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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好像听不到一样,她单手抱着孩子,在假山上蹦来蹦去,“我是圣女!不是什么夫人!你们都走开,我要等我的相公来接我!你们别吵啦!再吵我就让相公处置你们!我相公是定安候,我相公是大将军!”
永宁目瞪口呆,这女人……竟然是白戚戚?!那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莫不是就是萧远的长子?
莲子凑在她耳边说道,“主子,宁王进京查封了侯府之后,就发现了关在侯府私牢里面的白戚戚,却见她肚子都那么大了,本以为是定安候的孩子,但皇上一推时间算了是自己的,便给接进宫来了。只是可惜白戚戚神志不清,到现在也没给封妃,宫里的人都只是叫她夫人。皇上担心白戚戚人疯了,这孩子也跟着得了疯病,这孩子便也没给个名分。这还是太后娘娘念在皇上一直无子,这是长子的份上,才叫他们继续在宫里头住着。但是这境况也不怎么好。”
永宁仰头看着白戚戚,叹了口气,“造孽啊。”
她走上前去,说道,“这天天寒地冻的还下着雪,怎么就这样让人跑出来了?若是冻坏了龙子可怎么办?”
早前几日就听说永宁公主寻回来了,公主被歹人掳去了半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宁王还是如珠似宝的捧着搂着,宁王宠妻无度,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听说过一段还要再给公主补办一个婚礼,如今这时候,定安候百万大军就在不远的洛阳驻守着,双方随时都有可能开战。那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定安候啊,宁王就算有勤王的兵力,但一次战场也没有上过,甚至连一半的将领都不如,加之之前京城说书馆里面流传的那些个诗词,京城里对宁王的风评向来不是太好。但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宁王还敢这般大肆铺张的举行大婚,只能说这位永宁公主真是个传奇人物了。
永宁公主不在宫中已久,但她的大名没有人不知道。婢女见是永宁公主,连忙跪在地上讨饶,“奴婢该死,公主恕罪啊!奴婢们只是去内务府给夫人领过冬的炭火,前脚刚出门后脚夫人就跑出来了……”
永宁看着这跪了一地的奴才们,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们跪我这是做什么,圣女还在上面跳着,你们还不赶紧去把她接下来!”
“啊……是是……”
一群人都连忙起来去唤白戚戚,有两个太监直接从旁边爬了上去,“夫人你可慢着点啊!奴才这就来拉您!”
这不说不拉还好,白戚戚见有人要来抓自己,吓得抱着孩子连忙向上爬去,“你们都走开!我要等我夫君来接我!你们都走开!”
越往上假山可落脚的地方越少,且也越高。这般飘着雪,人的手在外面稍稍伸一会儿便冻得受不了,更何况白戚戚依照她往日的风格也只穿了一件薄的不能再薄的白纱衣,这般在风雪里冻得久了,整个人都要僵了。
虽说之前她很白戚戚入骨,但是如今见昔日的对手这般落魄,她心里登时也很说不上来滋味儿。
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毕竟都已经疯了。白戚戚当年也是名头响彻京城的人物,想不到却有朝一日落得个疯癫的下场。
白戚戚不知道怎么一瞥,突然就看到了站在地面上的永宁,于是整个人就暴乱了。她慌张的尖叫着,抱着孩子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在假山上爬,“啊!啊!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抢我的夫君!你走开!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她这般眼神疯狂的往上爬着,脚底却突然一滑,整个人都摔了出去,手里的孩子像一条高高的抛物线,就那么从她怀里抛了出去。
永宁在一瞬间下意识的就往前一扑,手臂在地上狠狠地搓掉了一层皮,但是孩子,稳稳的被她抱在了怀里。
但是白戚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是头朝下摔下来的,头磕在地上,血在雪地上漫出来,当时去摸就没了气息。
众人都吓坏了,有的胆小的婢女直接哭了出来,“夫人……夫人您醒醒啊夫人!”
莲子连忙过来扶她,看见她手臂上的伤痕,吃了一惊,“公主您的手臂!”
永宁扯出来手绢儿在手臂上缠了两圈,“没事儿,快去叫太医和侍卫来。”
后来,太医赶到白戚戚住的充涧宫的时候,人早已不行了。而萧远,竟然连来看都不曾看一眼。后来永宁听下人说,平日里萧远总是来充涧宫,却从不过夜。每次都是压着人敦伦,一边干还一边说,“陆晅的女人,不也照样被我压在身下?别动……快吃下去!给我吃下去!”
然后就能听见白戚戚一声比一声凄厉高昂的哭喊声,“啊——!救我啊!六公子救我,六公子救我啊~!那声音,连见惯了宫闱腌臜事儿的老太监听了都不免要叹一口气。
有宫女抹着眼泪说,“承幸了那么多次,要是又怀了孕,说不定便也不是这个下场了。”
白戚戚死了,但由于没有封号,萧远看来也不打算给什么封号,便不能葬入皇陵,于是便一张草席,一口薄棺,就那般在郊外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就是了。而那个才刚刚不足半岁的小婴孩,因为生母失心疯,便也为人所嫌,竟是没有一个宫妃愿意抚养。
可不是,她们都正当年,想求子嗣还不简单?何苦偏偏要大费周章的去养一个疯女人的儿子,更何况这个小疯子为皇上所不喜,就算抚养了也别指望着能借着看子嗣的名义见见皇上,如此吃力不讨好,何苦来哉?
你推我来我推你,最后便随随便便将孩子扔到了一个宫里,派了奶妈宫女照顾着,便算了事。
上一代的恩怨已经结束,说什么也不能将恩怨带给一个连说话都不会的小孩子身上。永宁便径自揽了照看这孩子的差事,时不时的就去充涧宫照顾他。
不知是不是永宁救过那孩子一命,那孩子和永宁格外的亲,每次永宁一走,他便要哭上好半天。大大的眼睛一眨,粉色的小嘴儿一撇,眼泪就大颗大颗的从那玻璃珠似的眼睛里流了下来,饶是再心狠的人,也受不住了。
“哦哦哦乖乖乖……姑姑不走不走……我在这儿呢……”
永宁从嬷嬷怀里接过孩子,才刚一沾身,孩子就立马不哭了。永宁无奈的说,“真是个磨人精。”
“主子,再不出宫,宫门就该锁了。”
可是永宁看着孩子这模样,实在是狠不下心。不得不说白戚戚和萧远的基因都不错,孩子长得明眸皓齿,长大了定也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无妨,若是下了钥匙,我去芷兰宫住一晚便是了。”
照看孩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掩人耳目,可以让她做一些别的事情。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接到密信了,有时候是在茶杯的杯底,有时候是在桌子边缘的缝隙里,密信上面说,叫她少在公主府呆着。她不知道这送密信的人是谁,但是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能把她送到陆晅身边,她都不管了。
再者,她天天的往宫里跑,便和宁怀因将时间岔开了,宁怀因终于不再缠着她了。
另外一个好消息是,陆晅终于开始反攻了,就在洛阳附近的修惯,开战了。
京城里人心惶惶,有不少人都举家迁出京城,但皆被宁怀因派人给拦下了,甚至下了死命令,在两军交战时要擅自离开京城的,皆按照叛党处置。此令一下,一片哗然,撰文写赋声讨宁怀因的人不知凡几,却都被宁怀因一一镇压。
但定安候却是连发几道檄文,声称玄甲军是正义勤王之师,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屠城,请百姓大可安心。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只是升斗小民,没有读过书,不知道家国天下。对他们来说谁做皇帝都是一样的,他们只关心税负减免,只关心征兵年限,只关心收成如何。
宫里的人对此事的态度是很复杂的,照这架势,宁怀因几乎没有胜的可能,但他们有自然是希望宁怀因胜的,陆晅虽是打着勤王的名号来的,但要知道萧远可是在陆晅外出征战之时将他的未婚妻另指给了他人,还将他斥为叛军,这怎么看陆晅都是要秋后算账的。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在积极的暗地里找能逃出京城的门路。啊,陆晅说他不会屠城就一定不会了?他们才不会相信。
但不管旁人的态度如何,永宁却是由衷的开心。宁怀因昭告天下永宁公主回转的消息过去了这么久,陆晅见救她无望,终于开战了。她就像是被困在城堡里的公主,只等着她的骑士来救她。
孩子哭了一会儿便累了,永宁叫奶妈抱下去喂孩子吃奶,不一会儿孩子便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叫人看着不由心生怜意。
莲子看着充满爱怜的永宁,笑着说,“主子,您这么喜欢孩子,等将来就多生几个!”
永宁一愣,她和陆晅的孩子……嗯,大概陆晅那个人会吃孩子的醋吧……
不过也挺美满的,陆晅曾跟她说过,他在遇见她之后就变得心无大志,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永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实在是想象不到陆晅抱着孩子换尿布的样子。不过他大概也会是个好爹爹,他的手那么巧,大概会做很多小玩意儿的吧?
☆、第148章 怎样才算利益最大化
永宁一愣,她和陆晅的孩子……嗯,大概陆晅那个人会吃孩子的醋吧……
不过也挺美满的,陆晅曾跟她说过,他在遇见她之后就变得心无大志,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永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实在是想象不到陆晅抱着孩子换尿布的样子。不过他大概也会是个好爹爹,他的手那么巧,大概会做很多小玩意儿的吧?
其实永宁是很不喜欢孩子的,想当年还在现代的时候,每每去餐馆吃饭都能碰见在餐馆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一边带着想要把人的耳膜震碎的刻意去大声的尖叫,一边又会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若是不小心跌倒了,家长便会马上跑过来冲你大呼小叫。每次她看到那个场景之后都会想,小孩子真的是太可怕了,她一辈子都不要要小孩。
但是现在莲子一说,她突然有点期待孕育一个她和陆晅的孩子了,到了如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都将孩子叫**情的结晶,因为他证明着他们的结合和倾注在彼此身上的拳拳爱意。永宁有些怀疑,她和陆晅敦伦这么久,还没有孩子?会不会是她身体虚怀不上呢?要知道陆晅那个心大的从来不做防护措施,不过也是,这个时代的防护措施都是鱼鳔,那么恶心的东西她才不要让陆晅戴在身上,万一一个不慎,留在她肚子里了可怎么办?
唔,看来得找个机会让太医给看看了。
孩子睡了,永宁俯身在他小脸上亲了亲,说道,“这孩子还没有名字,他娘亲死了,父亲又不管,老是这般‘孩子’‘孩子’的叫着不是办法,嗯……小宝贝儿,我给你起个乳名怎么样啊?”
永宁看着这孩子,想到他之后的路,想必也是不好走的,便说,“叫乐儿怎么样?”
小婴儿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自然不会说话。莲子在一旁搭腔,“主子起得名字好,这是要我们小皇子日后天天高高兴兴的呢。”
永宁也跟着笑了,“那你以后就叫乐儿了哟……乐儿,那姑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乐儿在摇篮里嘟了嘟小嘴儿,吹了个鼻子泡,啪的一声破掉了,永宁和莲子对视一眼笑了笑,给孩子掖了掖被角就离开了。
已经是要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