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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垂了眉眼,“不是,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叫俞安。”
一下遇到三个,要怎么走,她抬头看一眼门口站着的于溯,陆衡现在不允她离开他的视线,即便是敏娘,他也不放心,要让于溯一直看着她。
方才于溯很是恭敬地告诉她:“主上让属下告诉夫人,那间小房子里搜出来的八十四两银子都散给贫苦百姓了,至于那间房中的旧衣衫,也已经处理完了,还请夫人安心。”
这不是让她安心,这是让她死心,本来就那么点银钱,现在好了,钱没了,衣服没了,又来了个时时看着她的,她看陆衡现在就恨不得拿个手铐把她铐住。
敏娘无奈,“你为何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窈窈只看着茶盏,并不答话,早知道,还不如把她丢在大周,放到边疆。
敏娘长叹一声,无奈又道:“你走这三年,陆衡真的很难,好几次我与阿简都以为他就挺不过来了。”
窈窈一怔,抬头看敏娘,什么三年?她不过离开三个月,就算加上在上华这三个月也不过半年。
“现在,于大周的百姓而言,你这个洛皇后重病在栖梧行宫休养。”敏娘停了停,看窈窈似是不解。
大周百姓都知道的事,窈窈为何不知?难道窈窈这三年一直在默刹?所以,陆衡一直找不到窈窈。
窈窈怔然,她?洛皇后?重病在栖梧行宫休养?她明明说了,她不喜欢他,她有喜欢的人,就当她死了,她明明是抛弃他了,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真的病了,所以不得不留在栖梧行宫休养,我想去看你,但陆衡却不允任何人入栖梧行宫,那时我觉得有些奇怪,想潜入栖梧行宫,但潜不进去,陆衡命重兵看守栖梧行宫。”
“陆衡病了半年,你知道陆衡的身体本就不好,我与陈简都以为陆衡要扛不过来了,好在陆衡扛过来了,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那半年,多亏有傅演,不若,那般情况下,陆彻郑氏的旧党真的不好解决。”
“你说陆衡不是会喝醉的人,可陆衡后来却常来寻阿简喝酒,每次喝醉就说你始乱终弃、薄情寡义、用情不专、红杏出墙,可喝着喝着又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定不会为了别的男人离开他,肯定都是误会,他一定要把你找回来,问清楚,这般,我才知道,你不是病了,你是走了,离开陆衡了。”
窈窈低下头,沉默许久,道:“我觉得应该没什么误会,那个洛皇后应该就是个对人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敏娘皱眉,“窈窈!”
窈窈始终垂着眉眼,“遇见那样的女人,他应该生气忘记才对。”
而不是帮她骗着所有人。
敏娘急了,“窈窈,陆衡不是不生气,他很生气,可是,他可以怪任何人,生任何人的气,但他就是没办法生你的气,他是舍不得生你的气,他始终认为,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可能为了别的男人离开他。”
窈窈顿了顿,“我叫俞安。”
从没觉得窈窈这般不好说话,敏娘叹气:“以前,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唯独这一次不行。”她停了会儿,正声:“陆衡不能没有你。”
*
陈简听得出,陆衡今日要比过去三年任何一日都高兴,陆衡道:“我知道她定是苦衷的。”
陈简点了点头,陆衡每次都这么说。
陆衡吐了口气,又道:“但,她还有事瞒着我。”
陈简沉默片刻,道:“该如何?”
陆衡指尖轻轻覆在杯盖上,淡声:“我会查清。”如此,才放心。
陈简想了想,又道:“太皇太后许知道一些内情。”
陆衡嗯了一声,她与皇祖母都瞒着他,定是有什么事,他一定要查清。他道:“既是皇祖母帮着她离开,那定是知道其中隐情。”
皇祖母一直不肯说,这件事定不小。
陈简叹道:“娘娘现在却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
陆衡微垂眼眸,“不管她认不认,她都是。”
陈简又道:“阿衡,你很怕?”
陆衡一顿,却是道:“我不会再让她走了”停了一会儿,他道:“我曾怀疑,是不是先前我冷落她太久,她不高兴,所以才离开。”
陈简默声,先前确实是陆衡顾虑太多。
正这时,宫女将陆衡吩咐的山楂果和核桃端了来,并着糖葫芦的方子一并放下,便躬身退了下去。
陆衡看了看宫女给的方子,取了尖刀给山楂果去核,她喜欢六喜斋的糖葫芦,但她不喜欢太酸的,她最喜欢的还是夹着核桃仁的糖葫芦。
先前陆衡要山楂和核桃陈简就有些不解了,又听到小刀切山楂的声音,他不解问道:“你在切山楂?做什么?”
这些小事,何须陆衡自己动手。
陆衡唇角微勾,解释道:“窈窈同别人说我是个卖糖葫芦的。”
“……”陈简一顿,卖糖葫芦的?大周皇帝是个卖糖葫芦的?他愈发不解,“所以,你?”
要去卖糖葫芦吗?
陆衡笑道:“我虽不会卖糖葫芦,但,我可以给她做糖葫芦。”
窈窈慢慢收回视线,倚在殿门,他真是个傻子。
45 如何解决
窈窈站了会儿;悄声离开;敏娘跟上;于溯茵茵离得远些;在后头跟着;敏娘忍不住道:“陆衡能持剑杀敌;但做糖葫芦这种事却是笨拙得很,你最是擅长做这些吃食;为何不进去同陆衡一起做呢?”
窈窈看敏娘一眼;回道:“三公主;我并不擅长做吃食;也不是那位公子失踪的夫人。”
其他不好说,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敏娘不会帮她;她要想走,太难了。
但留在陆衡身边不承认自己;更难。
书灵那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还是这般,就是死不承认;敏娘长叹一声;道:“你以前明明那么心疼陆衡;这会儿却是这般狠心了,到底有什么苦衷,是不能告诉我们的。”
窈窈垂下眉眼;以前不一样,以前她以为陆衡要死了,她心疼陆衡,可怜陆衡,希望陆衡可以报仇,希望陆衡可以开心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但现在不一样了,陆衡可以活很久了,陆衡说喜欢她,敏娘说陆衡喜欢她,所有人都告诉她,陆衡喜欢她。
告诉她,陆衡没有她不行。
敏娘差不多是自言自语,窈窈只听着,基本不应声,忽地,一个被众宫女侍从拥着的青衣美人入了窈窈眼中,看模样是默刹皇族之人,但与满身珠宝的敏娘相比,衣着打扮却是低调许多。
青衣美人看到窈窈敏娘便往二人这儿来,敏娘面色变了变,想拉窈窈走,却被青衣美人叫住。
“敏敏。”青雅叫住敏娘。
敏娘只得回话:“二姐。”
窈窈默了默,那就是二公主了,青雅面色淡淡,面容与敏娘有三分相似,不一样的是,敏娘性子活泼,而青雅给人的感觉很高冷。
青雅目光落在窈窈身上,道:“陈二公子昨晚带回的姑娘?”
敏娘蹙眉,赶紧道:“二姐,这是陈二公子的夫人。”
夫人?青雅挑了挑眉,面色又冷了些许。
窈窈一顿,解释道:“是三公主他们认错人了,我并不是那位二公子的夫人。”
“哦。”青雅勾唇笑了笑,敛眸看二人,事情看起来不简单,她道:“也是,我听说,陈二公子的夫人远在大周,尚重病,怎可能来默刹。”
窈窈微怔了怔,这青雅有些奇怪。
青雅又道:“宫中并非是任何人都能随意出入的。”
窈窈愣了愣,青雅是要她出宫去吧,她是想走,但陆衡他们不答应。
青雅喜欢陆衡?
敏娘面色微沉,道:“二姐,窈窈是二公子的夫人,二公子在哪,窈窈自然就在哪,二姐也不必去朝雾殿了,二公子没有空闲。”
青雅面色一沉,冷道:“我不是去朝雾殿,我是要去凌云殿看陈大公子,敏敏,你不是希望我治好陈大公子吗。”
敏娘面色白了些许,是,她与陆衡都希望陈简能好起来,可陈简的眼睛并不容易医治,她不喜医理,心思全在武学之上。
但二姐姐不一样,二姐姐专攻医理,擅用药,现在,也只有二姐姐能治好陈简的眼睛了,可是二姐那样的要求,不管是她还是陈简还是陆衡,都不愿意,这件事上,她们已经僵持了许久。
全怪她,当年图武学修为,将自己那颗药吃了,如果她留着,哪会陷入这样的僵局。
“阿简这会儿也没有空闲,二姐不必过去了。”敏娘道,说罢,忙拉着窈窈走。
待离了好远,敏娘解释道:“我二姐人其实挺好的,她先前总在崖山修习,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这回是我大婚才回来的,她对陆衡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但陆衡对我二姐没半点心思,你千万别生气。”
原来真是喜欢陆衡啊,看着是挺好看的,但好像有些高冷,窈窈抿抿唇,道:“这与我没有关系,我不生气,我看二公主生得挺好看,样貌上与二公子倒是般配。”
敏娘于溯二人面色白了白,这话断不能让陆衡听到。
窈窈叹了叹,又道:“只是,二公子性子冷,这二公主看着性子也冷,这般一看,二公子与二公主倒不大合适,两个冷性子的人在一起,日子能过得结成冰渣子。”
陆衡那么冷那么闷的一个人,青雅这样的高冷御姐不适合他。
敏娘于溯松了口气,这话可以让陆衡听到了。敏娘欣慰道:“还好你没说胡话。”
*
绕过屏风,陆衡便看到,窈窈躺着,面朝粉壁,背对着他,怕是在小憩,默刹比大周热许多,殿内放了不少降温的冰块。
陆衡步子极轻,端着做好的糖葫芦往窈窈那去。
窈窈并没有睡着,只是在想办法,如何能离开,又如何能让陆衡不难受,可想来想去,这个问题似是无解。
床榻突然压下几分,窈窈一怔,扭头一看,果然是陆衡。
陆衡没想吵窈窈,但见窈窈醒了,便知,她多半是没睡着,他取了一串糖葫芦,朝窈窈晃了晃,温声道:“你的夫君来卖糖葫芦了,不过,这糖葫芦只卖给夫人。”
他晃着糖葫芦的样子很是可爱,但他这一身清贵,哪有半分市井小贩的感觉,倒是像极了,世家贵公子拿着零嘴哄姑娘。
但她不能当那个姑娘。
陆衡又道:“尝尝看,我做的好不好吃。”
窈窈坐起来,不接糖葫芦,也不看陆衡,淡淡道:“我不喜欢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
陆衡举着那糖葫芦微微一顿。
窈窈冷冷道:“我不是三岁孩子,也不是你失踪的夫人,你不必拿这些来哄我,这两日的事情也就罢了,我说了,我不计较,你送我回去吧。”
“是不是因为那个二公主,你吃醋了?”陆衡揽过窈窈,于溯跟他说了,窈窈见到了青雅,他温声解释道:“我不喜欢那个二公主,她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
窈窈挣开陆衡,往旁边挪了挪,“我吃什么醋,我说的话,你要是都不听,那就出去吧,我想再睡儿。”
跟陆衡待在一处,都觉得压力好大。
陆衡也不恼,挪过去,轻声道:“吃完再睡,我陪你一起。”
窈窈蹙眉,人要是装死,就真的是半分办法都没有,她扭头看陆衡,想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可看到陆衡那张带着笑的脸,到底没狠下心,作也作不起,好难,真的好难。
“我说了我不喜欢吃。”她提了声,想拍掉那串糖葫芦,可也没下得了手。
陆衡伸手握住窈窈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温声:“是不是在担心大周的事,是不是担心姑婆和皇祖母?都会没事的,我都会处理好的。”
窈窈闭了闭眼,真是败给他了,抽回手,转过身,冷道:“我想睡会儿,晚膳不必叫我,你出去吧。”
陆衡轻轻勾住窈窈的手,声音轻缓:“这是我的寝殿,你怎么能赶我。”
窈窈:“……”
她索性起了身去穿鞋,道:“那我出去。”
陆衡叹了一声,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