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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被他们两人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无奈摊手,“这事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无所谓什么人,只要额娘看着合适就行。只要不像是三嫂那样的,模样的无所谓。”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宜妃了。
模样这些倒在其次,能进宫选秀的,样子都差不到哪里去。
这品行才是关键,娶妻当娶贤,要是娶到一个和董鄂氏一样性子的,那才真是倒了大霉了。
宜妃心里又想起一码子事来。
这届选秀的秀女里头,好像也有董鄂家的闺女。
一整日的规矩学下来。
这些娇生惯养的小主们一个个累得都快站不住了。
饶是她们不少人早已请了宫里头出去的嬷嬷教导规矩,这种苦,她们也有些受不住。
嬷嬷们也都不是故意搓揉她们。
估计着差不多了,便让她们回去休息。
秀女们结伴而行,由宫女们引着回去。
等到了储秀宫后。
秀女们便各自散去。
因着这次选秀提前,故而不少州府的秀女便赶不及上京来,康熙也直接让她们自行婚配了,所以这回选秀,秀女们住得可比以前的秀女宽敞多了。
一间房内只住两个秀女。
还有两个宫女,两个小太监伺候。
董鄂氏进里头的时候,就瞧见塔娜正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她的脚步顿了下,脸上露出了个笑容,打了个招呼,“塔娜姐姐走得可真快。”
“婉凝妹妹。”
塔娜对着她笑了笑,道:“妹妹今日累坏了吧?”
“确实有些累了。”
董鄂婉凝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她拧着眉头,叹了口气。
塔娜见状,心里起了几分好奇,她将耳坠取下,问道:“妹妹,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叹气?是想家了不成?”
董鄂婉凝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垂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塔娜吓了一跳,四处看了一眼,见到外头没人,心里头松了口气。
她拿了帕子递给婉凝,道:“好妹妹,你这是哭什么呢?”
“姐姐有所不知。”
婉凝接过帕子,用帕子擦着眼泪,潸然泪下地说道:“我们董鄂家族的女孩子,受了族姐连累,在外头名声不好。这次进来,好些以前的姐妹都当做不认识我。”
塔娜心里头一下子明白了。
她眼角转了转,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这婉凝和安宁有仇,对自己也没威胁,倒是值得结交一番。
一拿定主意。
塔娜就笑着拍拍婉凝的后背,安慰道:“妹妹何必在乎她们那些人呢?咱们行的端,坐得正,根本不必去搭理她们。她们不搭理你,你反倒借此机会瞧清楚那些人的真面目了,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婉凝停止了啜泣。
她感激地看向塔娜,“多谢姐姐提点。姐姐的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这有什么。”
塔娜笑着说道:“咱们既同在一屋檐下,日后便该互相照应,你说是不是?”
婉凝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笑意。
“姐姐说得是极了。”
婉凝擦了擦泪水。
她往外瞧了一眼,估计那些宫女去拿食盒,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便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不知道,姐姐家里可为姐姐想好了去路?”
这话,问得是塔娜可定好了前程?
塔娜笑着点头,她的唇角翘起,眉眼间露出几分得意。
“自然。”
她又反问道:“妹妹呢?”
婉凝心里猜出了几分塔娜的心思。
她笑语盈盈,露出一口贝齿,“妹妹也是。我们家和我姐夫已经说好了。”
婉凝这话是在投诚。
表示她和塔娜的目的是不同的,好让塔娜放心。
塔娜心里头松了口气,面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
她搭在婉凝的手背上,“那妹妹,和我日后可要互相照应。”
和塔娜、婉凝这种情况相似的不少。
这次选秀,可谓是僧多粥少,进宫来的秀女们哪个不想嫁给皇子龙孙,一步登天。
这选秀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可决定的却是将来的命运,将来见了人是跪下还是站着,全靠着这一遭了。
宜妃和惠妃等后宫妃嫔们冷眼瞧着这些秀女们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小动作,心里头感触颇多。
“这一次的秀女,姿色都挺不错。”
惠妃和宜妃说道,她翘起戴着指套的手指,笑着说道:“老九和老十可有看到合适的?”
“快别说这话了。”
宜妃抵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模样,“原本还觉得这件事不难,现在这几天都快把我烦死了。”
“妹妹烦什么?不如说来听听,我想想能不能帮得上忙?”
惠妃不由得心生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这档子事。老九和老十都到了年纪,该成家了,我原本想着让他们自个儿去看,看有哪些好的,再仔细斟酌,被老九说了句别挑和老三福晋一样的,一下子把我给吓到了。”
宜妃这回是真头痛,寻常人家尚且要精挑细选一个好福晋,老九和老十身为皇子龙孙就更加要慎重了,稍有不慎,那可后患无穷。
不但连累丈夫,还连累到她们。
惠妃同情地看了宜妃一眼。
“这就怪不得你这么头疼了。这容貌容易看,品行怎么样,可就难以看出来了。永和宫那位,当初那女人还不是夸了她老实吗?谁知道后来会被她踩到头上去了。”
“可不是。”
宜妃叹了口气,“我也不指望寻个多么贤惠的,只要不惹事,性子好,就够了。但这些日子,冷眼瞧着,怕也是难寻。”
“这个倒是简单。”
惠妃抚掌道,“那些秀女进宫这么几日,咱们都没正式见过她们呢,索性在御花园摆个赏花宴,请那些秀女们过来,顺带把那些阿哥们也都请了,到时候,是好是坏,咱们难道还瞧不出来吗?”
宜妃怔了怔,她琢磨了下。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甭管那些秀女装得再怎么像,只要到时候有那些阿哥们在,言行举止都能露出几分破绽来。
到时候,就不必担心会挑到一些品行差的。
“姐姐,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宜妃性子爽利,眼见苦恼了自己这么些日子的问题总算能解决了,一下子就拿定了主意。
她道:“回头,我就让人去请秀女们和阿哥们,顺带也把荣妃给叫上。”
第八十章
宜妃和惠妃拿定这个主意后; 并没有擅作主张。
她寻了个和康熙相处的机会,把事情说了出来,又道:“太子如今尚且未苏醒过来; 臣妾和姐姐便想着; 这挑选侧妃就更要慎重,模样什么的在其次,要紧的是心地好,才能给太子带来好福气。”
宜妃事先把这话斟酌了好几遍; 自觉没有歧义,才敢在康熙跟前说出来。
伴君如伴虎。
康熙这些日子,脾气越发叫人难以捉摸。
连宜妃都不敢触他的眉头。
“这事; 你们看着办就是了。”
康熙点了下头; 他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眼睛里有些红血丝。
宜妃心里叹了口气; 伸出手拍了拍康熙的手背,道:“皇上,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太子吉人自有天相; 想必不日便会醒来。您这模样; 要是让太子瞧见了,他心里怕是要过意不去了。”
康熙哪里是为太子“昏迷不醒”的事情发愁,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岔开话题道:“听说老九和老十最近功课学得挺不错。”
宜妃知情识趣; 见他不愿意提太子的事,便笑着配合,“是啊; 老九和老十可算是懂事了。臣妾总算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被先生罚了。先贤们说道成家立业,臣妾想着; 等他们两个成了家之后,日后臣妾可就舒坦了。他们两个就丢给他们福晋头疼去。”
康熙听着宜妃这看似抱怨的话,皱紧了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了。
以前觉得老九、老十这两个儿子性子太皮实,总是惹麻烦,现在想来,这样的性子,总比老三那种闷声不响,背地里阴人的好。
“你就不怕老九和老十生个跟他们性子十足相似的孙子出来?”
康熙笑着打趣道。
宜妃顿时皱紧了脸,“皇上,您就别吓臣妾了。一个老九,一个老十,已经够臣妾头疼,要是孙子们都跟他们的性子一样,臣妾这翊坤宫怕是要没一日能安静了。”
“哈哈哈。”
康熙被宜妃给逗笑了,难得笑出声来。
左右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果真还是宜妃娘娘有本事,能把万岁爷给哄笑了。
康熙的心情就是皇宫里的晴雨表。
他难得心情好,上至后宫里的娘娘们、阿哥们,下至伺候的太监宫女侍卫,都跟着放松了神经。
于是。
这宜妃办的赏花宴就成了宫里头第二桩大事了。
秀女们都知晓这次赏花宴并不是真的让她们去赏花的。
她们才是被赏的那些花。
所有的秀女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指望着借此机会,能够入了哪位阿哥娘娘们的眼睛,进而一步登天。
“绿竹,我要的热水呢?”
一到休息时候,秀女们便回了储秀宫休息。
两个宫女、两个太监伺候,按理说,理应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这些秀女们哪个在家里出入不都是一大群丫鬟婆子伺候,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为了这事,秀女们之间没少闹出矛盾来。
“小主,方才钮钴禄小主儿命奴婢去提食盒,奴婢一时忘了。”
那叫绿竹的小宫女苍白着脸,低着头,攥着手中的帕子。
站在她跟前,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旗装的乌喇那拉氏的姑娘就不乐意了。
她朝房间另一边斜了一眼,骂道:“你这脑子里头装得是什么?嬷嬷让你来伺候我,可不是让你去伺候别人。你若是觉着她好,有出息,不妨等我明儿个回了嬷嬷,让你去伺候她去。”
那绿竹吓得慌忙跪了下来,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主,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去给您提热水来。”
“碧华姐姐,您何必和她计较呢?”
另一边端坐着的钮钴禄氏拧着眉头,柔声说道:“这事是我不好,方才冬梅不在,我怕误了提食盒的时辰,便让绿竹帮着我去拿,不想却是耽误了姐姐的事。姐姐要是不嫌弃,我这边也有一些热水,姐姐只管拿去用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怪她了。”
这里头闹得阵仗这么大。
左右住着的秀女都从屋子里走出来,过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不过是为了这件事。”
一个容貌艳丽的秀女出来打圆场,“碧华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小宫女,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她伺候了你这么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看在她往日的苦劳份上,放过她一马吧。”
“是啊,多大点儿事。妹妹抬抬手,放过她吧。”
其他人也都劝道。
那乌喇那拉氏被众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脸色都青了。
这事原本是这宫女和钮钴禄氏不对,结果被众人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她小肚鸡肠,计较过多了。
乌喇那拉氏恨不得狠狠教训那绿竹。
可是现在骑驴难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只能忍气吞声,“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
“谢小主。”
绿竹连忙磕了个响头,道:“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