自找没趣吗?”
终于有人看出我是大家闺秀了!林嘉若突然看他格外顺眼起来。
“你们李家,都上门两回了,还威胁说我们阿若不嫁的话,就没收我们的田产!”徐明珠跑过来气呼呼地说。
李庸抬头看了一眼,猛地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姑、姑娘,我、我们又、又见面了……”
林嘉若双手扶额,蹲着不想起来了。
真是……有点丢人啊……
敢情这个李庸看上的是徐明珠,他们家里人搞错了,闹了这么一场,居然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内心有点小失落怎么办?
这下换成徐明珠迷茫了:“我们见过?”
回灯,添茶,在院子里摆了桌椅,各自坐下。
李庸将他在何时何地如何对徐明珠一见倾心、非卿不娶的经过生动而详细地描述了一遍,随后指天发誓:“我真的是让家母上门提亲,聘徐姑娘为正妻的,绝无亵渎之意,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林嘉若淡淡地说,“先前一位小李夫人上门打探了一下,大约觉得我们家高攀不上你们李家,才改口纳妾的!”
“这……”李庸又羞又急,站了起来,“我这就回去同他们说,我是定要娶你为妻的!”说着,就火急火燎地要往外跑。
“等等等等!”徐明珠忙喊住他。
李庸立即跑了回来,一脸纯良地望着她:“徐姑娘有何吩咐?”
徐明珠叹道:“你不要回去胡说八道了,我是不会嫁你的!”
李庸仿佛被雷劈了一道,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明珠,久久不能回神。
“我早就有婚约在身,对你也没意思,你回去叫你家人见好就收吧,别出来惹事了!”徐明珠一口气把话说完,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