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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伸手揉了揉窈窈的脑袋,笑道:“不是这个;今晚你一个人歇;要当心些;别着凉了。”
窈窈扭头看他,对上陆衡含笑的眸子,顿了顿;复又垂下眸,淡声:“天很热,怎么会着凉。”
陆衡眸中笑意愈甚,拉过她,温声:“有时候天越热越容易着凉,你素来贪凉,不叮嘱你,我不放心。”
窈窈轻抿唇,抬眸看他,沉默片刻,道:“我不是一个人歇,我和三公主在一起,而且,今晚基本不歇的。”他看着有些倦容,许是累了,她又道:“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估计会辛苦。”
陆衡应了一声,慢慢抱住窈窈,道:“我抱一下就回去。”
窈窈面上越发烫了,陆衡也真的只是抱了一下便松开她,窈窈轻咳一声,退了一步,想起青雅方才送她小盒时提起了陈简,便取出小盒,道:“二公主方才送了东西给我,她说大公子吃半颗就够了,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陆衡惊讶接过小盒,里头是一分为二的金褐色药丸,不由大喜。
窈窈看了一眼,有些不解,药丸?
看窈窈不解,陆衡解释道:“是我与三公主一直为起煊求的药,给起煊治眼睛的。”
言语之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
窈窈捧着香兰绿枝在敏娘前面慢慢走着,前头是十六个撒花的宫女,漫天的花瓣飞舞着,窈窈看到同是捧着香兰绿枝的陆衡立在陈简身旁。
陆衡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窈窈身上。
敏娘与陈简穿的是大红的默刹婚服,窈窈与陆衡则穿着紫色的默刹传统服饰,有那么一瞬间,窈窈都要以为,此间不过她与陆衡。
敏娘慢慢到了陈简面前,默刹与大周不一样,新娘并不用盖红盖头,也不是顶着凤冠,而是簪上满髻的香花。
窈窈与陆衡退了两步,立在一旁,同捧香兰绿枝,好似一对金童玉女。
敏娘笑得很开心,陈简伸手牵过敏娘,以往灰蒙蒙的眸子,这会却是清明。
敏娘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陈简的变化,看着陈简的眼睛说不出话。
陈简微笑着,温声:“真好看。”
敏娘红了眼眶,抱住陈简。
窈窈笑着,为了给敏娘一个惊喜,故而陈简这件事并没有事先告诉敏娘,今日的敏娘真的很好看,被所有人祝福的婚礼,真好。
陆衡伸手去牵窈窈,窈窈微顿,侧身看陆衡,他笑得好开心。
*
大婚完成夜已深,陆衡同陈简默刹皇等人在一处,窈窈先回了朝雾殿。
窈窈浴洗完回寝殿,才发现陆衡不知何时回来了,衣袍未褪躺在榻上,似是睡熟了,窈窈顿了顿,慢慢走过去,待近了,才发现陆衡面上很红,一身的酒味,窈窈皱眉坐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陆衡的脸,轻唤:“陆衡?”
陆衡躺着没动静。
窈窈复又戳了戳陆衡的脸,“陆衡,你喝醉了?”
陆衡还是没动静,来回试了许多次,窈窈才确定陆衡是真的醉的不省人事。
窈窈胆子大了起来,伸手去捏陆衡的脸,极轻的动作,一下一下的,似玩上了瘾,少有她能对陆衡下手的时候,敏娘说,过去三年,陆衡总寻陈简喝酒,每次都喝醉。
窈窈有些无奈,道:“你还跟我说,小酌可,大饮不宜,自己却喝成这个鬼样子,还真是男人的嘴,骗死人。”
说完这句话,窈窈反省了一下,她好像也骗死陆衡了。
等回了大周,以后就不会这样子了,窈窈长长吐了口气,单手撑在榻旁看陆衡。
他的肤色极白,上次见着红彤彤的陆衡,还是陆衡中焚心菇时,喝酒喝成这么红,又像只熟虾子似的,她低叹了声,无奈道:“喝酒能红成这样就不要喝酒了,小心酒精中毒。”
左右陆衡是听不到的,窈窈捏着陆衡的脸一下一下的,陆衡像只被逮在手里的金鱼,嘟着嘴吐泡泡似的,窈窈叹了声,继续道:“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这么傻呢?”
窈窈替陆衡脱了外袍,怕喝酒后易着凉,拉了被衾给他盖上,而后要了盆温水,给陆衡擦脸擦手。
替陆衡整理完,她忍不住低喃:“你太重了,把你搬好不容易。”
指腹划过陆衡的唇时,窈窈怔了一怔,殿内烛火昏黄,陆衡醉的不省人事,只有她和陆衡两人罢了,她回家后,就真的再不会见了,看着陆衡那红彤彤的脸,她慢慢倾身凑上前去,轻轻吻在陆衡唇上。
吻着的唇慢慢翘了起来,是在笑,窈窈瞪目,赶紧离开。
陆衡笑出了声,伸手攥住窈窈的手拉住她,抬眸看着无措的窈窈,语气甚暧昧:“亲我不用偷偷的,我很乐意。”
本来想继续装会儿,多听听她的心里话,可是她一主动,他就装不了了。
脑中轰地一声炸开,窈窈的脸登时比陆衡的脸还红,结巴着:“你……”
陆衡轻笑出声:“骗你的,我没喝醉。”他说着,翻身摁下窈窈,“你说的都对,都听你的,以后不喝了,但是,我哪里傻了?”
窈窈眼角抽着,没有精力去想陆衡这些话,现在的姿势太过尴尬暧昧了。
显然,陆衡不这么觉得,他慢慢闭上眼,低头去吻窈窈。
窈窈懵怔好一会儿,许是酒精的缘故,陆衡的呼吸比以往重许多,他吻的有些用力有些急,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再不阻止会是什么。
睡了陆衡,就更难断了,得负责。
窈窈偏过脸,躲过陆衡的吻,用力推着陆衡,尽量保持冷静,她冷冷道:“我就是试探试探你,看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没醉就去沐浴,一身酒味臭死了,影响我睡觉。”
陆衡一顿,默了半瞬笑了出来,将窈窈那只手摁下,低低道:“胡说,明明一点也不臭。”
窈窈极不配合,提了声,不满道:“就是臭的,不沐浴你就睡地板!”
陆衡已经解了窈窈的寝衣,极不情愿,“一定要现在去吗?”
窈窈摁住陆衡那只不规矩的爪子,沉着脸,“现在去。”
陆衡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窈窈,哭笑不得,“被我发现了,你就耍无赖。”
窈窈死撑着,“是你先装的。”
陆衡又亲了亲窈窈,无奈窈窈态度坚决,他只得起了身。
窈窈瞪他一眼,拉过被衾将自己蒙住,为什么她总在陆衡面前丢脸。
陆衡轻轻扯了扯窈窈蒙在头上的被衾,“那我去沐浴了。”
窈窈不应声,蒙着被衾滚进了榻内侧。
陆衡无奈笑笑,起身去浴洗,待他浴洗完回来,窈窈还是像先前那般,缩在床榻角落里,紧紧蒙着薄被。
那么热的天,就算殿内放的降温的冰块多,也不能这么蒙着,陆衡用了些力直接将那被衾扯了掷在一旁,揽过窈窈,颇为无奈:“这样睡不舒服的。”
窈窈不应声,紧闭着眼装睡,一股带着凉意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陆衡皱眉将窈窈放到一旁,放下轻纱帐幔。
她真爱装糊涂。
陈简与敏娘大婚五日后,默刹的送亲队伍与上华城外的大周迎亲队伍汇合,启程回大周。
*
陆宛面色难看,原本昨晚就该回宫的陆衡并没有回来,反而是去了栖梧行宫。
明明是已经死了的女人,他却到现在都骗着自己,骗着世人,当那个女人重病,在栖梧行宫休养,让一个死人占据中宫之位,不想让世人发现这个秘密,竟命重兵把守栖梧行宫,原先的避暑的行宫成了洛窈宁的陵墓,一座只允他自己进去的陵墓。
柳儿立在一旁不敢吭声。
陆宛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将抽屉打开,满满一抽屉的胭脂小盒子,陆宛轻轻点着那一只只小瓷盒,最后落在一只画着合欢花的小瓷盒上。
三年了,她再等不了了,她谋划多年,为的不就是他吗,她要让他看到,她才是最爱他的人。
忽地,殿外宫女来禀,陆衡的车驾入皇城了,陆宛眼底的染上笑意,惊喜起了身。
陆衡一行从默刹回大周,路上走了三个月,待回到顺京,已是十月初。
太皇太后明华等人等在寿安宫,二人面色有些奇怪,陆宛静立在一旁。
直到殿外响起一阵叩拜之声,太后明华二人面色微变,起了身。
陆宛眼底满是笑意,欣喜地看向殿门。
不过片刻,陆衡牵着个穿红裙的女子入了殿。
陆宛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煞白了脸,身子止不住发颤,洛窈宁?不,她死了!
怎会有那样相似的女子!
太后惊愕看向窈窈,若不是苏嬷嬷扶着她,她这会儿应是站不稳了。
窈窈看到陆宛怔了怔,但她的目光只是十分短暂地停在陆宛面上一下下,旋即她就看向了太后,太后是知道的,她与陆衡约好了,只要太后认定她不是洛窈宁,陆衡便放了她,从此再无瓜葛。
人有相似,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太后定是个明白人。
她深呼了口气,假装平静,朝太后福身行礼:“民女参见太皇太……”
然,她话还没说完,太后却是红了眼,踉踉跄跄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痛哭哑声:“窈窈——”
49 她是气的
窈窈狠狠一震;太后不该是这样的。
明华同是红了眼;屏退殿内宫人。
“窈窈——”向来威严端庄的太后这会儿却是什么都顾不来了;抱着窈窈不放手;因着哭音;话说的并不清楚连贯:“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以后哀家……定会好好护住……你……”
窈窈吓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但这会儿哪里好辩;只得抱住太后连声哄道:“您别哭了;别哭了;我求您别哭了;当心身子。”
求您了!别哭了!冷静一点!
明华红着眼眶,但这般情况下,她却不好哭,上前轻拍了拍太后;劝道:“阿渺,别吓到窈窈了;这是好事;别哭了。”
陆衡上前,哑声安慰:“皇祖母;窈窈回来了;别哭了;当心身子。”
众人哄了许久,太后才慢慢止了泪,取了明华递的帕子揩了揩眼;紧紧攥着窈窈不松手,像是怕一松手窈窈就会失踪。
“您……您……”窈窈欲言又止,用余光偷瞄了一眼陆衡,想起与陆衡的约定,她咬牙,带着恳求道:“您要不再多看几眼民女?多看几眼行吗?就再看几眼,再仔细看看。”
我明明死了啊!您亲自送走的我啊!我怎么能是洛窈宁呢!我就是个和洛窈宁长得一样的人而已!
太后哽咽着,似又要落泪了,“傻孩子,你怎么能在哀家面前自称民女,你是哀家的孙媳妇儿,衡儿的皇后,该唤哀家为祖母的,哀家年龄虽大了,可没老眼昏花认不出人,就是不看你,听你的声儿,哀家也知道,你就是窈窈。”
窈窈喘不过气来,明明该生气的,可是又生不来太后的气。
太后是真的喜欢她的,明华与太后都待她很好。
陆宛还懵怔着看着洛窈宁,不可能的,死了就是死了,洛窈宁怎么可能活着!这定是假的,人有相似,这只是陆衡寻来的替身,只不过是陆衡拿来欺骗自己的替身罢了,太后定是知道的,太后定是想着,陆衡认了,就陪着一起认,一起骗着。
他们这群傻子,明明就是个假的,为何就是要这么骗自己。
窈窈低下头,甚是艰难地挤出一句:“你们认错了,我不叫窈窈,我叫俞安。”
此话一出,殿中倏然安静下来,太后明华惊诧看着窈窈,一直立在一旁的陈简和敏娘皱起眉。
陆宛不明显地放松下来,果然是个假的。
窈窈没敢抬头看陆衡,她想装死,她想死不承认,她真没想到,太后竟一眼认定她就是洛窈宁,正常人看到自己送走的死了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惊吓吗?然后回过神,再告诉自己这只是个相似的人,告诉陆衡她不是洛窈宁。
太后面色发白:“窈窈,你说什么胡话?别怕,哀家在这,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陆衡攥住窈窈,语气不明:“窈窈,我们在顺京。”
窈窈脑子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