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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殊认真打量着他; 仿佛在看着一个变态,笃定道:“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不仅仅是因为姬辛的缘故。”
嬴少牢舒朗低笑:“没关系,我一直很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围观群众被劈头盖脸塞满狗粮。
自觉胃有些撑的王阳捂着腹部,戳了戳身边的刘孟和:“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孟和看了他一眼,对着尚在争执中的二人恭敬行礼后; 就准备离开了:“不是很明显吗?他们二人是旧相识,甚至关系匪浅。”
王阳也照做行礼后,追上他,很是担心地时不时回头:“可是看他们对彼此出手,都不像是手下留情的样子。真的不是有仇吗?”
刘孟和:“与其担忧他们,还不如担心一下我们自己。那个时候,我看到了,燕道友送给谢道友的玉璧,乃是净宗最顶级的通行证。由此可见,燕道友跟嬴宗主关系非同一般。”
“虽然嬴宗主乃是当今鲜有人可以比肩的界主,可我总觉得燕道友似乎不喜欢他的样子。而且他看起来怪怪的,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刘孟和又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跟你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轻易置喙。嬴宗主乃是至高界主,耳目通达,只要他想听,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耳朵。”
王阳也察觉出他并不乐意跟自己聊这些八卦,也收了心思,一起赶往传送阵处。
还在原处的燕殊不想再跟他纠缠,收回龙棘,准备离开。
却被他死死攥着一头,不放开。
“放开!跟我作对,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一点。”燕殊认真。
“没关系,只要我更喜欢你一点就行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撩撩也就罢了,可面对一个自己好感度为负的人,只会让她无比厌烦。
就在燕殊准备召出深渊吃了他的时候,对面的他突然正经起来,松开手,肃然道:“两败俱伤的事情,还是先放在一边吧。燕殊,灵均失踪了。”
说得好像是她没事找事一样。
燕殊皱眉:“失踪了?”
嬴少牢点头,慢慢凑上前:“杻阳山的传送阵被人做了手脚,你们这趟回去的目的地被修改,不是琉璃境,而是凶疫界。”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死地,是恶海余波泛滥之境,里面充斥着剧毒的瘴气和触之即死的恶疫。那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修为不足的人进入其中,会很快化为一堆枯骨。”
燕殊沉吟片刻,怀疑地盯着他:“杻阳山乃是净宗至关重要之地,涉及千万子弟安全,你身为宗主居然都没发觉?”
嬴少牢甚是坦然:“即使成神,也力有不逮的时候。更何况是我。”
暗骂他一声不要脸,燕殊唾弃道:“你的力有不逮就是在这里穿女装,扮猪吃老虎吗?”
“我只是在等你罢了,因为雪珠子的缘故,你最喜欢女孩子。”
燕殊眼底染上霜色,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落在他俊秀雅异的脸上,冷声斥道:“倘若你还有半点良心,就不应该在我面前轻易提起她的名字。”
这次他没躲。
嬴少牢好脾气地笑笑,一点也不介意地解释:“我只是想讨你欢心罢了。”
“不必了!”
“我知道你已经去过封禁之海,想来是已经了解阿辛的过往。特意设计分来你们的幕后之人,想必也是这个意思。燕殊,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都没关系。毕竟那个时候,是我为了复仇,才会伤害你们,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你既有自知之明,也就应该明白我不想再见到你的心情。”
燕殊睥睨着,神色冷漠,“你们的感情纠葛,我一点也不像涉足。所以,拜托了,以后离我远点。”
说着,她转身便要离开。
嬴少牢一把扯住她手腕,只是一个目光,她指尖的传送符就自燃起来:“燕殊,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燕殊被气笑:“你又知道了?”
他脑子肯定有病!
“我是最了解你的。燕殊,你虽然生性薄凉,没心没肺,纵然知道前世之因,也懒得重蹈前世之辙。你极力做出讨厌我的样子,只不过是因为我与你能力不相上下,你下意识不想靠近我这个危险存在而已。”
嬴少牢眉眼温润,“阿辛只是过去痛苦回忆的假象,你就算知道那些记忆,也无法找回曾经的炽热滚烫的感情。你知道自己过去曾将她们视若生命,可已经全然忘记那些动情的过往。那一切跟你都隔着一层屏障,无法让你感同身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将自己困在过去?”
他深深看向她眼底,抬起手:“燕殊,来到我身边吧。”
燕殊一把打开他手掌,拒绝他的招揽:“大言不惭地说着宽解的话,可实际上放不下的,究竟是谁呢。嬴宗主,困在过去无法得救的到底是谁?是我,是姬辛,还是你自己?”
燕殊不为所动,甚至还想笑:“姬辛虽然记忆残缺,可依旧有着爱慕之人,为此可以在阵中数千年不出。我本能追逐的东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要一见便能证实。可你呢?”
回视着他胸有成竹的脸,一字一顿地质问,“阵中姬辛为何存在?天虞峰梨宫神似为何?而你,又为什么频频出现在我身边?”
不可否认,他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甚至,还猜中了她的一些心思。
可是,依靠他真的能得到平静吗?
不。
绝不会!
有些路,注定只有自己才能走出来。
而他,嬴少牢,不过是活在过去的可悲之人。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更遑论救自己了。
最重要的是——
燕殊觉得自己这样就挺好。
不为过去所累,不被爱恨所束缚,她很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榜的最后一天,不知道这次审榜能不能成功。
这次榜,也关系到我后文还要不要展开说。
头秃。
也许是年纪大了,总觉得没有之前写几十万的激情了。
第37章
“说得好!”
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人。
燕殊寻声转身; 认出来了,是炎姬。
与傲然强势的炎姬不同; 身边还有一人与她并肩而立; 那人清冷高洁、纤尘不染。
——阿玄。
她本不擅长笑; 却在二人目光接触的瞬间,抿唇莞尔; 神情愈发温婉和善。
炎姬同嬴少牢在打什么锋机; 她都听不见了,眼中只能瞧着阿玄对自己招招手。
她说:“过来,阿辛。”
燕殊一怔; 行动却快于大脑; 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扑到她怀里。
与有隔膜的记忆不同; 怀里的阿玄是如此真实。
纵然隔着层层衣裳,依旧可以感受到她体温,如此柔软可亲。
凑近还可以闻到一种特别的香气,既非冰麝,亦非旃檀; 更像是仲夏夜里浮动的清浅草木之气。
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姬玄抬手轻抚着背脊,低声安抚着。
燕殊紧紧抱着她; 只觉得鼻腔一阵酸涩难耐,泪水已然簌簌滚落。
明明自己并没有多少关于阿玄的记忆,可此刻却像是找到靠山,扯着她的衣角; 委屈至极。
不过,这番场景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很快,她就被炎姬提着后脖颈拎起来,嫌弃地丢到嬴少牢方向:“哭一下就得了,又不是小孩子,离开阿玄就不行。”
“阿炎。”姬玄好笑地扯扯她衣袖,示意她不可以这样。
炎姬抬着下巴,哼道:“是她自己说得,不想掺和之前的感情纠葛。我觉得她这种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应该好好保持才对。再说了,我身死道消也就罢了,可现在我还在呢,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意图勾搭你!”
说着,她严肃地握着姬玄的手,义正言辞道,“我知你最是心软慈悲,可你绝对不能瞧她可怜,就同情她!不然,这对我,对她,都不好。”
姬玄抬手摸摸她头:“我都明白的。只是我们很久不见了,有些失态。是你太紧张了,阿炎。”
“不能不紧张啊!她跟我血脉同出一源,我最了解我们鸟儿了!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你不明令拒绝,改天她就能给你生个孩子!”
阿炎用指责的眼神瞅她,“‘你对我这么好,肯定是对我有意思,所以我们生崽儿吧’,这种心理你不懂,但是我懂得。”
燕殊被嬴少牢扶着才稳住身体,见此兀自笑出声,她擦着脸上冰凉的泪痕,甚是艳羡:“她们……可真好。”
嬴少牢没有插话,只是微微垂首,紧紧握住她肩膀。
那头炎姬耳聪目明,转过头拍拍手,对她直言:“好了,你们见都见过了。想必你心里也是有点数,阿辛,你身份特殊,与恶海呈呼应之势,虽然如今琉璃境上恶海已经暂时平复,但你以后还是不要轻易涉足为好。”
燕殊应是:“炎姬请放心,这也是我所顾虑的。”
见她如此乖巧,炎姬也缓和了态度:“雪珠子之事已经不可挽回,但灵均还有救。阿辛,这是属于你的因果,我们外人都不应该去干涉。去吧,去将他救回来。到时候,所有的一切,你都会明了。”
姬玄也轻声道:“待因果了却,我们定有重见之时。”
燕殊飞快点头。
炎姬轻轻一抬手,在燕殊身后开出一道虚空之门:“那里就是凶疫界,去吧,灵均他还在等你。”
燕殊道过谢,甩开嬴少牢的桎梏,转身迈了进去。
在嬴少牢将要跟着进去之时,炎姬唤住了他:“嬴宗主!”
“何事?”
“虽然刚刚是我将她丢到你那里,但我只是怕随意丢在一边会伤到她罢了。要知道,我其实并不看好你们。之前是她病得很重,而现在是你有问题。”
炎姬正视着他,“当年复生受挫,你发疯想要再次打破结界,进入琉璃镜寻找一个不可能的结果。作为报复,我将她最后那段时间的影像制成了影珠给你,所以我很了解。”
她言语犀利近乎尖锐:“在陨落之前,她虽然心里一直念着你,等着你,甚至在献祭时都不忍心杀你,可那不代表她愿意跟你再续前缘。她那时候已经疯了,你不能用常人眼光去看一个疯子。”
“那又如何?”嬴少牢回道,“我的命,本就是她救的。就算她现在要杀我,我也不会拒绝,她想要尽管拿去好了。”
“倘若你真的这么想得开,以后便不要再与灵均为难。今日这种事,只有一次悔改的机会。如若还有下次,我不会杀你,只会告诉阿辛,让她成全你。”
嬴少牢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迈入异世。
****
炎姬所言,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了。
那个时候,他跪伏于高台之下,亲眼看着她生祭入阵。
顷刻间万军雷霆怒降而落,山河炸裂,两界生力在此厮杀。
无数仙民尚未察觉变故,便化为尘烟。
万鬼哭嚎,咒印层层加封此阵。
待阵成,出云界生灵涂炭,十不存一。
而她,也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至此,我半生谋算,一无所有。
当时是,他作为出云界侥幸活下来的一员,并不甘心就此结局。
他花了千余年时间,从阵法中拯救出来属于姬辛的灵光。
然而,等她复苏过来,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记。
活过来的,只是承载记忆的傀儡,无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