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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嗓子伤了,他说话总是很慢,声音虽又哑又不好听,人也长得很是普通,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这人很是温柔,不像落魄匪徒,倒像高门贵公子。
陆衡一怔,从善?
窈窈看着他又道:“我看你不会死了。”那药果然神奇,书灵还挺大方。
陆衡沉默,现在这条命是还在,“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窈窈夹了一块鱼给陆衡,道:“不必谢。”
陆衡看着那块鱼,“姑娘的恩,难报。”
窈窈只觉他的心情好像有些沉重,“不用你报恩。”
陆衡好似没听到这一句话,红了耳尖,“若我能活下去,我便娶你,报救命之恩。”
窈窈一顿,惊讶看他。
陆衡没敢看窈窈,只是慢慢又道:“是我唐突了,我或许,活不下去了。”
回了顺京,他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窈窈笑了笑,轻声:“你放心,你能活下去的,那药不会让你死的,你撑过这三年就好。”
陆衡面上微带了一点苦涩,道:“好,我会活下去的,我会来报恩的,我会娶……娶你的。”
还想着这个呢,窈窈笑了笑,温声道:“可我现在才十四岁诶,你们这儿的人都兴这个以身相许来报恩?”
不愧是小说啊,报恩都是以身相许。
陆衡看着她出神,她笑的很好看,让人觉得好温暖。
她盈盈笑着,髻上的珍珠步摇晃了晃,她慢慢又道:“可我已经有要成亲的人了。”
陆衡猛地一滞,好久好久说不出话。
“你……你有婚约了?”
窈窈点了点头,三年后,她是要嫁给陆衡的,也算有婚约的,虽然,这个婚约暂时还没有。
陆衡放下手中的勺子,面上有极难发现的失落之色,声音低落,“那你这样救我,就不怕你的未婚夫婿会不高兴吗?”
窈窈笑了笑:“他不会知道的。”
沉默良久,陆衡方又开了口,嗓音比往日更哑一些,“你的未婚夫婿是怎样的人呢?”
窈窈想了想,慢慢道:“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按书中描写,巫蛊案前的陆衡,便是一个顶顶好的人,生得好看,出身尊贵,是大多顺京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
陆衡微垂眉眼,“所以,非他不可吗?”
窈窈点头道:“那是自然。”
不嫁给陆衡,是拿不到钱的。
长久的沉默,陆衡不说话,窈窈只小口小口喝着汤。
陆衡微抬眉眼:“那我便祝姑娘一世平安,姑娘的恩,来世再报,若还有来世的话。”
窈窈抿唇看他,不解道:“你年纪不大,怎么说的话,这么苦呢?像是活了大半辈子了。”
陆衡苦笑一下,道:“你年纪这般小,可说的话,却比许多人说的话都要好听。”
窈窈蹙眉:“你是受了多大的苦痛?”
陆衡微顿,末地道:“多说无益,姑娘听多了也不好。”
窈窈低低叹一声,并不细问,只道:“不说便不说吧,我也不是八卦的人。只是,不高兴是一日,高兴也是一日,我希望你还是高兴些的好。”
*
窈窈怔得说不出话,缓了好久,挤出一句:“那个人并不是你啊。”那张脸并不是陆衡,陆衡这张脸,见过一次便不可能忘记。
陆衡温声解释,“那个时候,你看到的脸确实不是我的脸,为避陆晟郑氏派来的死士,我带了人皮…面具。”
窈窈懵怔摇头,还是不愿相信:“你不是在曲州遇刺的吗?怎么会在江州?”
陆衡慢慢解释道:“我自北地回顺京,分了两路,曲州那的并不是我。”
“我……我……”窈窈低下头,想着清湖之事。
那在湖边的捡的人,她自然是不可能带回家的,好在附近有几间村屋,她便用银钱换了一间小院子,洛文义与洛谌那段日子一直庙中,并没有时间管她,她便每日都往小院子去。
后来,她见那人好的差不多了,便留了信与银钱,又因年节将至,抽不出身,便再没去过那儿了。
陆衡抱住她,低低道:“你留信给我,让我以后别再做那些不好的事,别再抢劫了,你说看我不像大恶之人,还能回头,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你那段时间一直把我当做土匪了。”
窈窈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是陆衡,怎么会是陆衡呢。
陆衡温声慢慢道:“我本以为你是个江州姑娘,可没想到你是顺京城里的傻姑娘,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我以为你真的嫁人了。”
窈窈微垂着眸,任陆衡抱着。
陆衡很是庆幸道:“我没想到,我要娶的诚平侯府的傻姑娘竟是我心心念念要娶的江州姑娘,你不知道,大婚第二日我看到你时,有多高兴,多惊讶,那日,是我自回顺京三年来,第一次高兴。”
窈窈声音极低:“可是,你从来没说过。”陆衡好像不是不清醒,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他是真的喜欢她。
陆衡柔声:“我想等我能活下去了,等我报仇了,可以许你一个未来了,再和你说,除夕那日,我托姑婆送了画给你,是我画的江州清湖,但是你并没有发现那是清湖。”
窈窈顿了顿,她确实觉得那画中景有些熟悉,但并没有发现那是清湖。她发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既是陆衡吃了那药,那陆衡便不会死了,那真好。
可是,他不该喜欢她。
他若是要死了,喜欢她可以,但他可以活下去了,就不该喜欢她了。
她要回家的。
最后,陆衡郑重道:“你于绝境之中予我重生,于危难之时赠我欢喜,此恩此情,唯一生可报。窈窈,我许你一生,生死不离。”
生死不离?窈窈滞了许久,低了声,“我要是死了呢。”
陆衡正声:“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就,万一……万一我死了呢。”她必须死。
“我陪你一起,不让你一个人。”
窈窈一怔,“……如果你不在了呢。”
陆衡轻轻吻了一下窈窈的面颊,道:“我要你活着。”
窈窈垂眸,“好没道理的话。”
陆衡拥着她,“所以,和我一起长长久久。”
41 不能直说
陆衡松开她;突然道:“你先前的未婚夫婿是赵悉?”
窈窈微顿;眼神有些躲闪;怎么问这个;这总不能告诉陆衡;她先前说的未婚夫婿就是陆衡他自己吧;她垂下眉眼:“不是,跟赵表哥没有关系……”
陆衡默了默;他将事情说出后;窈窈的反应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她似有事瞒着他;她好像好像……好像有一些异样的情绪,于他而言并不好的情绪。
他还是想知道,究竟谁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婿,那时她说起她的未婚夫婿时;笑得很温柔,应是喜欢;才会那般温柔;“那是谁?是个江州公子?”
窈窈眼角抽了一抽,别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啊;要是陆衡知道他就是她说的那个未婚夫婿;那可就……不;这种事除了她,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不可置信的,她也不能说;她的眉眼又低了些许,“没有谁,反正都……都没关系了。”
怕他还要追问,她赶紧又道:“夫……夫君别问了,你回去洗洗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陆衡看着她,片刻后嗯了一声,揉了揉窈窈的脑袋,拉着她起身,俯身替窈窈拍去衣裙上的尘土。
窈窈怔了片刻,在清湖时的陆衡虽很虚弱,基本没有起过身,但腿并没有废掉,所以,陆衡其实并不是个半身不遂的人,他只是一直在骗着陆晟与郑氏,装作自己被废掉,所以,与她同床共枕半年的陆衡,根本就是个正常人……
她……
这是陆衡演技太好,还是她太笨,窈窈还是决定安慰自己,不是她笨,是陆衡演技太好。
陆衡站直身子,就想拉她出去,见她发着愣,温声:“怎么了?”
窈窈面上有些不明显的尴尬,除了四年前,这是她第一次看陆衡站起来,他好像比四年前长高了许多,她避开陆衡的视线,“没什么,就……就回去休息。”
陆衡笑了笑,微微俯身凑到窈窈面前,问道:“一直看我坐着,我突然站起来,你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窈窈微微往后靠了些许,“是有些不习惯。”
陆衡目光温和,“以后就习惯了。”
*
窈窈与陆衡并未回静王府,而是去了太后的寿安宫,刚浴洗完,苏嬷嬷便请窈窈去了正殿。
太后明华都在。
两位长辈都像往日那般,甚是和蔼,太后拉着她坐下,“你与衡儿在坤怡宫待了许久,哀家想,衡儿应该都与你说了。”
这话一出,窈窈便知,太后明华都是知道的。她有些无措:“我……”
她现在脑子乱的很,她替陆衡高兴,他报了仇,他不会死了,这些都很好,唯一不好的是,他说喜欢她,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若只还有几日,她愿意陪着他走完,但现在,不能。
明华温声解释:“衡儿先前骗你,冷落你,都不是故意的,衡儿只是想可以给你未来了,再告诉你,他不愿拖累你,他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比别生衡儿的气。”
窈窈尽量笑的自然:“姑婆,我不怪夫君。”
太后与明华又与窈窈说了会儿话,直到四七来禀,陆衡浴洗完了,请窈窈去寿安宫的偏殿。
天将明,窈窈陪着陆衡用了点东西,一整夜未阖过眼的陆衡甚是困乏,拉着窈窈陪他躺躺。
窈窈知道,陆衡虽不会死了,但身体依旧还很差,必须等她死了,陆衡的身体才会真正好起来。
吃药的人不能满十八岁,她死的时候亦不能满十八岁,否则,那颗药也要无效,这件事定是不能让陆衡知道的,若是陆衡知道了,只怕是她要继续活下去。
她不能活下去,她要回家,要死,但不能让陆衡这个傻子知道。
他真傻,一个人好好活着不行吗。
陪着她做什么,她的死又不是真正的死,只是再也不会见了而已,他的死,才是真正的死。
又不能直说,她属于另一个世界。
*
陆宛急的不行,虽知道陆衡已经成了,但她见不到陆衡,宫里现在到处都是禁军,根本不敢出去。
柳儿从外头赶了进来,陆宛面色这才好看了些,她忙道:“如何了。”
柳儿忙将探听的消息禀来:“陆晟中风被抬回了仰恩殿,郑氏被囚于离秋宫,陆彻等人则被押入了天牢。王爷去了坤怡宫,后洛氏也去了坤怡宫,二人在坤怡宫中待了许久,现在王爷与洛氏已经回了寿安宫。王爷与洛氏歇下了,旁的再多就不知道了。”
“歇下了?”陆宛皱眉,未待柳儿再答话,便又道:“他是该歇歇了。”
可,又与洛窈宁一起歇下吗。
柳儿默了默又道:“公主,现在怕是更难处理洛氏了。”
陆宛面色沉了沉,在一旁坐下,道:“四哥与洛氏应是不会回静王府了,现下宫中需要四哥处理的事那么多,四哥自是会留在宫中,四哥既留在宫中,洛氏自然也会留在宫中,这于本宫来说,倒是好事,洛氏对本宫并无防备。”
柳儿又道:“可洛氏身边那个刘茉太棘手了。”
陆宛闭了闭眼,“刘茉会有办法解决的,这会儿四哥手上事多,倒是难顾洛氏。”
他难以顾看洛氏,便好下手,左右是在宫里,比洛氏在静王府好动手。
洛氏,一定要马上解决。
柳儿想了想,又道:“公主,现下郑氏也被囚了,推不到郑氏身上去了,万一……”
“本宫会想办法。”陆宛抬眸,她冷笑了笑,“郑氏也是个废物,若不是她那日不行,叫陆彻处理了细儿,也不至还需本宫再动手。”
不过,若不是那日陆彻动手,她也不知道,陆彻竟对洛窈宁有那个心思,原还能用陆彻,现在陆彻又这个样子,再没办法了。
陆宛忽笑了起来,“你说郑氏在离秋宫?”
柳儿道:“对,但离秋宫现在守卫禁军众多,郑氏被王爷废了右臂。”
陆宛冷冷道:“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