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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富有敬业精神,其中一位跑去秦家葬地附近等候。
半小时后保镖发来短信,孙雪捞起弟弟,一溜烟奔到某棵树苗前。
小包子稀里糊涂磕头,什么说辞也没有。这当然是孙雪刻意为之,一说就得报大名,钟书颜还是秦书颜?干脆什么都别说。
为便利客户,新植树地带小径纵横,待树苗成活、长大后,这些小径便会渐渐淹没。
孙雪没按保镖引的路走,携弟去追秦家父子:这段日子秦承宗累的七混八素,每天她都在母亲给弱鸡男熬的汤中加料,但估计没多少喝进他的肚里,昨天照面吓她一跳,担心这家伙累垮。那种场合不方便给秦承宗塞“灵丹妙药”,今天依稀有机会,别拖了,越快越好,不然秦弱男病倒,拖累的是妈妈,顺带拖累她。
秦家父子是回此“山”的祭台,那里等着东土英才的两位老师。
祭台所在的位置随树林的扩展而移,现在的祭台是今年清明节前新建的,本着发展眼光,距最新的树葬地遥遥五千米。秦承宗走的慢,姐弟俩很快追上了。但见他脚步打晃,靠殡葬师鼎力搀扶。秦飞宏拉下他们一大截,和两个送行的殡葬女助理说说笑笑,大概早忘了他老爸。
孙雪吩咐了保镖甲几句,穿捷径越过秦承宗,然后呆在小径之侧等候。
不一会保镖甲搀着秦承宗走来,殡葬师跟一边打遮阳伞。
可怜秦弱男一身汗水,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书颜包子大惊失色:“爸爸发烧了!”——小家伙凡童一只,免不了偶尔生点小病,在他的概念中汗出如浆等于发烧。
弱男被扶坐在小凳上,孙雪殷勤递上餐巾纸。
保镖乙认为不专业,用矿泉水打湿毛巾供秦承宗擦脸。书颜则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出装了橙黄药汁的饮料瓶:“爸爸快喝,一点都不苦。”
秦承宗烫贴又心酸,长子儿时也很乖巧,嘴又甜,别提多讨喜。不知几时长子的眼神失去纯净,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无能为力。
眼见弱男喝下药汁,孙雪略放了点心,笑道:“秦叔叔,你这样子不大妥,要不跟我们的车走。手续交割清楚了?”
撑遮阳伞的殡葬师抢着代答:“没什么事了,我去和小秦先生打个招呼。”——殡仪馆是先收钱后办事,一应费用早在树葬前交清。车子是殡仪馆的出租车,一会将送葬的家属送到地铁口,秦承宗不坐,自是要和他的家人说一声。
秦承宗道:“我给他打电话。”
孙雪看他手发抖,抢过手机代写短信,内容为遇到来树葬的熟人,想送朋友一程,让秦飞宏先回去。
秦承宗听罢点了下头,租的殡仪馆车子是小轿车,除司机外只有四个座位,来的也就只有他们父子和东土英才的两个老师,用不着他出面请人吃饭。
又歇了一会,秦承宗脸色明显好许多,拒绝了保镖的背人服务,自己走。
抵祭台停车场上车,此地距市区号称“仅一小时车程”,但一进市区少不了遇上阻车,开了近三个小时才到家。秦承宗已在车上睡了一觉,有力气应对他老妈了。
今天钟靓靓特地调休在家,恭听秦老太声穿天花板的骂街。
为安置秦老太,508房和506客厅之间的厚门换成了镂空的拉合式防盗门,结实不易破坏,钢条又不挡视线,方便照顾老太太。
秦老太虽然糊涂了,老头子已死还是知道的,显得格外焦躁,骂恶毒儿媳害死了公公,又害她的儿子和孙子。呃,老太太忘了钟靓靓和她儿子离婚的事。
钟靓靓已经锻炼出来,充耳不闻,顾自将电视机声音开老大。
感觉老太太快骂干口,她让旺崽用爪子推一瓶矿泉水过去:她递过去是不行的,用杯子装茶敬上更不行,秦老太十分警惕,怀疑儿媳想毒死她,会砸杯扔瓶。
送葬的三位刚进门,秦老太蓦地发出悲呼:“乖孙哎,呜呜……奶奶差点见不着你了!宏宏乖,快到奶奶这块来,哦哦……烂~女人要害死咱们……”
小书颜同样锻炼出来了,没被吓着,包子脸一板:“奶奶,跟你说过多少回,我叫钟书颜不叫‘宏宏’!还有,你又骂人,老师说骂人是不对的!”
秦老太哭声更大,秦承宗只好走过去哄劝,被他老妈吐一脸唾沫。
孙雪无语,对比一下照片,书颜和儿时的秦飞宏顶多三分像,天晓得秦老太凭什么坚持认为书颜是她的大孙子。
没耐心磨叽,丫满脸温油地下令:“老太君,天黑了,睡觉了!”
秦老太打个愣,揉揉老眼,十分听话地转身走向床。
钟靓靓笑叹:“奇了,也就你的话她肯听,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孙雪没吱声,心的话我可没使恶招,不过是令她觉得十分疲累。
那头钟靓靓忙着张罗,招呼大小三只用饭冲澡。
书颜包子排第一,折腾大半天,小家伙早倦了,很快顾自呼噜。
秦承宗心里有事不肯去睡,向来他不大愿意和钟靓靓谈长子,但有些事瞒着又不好,比如长子给了他一份委托书,让他出面帮租出702房,楼上楼下的,她能不知道?于是删删减减道出。
钟靓靓眉头紧皱:“这种地段,又是老房子,租金高不到哪去,他会不会……”——以为你昧了钱?
秦承宗重重叹了口气,沮丧道:“或许我误会了他,他说租金不拘多少,让我拿着供养他奶奶,可我心里左右不托底。”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地爬字,却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在看文……
第19章 第十九章、妈妈永远是正确滴
秦飞宏大发善心,让父亲将他名下的三房一厅租出去,租金用来供养奶奶。然而他的前科太“辉煌”,秦承宗十分忐忑,又拒绝不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钟靓靓也不信浪子回头,想起女儿说过的话,凝重地当成自己的猜测道出。
秦承宗摇头,大约疲累过头,毫无修饰地直白道:“我妈哪有钱?她也就像单位的会计管钱罢了。宏宏是他们带大的,再清楚不过。我妈惟一有的,是裁缝铺面证和我爸联名。因为会手艺的是我妈,铺面是她挣出来的,我爸当年不过是制衣厂仓管工。”
这事钟靓靓还是头回知道,她小时候和孙雪一样,衣服都是买的,根本没注意过秦家的裁缝铺。暗恋上秦承宗,是在电梯里不时遇上小帅哥。再往后,秦承宗接手了铺面,那会钟靓靓年仅十四,看到的是秦承宗和他的第二任妻子忙里忙外。而这很好解释,秦老夫妻年纪大了,眼睛体力不济,秦老头散步都戴着眼镜。
消化了一会,钟靓靓眨眼道:“裁缝铺即是连名的,你爸便占一半……”
秦承宗苦笑打断:“他在宣布遗嘱前把铺面转到我妈名下了。宏宏被部队退回来后,我爸妈要他学裁缝,到铺子里干活,说如果他不干,铺面就留给我。”
钟靓靓嗤了声:“就为图你那铺面,搞这么一大篇,难为他了。”
秦承宗默默无语,长子不知道戒指保险箱和以他名字存的钱,会图的惟有铺面。他没法不难受,铺面再小也是他的安身立命处,房产是城市人的田地,没有,户口都没处落!
两人说话没避着孙雪,她暗翻白眼,昨晚她就知道了秦家父子的“密谈”。她的手伸不进东土英才学院,秦飞宏出来了,为了弟弟她也会找私家侦探盯着。
私家侦探在华国不合法,奈何市场需求量大,诸如夫妻一方出轨之类,不可能报案请警察跟踪。于是私家侦探所便成了众所周知的半黑半白的存在,她请的私家侦探,老板是东土英才毕业生,东才对东才,物尽其用。
看那两位愁脸相对,她带笑宽慰:“多大点事?秦飞宏不是有耐心的,拿了铺面他也不会打理,出租他都嫌烦,无非图钱。那就把钱给他……”
钟靓靓斥道:“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别看铺面小,市价怕有三十万!”
孙雪撇嘴:“顶多十万!别瞪眼,试问秦飞宏有什么理由要这个铺面?无非哄着秦叔叔拿铺面做抵押、货笔款交给他,由他帮秦叔叔‘做生意’。嘿,挺会盘算,只是市价三十万的铺面,银行肯贷十万都是客气……不好!他可能会去找高利贷,贷上三四十万。喳,秦叔不同意就是了,坚持只能从银行贷款。前脚贷,后脚还钱。两年后他才毕业,这两年秦叔辛苦一下尽量多挣些,送上十万全当送给儿子结婚用。还完贷,铺面还是你的,想不让他再来纠缠,卖了铺面,另外盘一个。我找人操作,神不知鬼不觉。”
钟靓靓知道女儿赚钱来事,但这种操作听起来挺玄,不过十三岁的女崽,口气大过天!当下不赞成道:“别瞎折腾,钱有那么好挣?凭什么给他?阿宗,你只是裁缝,做什么生意,无论他说什么你不同意!702房你找中介公司代理出租,租金打去他账上。”
秦承宗愁苦道:“我想过这么办,可我不知道他的银~行账~号。”
钟靓靓瞪眼:“那就问!他不说问他老妈!你呀,做人有时就得拉下脸!”
孙雪打个哈欠,摆手道:“别为难秦叔叔了,父子之间,做事不好太僵硬。要么单立一张存~折,租金都给他存起来,哪天他来要钱,把存~折给他。”
钟靓靓点头:“就这么办。托中介公司代理,房子几时租出去的有合同为证,别没租出去你自己掏租金。”
秦承宗神色未见缓和,苦笑道:“只能这么办。”——合同不合同,造假的多了!702房只要经了他的手,以后很难说清。
孙雪看不得他这付模样,抬手遥击他的灵台,斩钉截铁重复:“就这么办!要苦恼也等秦飞宏毕业后再烦,赶紧睡大觉。”
秦承宗莫名觉得一股清流入体,烦愁尽消疲倦涌起,起身笑道:“是得去睡一会,悠悠万事休息第一,做裁缝的身体是本钱啊!”
钟靓靓看他进了卧房,马上把女儿拉进书房,瞪眼道:“什么买卖铺面,你找谁操作?李记者么?少胡来!他比你大十多岁,染缸里打滚……唉,我不是说他不好,是涉及的钱多了说不准,防人之心不可无,别搞到朋友都没得做。”
孙雪一脸诚恳地点头:“妈妈永远是最理智、最正确的!我不过那么一说。你看我买房不就是请妈妈出面,几时找张三李四?亲亲妈咪,不是我说你,怎么能教秦叔朝他的儿子甩脸色?看看善良高贵的你女儿,只出两个主意,一个听着不靠谱,他自然……”
钟靓靓失笑,照她的头拍了一巴掌:“就你主意多!即这般有精神,收拾房子,你秦叔以后只能在客厅做衣服了。”
话说早在秦老头病危通知书下达时,秦承宗便没有再接活,把508房的缝纫机、剪裁长案台和剩下的衣料搬到钟家,只余床和镶在墙上的衣橱,连椅子都没敢留一张,以防秦老太一个情绪不稳爆起伤人。
为秦承宗以后工作方便,客厅里的隔子间不好再住人,得把书房变卧房。
收拾倒也不费事,书房本是卧室,自带衣橱,只需将休息用的摇椅搬出去,再把隔子间的高低床移进来。此床别称“姐弟床”,小包子已经三岁,对摇篮产生抗拒,要求和姐姐一样睡床,手上有几文的某姐抛弃睡了七八年的单人床,跑家俱店拣贵的买了张高低床。书颜童鞋在托儿所学了点外语,用彩笔写了许多“SB”,把某姐气得横眉竖眼……
闲言不述。秦飞宏回校前,特请父亲在五星级酒店喝了回早茶,大晒亲情。
秦承宗福薄消受不了,掉头将702房用不上的物品捡捡,全部锁�