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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过母亲之后,就给她们开脸抬了通房,只是其中那白氏怀有身孕,儿媳特意厚着脸皮来向母亲借两个人照顾白氏!”
“三弟妹也真是的!”孙氏见缝插针地说,“不过就是个通房有孕,怎么好劳动母亲身边的人呢?”
徐窈宁低头一笑,抚上了自己微凸的小腹,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娘亲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别人,二婶娘照顾姨娘最有经验,不如来帮我娘亲照顾一下?”林嘉若一脸不善地瞪着孙氏。
那个什么通房,分去了爹爹的注意力不说,居然还要娘亲去照顾她,不可忍!
孙氏脸色一变,凉凉地说:“三弟妹,你有了身孕不假,可也不能疏忽了阿若,大人在说话呢,小孩子这样胡乱抢话可就显得欠教养了!”
林嘉若被说得身子一缩,有点委屈。
但自己身边的徐窈宁却好像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阿若说了什么就惹二嫂不高兴了?她既没有同长辈顶嘴,又没有长辈问而不肯答,不过是瞧着我们为难,为我们出个主意罢了!”
徐窈宁冲着孙氏说完,又利落地转身对着林老夫人,“儿媳倒觉得阿若说的很可行,儿媳怀的这一胎一直不太稳,那白氏看着也是个体弱的,儿媳正惶恐自己照顾不周,二嫂自己生过两胎,又照顾了窦姨娘两胎,经验再丰富不过了!”
隔房嫂子帮忙照顾通房身孕这种事,闻所未闻,原本林老夫人也是拒绝的,但听着徐窈宁这么一说,突然又觉得很有道理,妇人生养之事,确实是孙氏最有经验。
孙氏本来也是拒绝的,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几茬,愣是没有开口。
倒是甘氏皱着眉说:“这似乎不太妥当吧?二弟妹院子里事情本来就多,三弟妹要是顾不过来,也是我这个做大嫂的责无旁贷,回头我再挑几个懂事的下人给三弟妹送过去,就不要劳动母亲和二弟妹了!”
甘氏的提议也很好,问题是,林嘉若随口一说的话,徐窈宁、林老夫人和孙氏三人越琢磨越觉得不错。
“让夏纨去伺候白氏吧!惠娘也抽一个身边人去看着点!”林老夫人一锤定音,目光往徐窈宁的肚子上瞄了一眼,“白氏虽然怀的也是我们林家的骨肉,但也越不过嫡子嫡女,宁娘就好好顾着自己和阿若吧!”
这事就算说定了。
丢掉了一个包袱,徐窈宁顿觉浑身舒畅,一想到这个主意是林嘉若出的,就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一顿揉搓。
正当徐窈宁的心中充满了对林嘉若的赞赏时,无知无觉的林嘉若忽然开口了:“娘亲,喜鹊好像有事找您!”
林嘉若其实是有压低了声音的,但还是让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徐窈宁身边的大丫鬟喜鹊就站在门口,原本正努力地朝着徐窈宁和杜鹃猛使眼色,突然被林嘉若叫破,又引来这么多主子的注视,瞬间涨红了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什么事?”徐窈宁没有让喜鹊尴尬太久就开口问了。
暗示失败,喜鹊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白姑娘动了胎气,三夫人快回去看看吧!”
当众说出来的后果,就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都赶到了季秋院,林嘉若因为就住在这儿,才没有像堂姐们那样被遣散,而是挤在了大人堆里凑上了这趟热闹。
娘子军们进屋时,林时生正坐在床前,双手握着一只纤纤素手,满脸的深情怜爱,看得徐窈宁心中冷笑不已,不经意间瞄到林嘉若双手捧脸,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忙关切地问:“阿若怎么了?”
林嘉若抬头闷闷地说:“牙有点酸……”
徐窈宁:“……”
林时生看到林老夫人都被惊动了,忙丢下白霜迎了上来:“母亲怎么来了?”再一看,连大嫂二嫂都来了,不禁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道他娘子把霜儿的事说了没,要是还没来得及说就尴尬了。
“大夫请了没?”林老夫人站在床前看了白霜一眼,皱着眉问。
这个白氏看着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这一胎恐怕有些艰难。
“已经派人去请了!”林时生说。
“怎么就突然动了胎气呢?”孙氏一脸关切,柔声细气地问。
徐窈宁皱了皱眉,刚才路上喜鹊也向她简单说过了状况,说是早饭吃到一半突然就不舒服了,先是胸闷,然后又说肚子疼、心慌,喜鹊就急急忙忙地来找她了。
至于林时生,原来是不在的,也不知道是谁叫来的。
孙氏这话一问,喜鹊自然是不会越过徐窈宁回答的,站在床边的另一名通房目光闪了闪,也没有说话。
徐窈宁下意识地去看林时生,没想到林时生也在同一时间望了过来,对视片刻,徐窈宁先转开了视线。
“霜儿一向体弱,大概是前些日子路上奔波了些,累着了,等大夫来了看看就知道了!”林时生含笑回答。
徐窈宁猛然回头,震惊地看着他。
前世她照顾白霜身孕的时候,没少碰到这种状况,哪一次不是林时生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她居心叵测,重生一世,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这白姑娘看着就是个柔弱人儿,是得小心着些,尤其是这饮食上,万万不能疏忽。”孙氏还不死心。
徐窈宁心中冷笑,正要反唇相讥,又被身边的小人儿抢了先。
“二婶娘懂得好多啊!”林嘉若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孙氏,“我娘亲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幸好有二婶娘来帮忙!”
孙氏干笑两声,阿若这孩子,怎么夸得她这么难受呢?
“是啊!”徐窈宁笑着附和了女儿的话,“我生阿若的时候也是糊里糊涂,这都第二个了,还是什么都不懂,白氏就拜托二嫂了!”
孙氏无语。
没过一会儿,大夫就来了,看过之后,也只说些劳累忧思的话,随便开了副安胎药就走了。
既然没事,大家就都散了。
眼看林时生又回到床前与白霜深情对望,徐窈宁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拉上林嘉若,掉头就走。
林嘉若慢吞吞地一边走着,一边频频回头,可始终没见到爹爹回头看她一眼,跨出房门的时候,隐约听到林时生的声音。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儿……”
爹爹保护别的孩儿去了……
林嘉若鼻子一酸,差点掉下了眼泪。
☆、第十九章 你在找谁?
因为这件事情,林嘉若蔫了好几天,任凭徐窈宁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就是一直贴身伺候着的黄鹂也看不出缘由。
直到徐窈宁发现林嘉若好些天都不理睬她爹,才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虽然看着女儿无精打采的模样也很心疼,但徐窈宁还是赞成林嘉若疏远她爹的,否则日后还有的好伤心。
很快到了端午。
这天早上在慈荫堂又吃了一顿团圆早饭,刚离开慈荫堂,林时生就一把将林嘉若抱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阿若去换身衣裳,爹爹带你去看赛龙舟!”
林嘉若一听,立即停止了挣扎,小脸放光,瞬间将这些日子的怨念都抛去了脑后。
到了大门口,林嘉若才发现,爹爹并不是特意带她出门的,分明是要带着自己两位哥哥和甘家两位表哥出去,顺带带上了自己。
但一想到这趟出门可能遇到的人,林嘉若就兴奋得顾不上同林时生耍小情绪了。
余杭县是杭州府的府治之地,知府衙门也在这儿,所以每年余杭县的赛龙舟都是知府大人亲自主持的,比其他县城都热闹许多。
不过这个热闹林嘉若从来没赶上过。
往年端午,林时生要么不在家,在家也都是一个人出门呼朋唤友,同辈的哥哥们年纪都还小,不能独自带着妹妹出门,林致之大一些了就跑去念书了,端午也赶不回来。
从前大伯父和二伯父在家的时候,几个姐姐倒是有去看过赛龙舟,可那时候林嘉若还小,甚至还没出生呢!
赛龙舟这等盛事,林嘉若也只听哥哥姐姐们提过而已。
但是她表现得可不像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醉仙楼!醉仙楼!”林嘉若摇着林时生的手直嚷嚷。
“阿若去过醉仙楼?”林修之惊讶地问,他比阿若大两岁都没去过呢!
“是大哥哥跟我说的,醉仙楼看赛龙舟的位置最好,还可以看到知府大人和知县大人!”林嘉若骄傲地说,我大哥哥就是什么都知道!
林时生对她这副模样爱得不行,忍不住把她抱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好!我们就去醉仙楼!”
到了醉仙楼,马上就有人迎了上来:“林三公子来了!您要的雅间已经备下了,快请——”
林嘉若听了喜笑颜开:“爹爹好厉害,爹爹怎么知道阿若要来醉仙楼?”
林时生宠溺地笑道:“那当然,爹爹会读心术,往阿若脸上一看,就看出来阿若想什么了!”
林嘉若信以为真地惊呼一声,瞬间拿手捂住了脸,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感染了边上四个大小少年,纷纷笑着摇头。
甘明琮忍不住朝哥哥低声笑道:“阿若妹妹可真好骗!”搞得他也心痒痒的,想拿个什么事哄骗哄骗她。
甘明珏警告地看了弟弟一眼,低声道:“阿若妹妹天真可爱,你可不许淘气欺负她!”自家弟弟什么德性他还不清楚吗?这两天二房那两个看到甘明琮几乎没绕路走了。
“我哪里淘气了?”甘明琮一脸冤屈地说,“我才不会欺负小孩子呢!”
正说着,就到了楼梯前,林嘉若突然挣扎着从林时生怀里要下来,林时生不解又无奈地放下她。
一落地,林嘉若就蹬蹬蹬跑上了楼。
“阿若!这边!”林时生以为她在找自己的雅间,就指着喊了一声,没想到林嘉若不但没理会他,还往反方向跑了,一路跑,还一路探头去看每一个雅间。
“阿若妹妹在找谁?”甘明琮好奇地问。
谁也不知道!
林时生走到二楼时,正要把林嘉若叫回来,突然听到她“哎哟”叫了一声,原来是这间正好有人出来,和林嘉若撞了个正着,好在那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林嘉若,才没有被撞倒在地。
“哎?你是谁家的小孩儿?你家大人呢?”那人见林嘉若小小的一个人很是可爱,便笑着问她。
林时生这时才赶到,急忙蹲下来,拉开林嘉若捂着额头的手,看看也就是撞红了点,才松了口气,替她揉了揉,轻声责备:“不许乱跑了!”看她眼泪汪汪、很是委屈的样子,又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然后就打算站起来向人家致谢。
“这不是时生兄嘛!”那人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林时生心神一紧,有些忐忑起来,也不知是什么交情啊,该怎么招呼呢?
好在对方也没让他为难,摇着扇子斜着眼就表露了自己的态度:“听说时生兄在金陵诗会上一举夺冠啊!真是可喜可贺,平时真没看出来时生兄有这么好的文采呢!难道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刻意藏拙了?”明晃晃的敌意令林时生心中一喜。
“哪里哪里!”林时生笑得十分谦虚,“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不过是厚积而薄发罢了!”
那人冷笑一声:“是不是厚积薄发我是不知道,不过你刚被逐出西湖诗社,就跑到金陵诗会上出风头,难道是故意同我们过不去,叫金陵人笑我们西湖诗社有眼无珠不成?”
原来是这样!
林时生也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