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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咳嗽劈了。
“世子?”永宁站在不远处,问道,“你怎么了?身子可还好?”
宁怀因扭头见是永宁,有些狼狈的低下了头,好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病容一样,哑着嗓子说道,“无,无事……只是嗓子有些痒。”
永宁看了看周围说道,“你的侍从呢?”
“方才我不知道随手将药盒放在了哪里,我那侍从去给我找去了。无事,我吃了药便好。公主身上衣衫单薄,快些进去吧。”
屋里头有炭盆,永宁便脱了斗篷脱了外套,现在只穿着一身襦裙,但比起自己,永宁倒更担心宁怀因些,她想了想,还是回屋端了一杯热茶,递给宁怀因,“世子,润润喉咙吧。”
宁怀因一愣,大概是没有料想到永宁会关心他,她不是已经发现了他给她下药的事情变得讨厌他了么?
永宁见宁怀因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他怎么了,不由皱了皱眉想要探手去推他,“世子,世子?你,你还好吧。”
宁怀因如梦初醒,忙接过那盏热茶,“无事。”
此时,那名侍从已经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方才的药盒说道,“主子,奴才给您找到了,在门庭的石柱子上。定是您刚才咳嗽的时候忘在那儿了。”
门庭的石柱子……缇夫人大门一进来走一段确实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石柱子,原本是个挂灯笼的高柱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断了,缇夫人也没管过它。方才永宁进门的时候有意走的快了些避开了他,却没想到他身子这么不好,定是刚进门就受不住的走到角落里咳嗽去了,然后手里头的药盒也就放在了那儿。
永宁几乎都要看到她一个人一马当先的在前头头也不回的走,宁怀因在后面的角落里虚弱的咳嗽的样子了。这般想着,她不免又犯了老毛病。
她心里虽说还是有些怨宁怀因的,但现在看他这样子,她也硬不下来心了,便回身将宁怀因的大氅拿了出来,递给一旁的侍从,“世子还是先把衣服披上吧。”
宁怀因吃了药之后咳嗽便好了些,他将杯中茶水饮尽,苍白的唇色才稍稍有些血色。他对永宁歉然一笑,“叫公主看我这病弱样子了,我这边再歇会儿就是了,公主先回去了。”
永宁看着宁怀因欲言又止,她是想问问宁怀因的,这病病了多久,怎么这般严重,但是想着之前她对宁怀因百般避让,甚至连拜帖都一律回绝,这般**裸的冷遇无疑是很打击人的,如今她又上来关心,算哪门子事儿。她想了想,还是先回了屋子。
临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宁怀因弯着身子,一手握拳在唇边咳嗽着,背影很是萧索。
她默默的想着,也许该送些补品到他府上,今日毕竟在她面前露了病态,不送点东西过去慰问一下委实不好看,但是……她心里又是怨他的。永宁不禁暗暗的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这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也没法子。
永宁叹了口气,打帘子进了屋去。
宁怀因目送着永宁进了屋子,脸上表情不明。侍从在一旁问道,“主子,要回府么?”
“嗯,”宁怀因扶着栏杆站起来,“你去跟缇夫人禀报一声吧,就说我今日身子不爽利……知道怎么说?嗯?”
那侍从笑着打了个千儿,“小的知道。”
“嗯,去吧。”
宴席散了之后,缇夫人抱着孩子问永宁,“我看你吃席面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是怎么了么?”
“不是,只是看到宁世子身子有些不好,觉得有些奇怪。”
“嗨,这有什么奇怪的,”缇夫人将孩子往上颠了颠,“宁世子是南藩人,今儿又是第一年在京中过冬,受不住这冷是很自然的。你什么时候回府啊?我去送你。”
永宁起身,莲子拿着披风过来给她披上,她仰着头叫莲子给扣着脖子下面的系带,说道,“这就走了,你抱孩子吧,不用出来送我了。哎对了,”永宁接过莲子给她的汤婆子,笑着回眸说道,“你要是走了,这府宅怎么办,不如就送给我吧?”
“啐!这是我的娘家,老窝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呢,你趁早给老娘死了这条心。不过京郊别院还是能叫你偶尔去摘个橘子什么的。”
“你瞧你,我就随口一说嘛,当真是小气。我要是嫁去了远方,我的公主府肯定给你!”
“当真?你这么抠,当真送给我?”
永宁笑了一声,在缇夫人追出来之前说到,“叫你给我看家~!”
“你个小蹄子,把我当看门的了!”
永宁提着裙子一路奔出来,笑声一直延续到缇夫人府门口,莲子跟在后面抱着永宁的袖筒也跟着笑,主仆俩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永宁更是直接扶着马车笑的直不起来腰。搞得坐在车辙上的车夫很是忐忑。
可是永宁正笑着,却突然仰头看着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
莲子看着永宁这脸色,也笑不出来了,拉拉永宁的袖子,“主子,你怎么叹上气了。”
永宁回头看了一眼缇夫人的府宅,她委实是很惆怅的。满月酒一过,缇夫人也就该走了。缇夫人和恩和商量着都不想太高调,便决定先出了大梁的边界,再亮出来身份旗帜,风风光光的将缇夫人接回北楚。缇夫人这一走,可就当真是见不着了。一想到以后她很有可能连个说心思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就很是难过。她跟莲子虽好,但到底莲子是仆她是主,在莲子心里他们就不是平等的两个个体,再者莲子的眼界也窄,与她说心里话也就是单纯的说说而已,也不起什么作用。
永宁没有回答,踩着凳子上了马车,“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缇夫人走的时候漫天大雪,永宁自然是去了,圣女大驾即将到京城,但饶是陆晅很忙,他还是陪着永宁一道儿来了。还是上次那个地方,只不过当时送的是恩和,这次却送的是缇夫人。
来迎接缇夫人的队伍人很多,但据说还有一大部分还在边关等着没有进来。恩和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也是为了缇夫人着想。毕竟她已经二十七岁,来年就二十八岁了,在北楚有些部落,甚至都快当奶奶了。这般年纪,先前在大梁的名声又不甚好,到了北楚难免会受非议。
但这都无所谓,她有恩和的宠爱,又有两个孩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威胁到她的地位。
缇夫人先是与恩和温存了一会儿,又将孩子抱出来给恩和挨个看了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是清清楚楚的写在眼睛里的,恩和看着那两个孩子的时候,永宁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爱怜。怕下雪冻着孩子,便让奶妈先抱着孩子上了马车。恩和和缇夫人不急,他们将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补回这段时间的离别和相思。
缇夫人朝永宁走过来,伸出手将她头上的雪都拍了下去,说道,“我这便走了。”
永宁点点头,抱紧了手里的汤婆子,“嗯,保重。”
缇夫人嗔她一眼,说道,“此情此景,漫天大雪,离愁别绪,你怎的连泪都不流?也太不应景了。”
永宁噗嗤一笑,说道,“那你怎么不流?我这是无语凝噎,你不懂。”
“不管我懂不懂吧,”缇夫人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她袖子里头,“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不过别在这儿看,我有些臊得慌。”
“永宁,”缇夫人叹了口气,摸上她的鬓发,“我……我这便走了。”
永宁握着缇夫人的手有些颤抖,但她面上还是笑着,“嗯。一路顺风。祝你下半生……平安幸福。”
缇夫人更用力的回握住她,“你也是。”
然后,恩和走过来,对着她和陆晅皆行了一礼,便随着缇夫人一道上了马车。大雪飞扬,积雪已经掩埋了被人踩得纷乱的脚印。缇夫人挑开帘子,冲她最后摆了摆手,高声喊道,“永宁,我的宅子就交给你了,保重啊!”
永宁的泪这才流了下来,她冲着对她不住挥手的女人扬了扬手帕,喃喃道,“保重啊。”
眼泪顺着下巴滑落下来,掉在雪上,瞬间凝结成冰。
走了短暂又漫长的一个月,梵音教圣女,带着一百教徒,终于来到了大陆上国力最强大的国家,大梁。
圣女进京那一日,纵然大雪如鹅毛,但仍引得众多百姓竞相出来围观,大家挤破了头的都想一睹这位神秘圣女的真容。然而,这位圣女只坐在八个教众抬着的肩舆之上,四周都垂了轻纱,看不得面容。但似乎是天公作美,此时突然吹来一阵风,将四周的肩舆上的轻纱都吹开了,众人便看见: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端坐在两边,皆是雪肤花貌好模样,似是无惧这严寒一般,都穿着轻薄的衣衫,将那柳条一样苗条的身子衬托的更加好看。
但与端坐在中间那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相比,旁边的这两个婢女便什么也算不得了。只见中间那位女子,身着一身白莎衣服,好像那眠雪山上最洁白的白雪,她的肤色极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似的玉人儿,虽然带着白色的面纱看不到真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就已经免不了要让众人倒吸一口气了。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向众人的目光含着悲悯,她的眼神只不过在你脸上轻轻掠过,就好似望进了你的心里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她脚下,为她的圣洁和美丽所折服。她梳着高发髻,带着一串银制的额饰,细长的银链子下垂着五颗银片,有一颗刚好落在眉心,将她衬得越发的似雪般动人。
这位圣女,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名叫白戚戚。
但那阵儿风也只是一瞬,两边的帘子落下来,便掩盖了这圣洁的美和倾城的貌。
肃穆的玄甲军在两边护卫开道,中间护拥着这位圣女,就好像神祇下凡一样,让众人渐渐的就忘记了欢呼和呼吸,只能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缓缓前行的车辇。
在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着素色华袍的人,外面披着黑色的绣着狼头的狐毛大氅,上面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花,黑与白,浓与淡,如此强烈冲击的两种颜色穿在那人身上,却是如此相得益彰。那人面无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如海一样的眼睛里倒映出那华美车辇的倒影,他的眼神透过那车辇上的人,仿佛延伸到了很远的方向,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再回到过去时分。
圣女白戚戚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被侍女扶着下了高高的车辇,她一双美眸定定的黏在道路尽头那为首之人身上,长睫轻眨,像是雪夜里飘飞的蝴蝶。
圣女缓缓走到陆晅面前,朝着他双手环胸弯腰屈膝行了一个礼,再抬头时,就看到那冷峻男子眼中竟然有些微的泪光。
“梵音教圣女白戚戚,见过……定安候大人。”
陆晅很快恢复如常,右手在她身侧不过虚虚晃了一下将她扶起,接着就面色如常的微笑道,“圣女,我皇已在宫中摆下宴席,给圣女接风洗尘,也算给圣女的迎接之礼。圣女,请随我来。”
圣女抬眸看了看陆晅,便又很快的落下,唇边一抹羞涩的笑意,足以融化冰雪,顺着唇蔓延到那双眼睛,“是,大人。”
护卫在圣女身侧的军士不由多看了一眼白戚戚,心道这圣女看着这般高洁傲岸不可侵犯,本以为是冷冰冰的冰山美人,却也没想到笑起来这般的娇俏可人。看她方才看陆晅的眼神,怕是自家将军有福了。左拥永宁公主右拥圣女,真是享尽齐人之福了。
陆晅将圣女引到一架马车旁,看着白戚戚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