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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事情到这,我都能理解冰糖葫芦老板被人搅了梦香的恼火,但是我不能接受是他看到不含有丝毫同情心的打量着大宝,并且欺骗大宝用身上的衣衫可以换冰糖葫芦。大宝拿到了冰糖葫芦很高兴,而老板脸上带着轻蔑笑容看着大宝渐渐离去,说一句“嘿,一个傻子。”
大宝拿到冰糖葫芦很高兴,老板拿到衣衫很高兴,但是这不是一个等量交换,人可以为了利益和金钱蝇营狗苟,但是唯独不能没有同情心和怜悯心,这是一个关乎于善良的丁点事情,而人区别于蛮荒野兽的美好就是基于此而开始的。
我当时看到大宝的样子,气得发疯,忍不住锤了大宝两下,是真锤,很用力的那种,锤了之后我就后悔了,那还不是因为感动和伤心,大宝那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可怜委屈,被打之后,还小心翼翼将冰糖葫芦向我面前凑,说:“笑笑。吃,甜的。”
我当时真的气疯了,抓过冰糖葫芦,往地上一砸,踩了一个稀巴烂,我又后悔了,抱着大宝哭了一会。等哭完。大宝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有掏出一根冰糖葫芦递了上来。
婉儿姐你瞧瞧,都说大宝痴傻,其实我觉得大宝贼精。他怕我生气,早就偷偷藏起了一根。
婉儿姐,咱俩来说道说道,若是大宝不痴傻。是一个正常人做出这么……让人恼火,又让人感动的事情。我还会这么感动伤心吗?感动是会有的,可是不会伤心,冷酷一点我们可以将正常人的这种行为归结为讨好。可是大宝不是讨好,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让我吃冰糖葫芦。这太让人难以忘怀了,太感动人了。
婉儿姐,我先歇会儿。擦擦眼角的泪水,写字有些多。身子乏了,现在我很容易困,总是忍不住瞌睡,像一只猪。
接着上面说,额,上面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我又看了一遍,缕清了思路。
我们经常因为大宝痴傻,就顺着大宝,因为大宝一点举动就感动,说大宝听话,是个好孩子,其实是对大宝的不尊重,因为大宝就是一整正常人,只是还没有长大。
为了弥补这种不尊重,特别是卖糖葫芦老板对大宝的欺骗,所以我觉得应该讨回一点公道,第二天我便挺着大肚子、做足了架势去了小摊,现在想想都有些招摇过市,怪羞人的。到了小摊,我先将婉儿姐搬出来,又将三皇子搬了出来,随后又搬出了老三和老四,还胡说和夏侯大将军关系也不错。
老板吓坏了,又是下跪,又是磕头,还扇自己耳光,连连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最感万死。你看看,婉儿姐,我刚刚说了善良,自己就不善良起来,人啊,总是想站在道德高度上指手画脚。
经过这件事情,我还总结出一个道理——仗势欺人的感觉真得很好——咳咳,婉儿姐,这种感觉你应该很懂哦,眨眼。
婉儿姐,我还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玉宝和范蓉儿那小丫头之间有着不同寻常、超乎常理、情意绵绵的小猫腻,别看两个小孩子年龄小,但是两个孩子之间有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意思了,还有点荒唐可笑的老夫老妻感觉。
玉宝听话,主见少,没了宝玉在一旁向沟里带,更是老实听话,你让他每天写大字,他就每天写大字,你让他读书,他便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大声诵读,从来不多想,也不瞎想。
这范蓉儿小丫头就贼精了,老气横秋教训玉宝,啧啧,你是没看到,也幸亏了玉宝脾气好,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肯定炸毛生气。
我知道范蓉儿和宝玉之间有着一桩娃娃亲,可是我觉得范蓉儿和玉宝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只有玉宝才能忍得了范蓉儿的脾气,也只有范蓉儿才最适合玉宝,有点像婉儿姐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点到即止,这点我不深说,嘿嘿。
对了,婉儿姐,我要提醒你一句,以后无论这小丫头片子是和宝玉好了,还是嫁给玉宝,都是要进入我林家的,而且还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从小看大,这丫头将来肯定不好对付,你要小心,有事没事的时候,读一读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什么的,在以后和这小丫头片子的长时间战斗过程中,要时刻步步为营、运筹帷幄、高瞻远瞩,沉得住心思,不然这丫头片子还不上天了。
婉儿姐,写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只是最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要小瞧我的预感,很准的。小时候父亲离去,后来母亲走了,我都能感觉得到。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
没遇见婉儿姐之前,我信命,遇到你之后,我还信命,但是更信婉儿姐。
现在又有了这种感觉,我心里很虚,没有着落,若是真得应允,我希望这股厄运感觉能够降临到我的头上,而不是林家其他人身上。婉儿姐,您是我的亲人,青竹姐也是,林家几个兄弟都是,而大宝是我的夫君,我的爱人,我的依靠,我不希望你们一个人受到一丁点伤害。
如果真得有那么一天,那感觉应验降临我的身上,婉儿姐,我希望我可以快快乐乐的离去,额,这是一句废话,因为现在我幸福的都要飞起来了,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若是我走了,婉儿姐你不要伤心,额,又是一句废话,还真是为难婉儿姐你了,我希望婉儿姐你不要太伤心,偶尔伤心也是可以的,要替我好好照顾大宝和孩子,你瞧瞧,我又给婉儿姐添麻烦了,还真不是省心的主儿。
其实我写这些是有风险的,若是感觉没有应验,还被婉儿姐你看到了这封信,那可就坏了,你肯定会往死里嘲笑我,早晨吃饭的时候嘲笑一回,中午一回,晚上一回,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可能都会叨唠:“嘿嘿,笑笑,你的感觉真应验啊,我佩服的很,哈哈。”
若真是如此,我肯定后悔死,再想到婉儿姐那鬼使神差的用词习惯,说出嘲笑我的话语也肯定羚羊挂角,现在我都恨不得将这封信撕了。
婉儿姐,我再去歇会儿,不知道下次接着写是什么地方,就找个信封,放在枕头底下,想起来就添上一笔。
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婉儿姐,这次我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是孩子名字的事情,我觉得笑笑两字挺好,可是还不知道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又和我重名,真是让人遗憾,总不能妈妈和孩子都是一个名字吧,所以我绞尽脑汁、日思夜想,终于灵光乍现,想到一个绝好的名字——开心。
林开心,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其实有时候齐名应该俗气一些,比如二喜哥的二喜,大宝的大宝,范蓉儿的蓉儿,婉儿姐的婉儿两字,听着好听,也朗朗上口,讨喜。
有人说叫什么名字,现实生活中就和名字相反,管他呢,叫着开心喜庆就好。
婉儿姐,我还发现一个事情,如今怀胎八月,临近分娩,肚子越来越大,我站直身子,努力向前看,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脚尖,啧啧,以后婉儿姐你若是怀孕了,大概也是我这种笨笨的模样吧。
到时候,别怪我嘲笑婉儿姐你啊。
回头想想,从澶州到上京,你都嘲笑我多少回了,似乎都以此为乐,成为打发时间的日常了,所以让我嘲笑你一下,也不是一件过分的事情吧。
我还想着婉儿姐要不要当孩子的干娘,青竹姐首先预订上了,说这个头衔至此一份儿,谁都不能和她抢,婉儿当个姨就挺好。
我那,你也知道的,没啥子主见,于是在没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就答应下来了……
☆、第008章 大苦,无声
林婉儿趁着月色,看完陈笑笑留下的还未写完的书信,脸上流露出悲伤的微笑,她将书信折叠保存好,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不再言语的陈笑笑,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此时,大宝慌慌张张推门进来,一把抓起林婉儿的胳膊,焦急的喊道:“大姐,大姐,快走,快走。”
“大宝,怎么了?”林婉儿随着大宝出了门,她发现大宝进房间之后,梗着脖子,没有看陈笑笑一眼,一直刻意歪着脑袋,不让自己的余光看到陈笑笑。
林婉儿多么想用“笑笑睡着了,我们不要吵她”这种话来安慰大宝,可是她知道大宝知道笑笑死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和他聊天,即使她勾画出一幅美丽天堂的花卷,并告诉大宝笑笑就生活在那,大宝也不会相信,大宝的悲伤无关天堂,也无关眼泪,所以才更悲伤。
大宝拉着林婉儿的衣袖进了孩子的房间,孩子正在摇篮中大声哭泣,冬虫夏草趴在桌子上,睡得很熟,从西凉到上京,她俩要照顾赵乾,刚到上京城林家就发生此等噩耗,身心俱疲,刚刚一个间隙,已经睡死过去。
林婉儿先是查看一下尿布,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一切都好,轻轻抱起孩子,一手拖头,一手扶住小屁股,左右摇晃。孩子好像十分喜欢被人抱着的感觉,不再哭泣,渐渐安静下来,抿抿小嘴,睡得香甜。
刚刚着急忙慌的大宝看到宝宝不哭了,脸上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自己挠了挠脑袋。
看着孩子精致的五官。林婉儿微微一笑,一颗悲伤的心终于有了些许安慰,轻轻开口说道:“大宝,还记得在澶州的时候吗?当时宝玉和玉宝都还小,躺在襁褓中,嗓门都很大,哭得时候一个赛一个。左邻右舍都能听得到。当时大姐我遇到这种情况总是手忙脚乱,气愤的时候恨不得将两个娃娃摔在地上,我再让你们俩哭。可是两个娃娃那里管他人感受。一声连着一声,此起彼伏,声震云霄,闹得我心烦。当时我一生气。双手叉腰,指着宝玉和玉宝吼道。还真是给你们脸了,不知道林家谁是老大,再哭,再哭我就把你俩喝掉。嘿。当时宝玉和玉宝像是听懂了我的话竟然都不哭了。我还没喘口气,大宝你从身后哭着来了。我就问啊,大宝你怎么哭了。大宝你提着一只鞋。说穿不上鞋。”
“大宝,大姐以为素姐姐离去便是苦的极限。我哭了一场,后来简姐姐走了,才知道还有更苦,哭得我死去活来,人生不会又再苦的时候了吧,直到笑笑走了,我竟然哭不出来。若是以后还有我们的亲人离去,大姐该怎么办啊。”
大宝突然张开怀抱,轻轻抱住了大姐,嘟囔道:“大姐,大宝,以后,永远都不再哭了。”
“对了,大宝,孩子的名字定下来了,叫开心。”
“开心,很好。”大宝抱着林婉儿,看着孩子,心中开心。
“开心,开心,寓意简单明了,听着开心,说着开心,别人开心,自己也开心,大家都开心,开开心心每一天,开开心心每一刻,每一刻都开开心心。”林婉儿喃喃自语,眼泪不觉又溢满了眼睛,“可是,这真是我听过最悲苦的名字啊。”
第二天,大雪停了,可是依旧没有阳光,灰蒙蒙的天空覆盖着乌云,似乎下一刻就能压下来。
林家一家大小早早起床,收拾利索之后,在大厅内草草吃了一顿早餐,给已经有了名字的小开心喂了一点温热的羊奶。
林婉儿、青竹娘和冬虫夏草便进了陈笑笑的房间,给已经离去的姐妹画最后一次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